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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我會對你負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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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是去給陳逸楓送染料的。

陳逸楓說要給她染一塊世界上最漂亮的蓋頭,不要絲綢要雪綾紗,但是這種料子全是純白很難染色,要染就要從絲開始。

他們試過很多種染料,但是染了絲織出的紗卻顏色不均,幾乎就放棄了。

那天,忽然有人送給了雪苼一罐進口的染料,說是在高溫下能染出均勻的絲線來。

雪苼正是亟不可待的要跟陳逸楓試試,才遇到了剛才的情況。

等等,那罐染料是怎麼到自己手裡的呢?

那個畫面很混亂,好像是經過很多人然後從碼頭的船上找到的,根本無跡可尋,這估計也是故意的混淆視聽,當時她完全沉浸在喜悅里,根本沒有多想。

這麼說來,這個人一定是很熟悉自己的人,甚至自己的一舉一動全在他(她)的監視之下。

雪苼不寒而慄,這也太可怕了。

男人粗糙的手指遮住了她的眼睛,深沉的聲音響在耳畔,「還不睡?」

她拿開他的手,聲音里透著興奮,「少帥,我想到那個人是誰了。」

赫連曜沒有言聲。在黑暗裡靜靜的看著她。

雪苼就像給人打通了任督二脈此時特別興奮,也不管他有沒有在聽自顧自的說下去:「這個人很熟悉我又有很大的勢力,除了莫憑瀾還能有誰?」

赫連曜並不提供意見,「繼續說下去。」

「你還記著余州時候嗎?」

剛說完,雪苼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余州是禁區,不該提。

「對不起,我不是說別的,是在余州醫院裡,餘思翰見到莫憑瀾後臉色都變了,本來一直纏著你……纏著在醫院裡,可是見到莫憑瀾立刻走了,而且莫憑瀾在余州的住宅非常厲害,周圍都有警衛隊,我覺得他跟余州督軍一定有聯繫。」

終於,半天沒說話的赫連曜沉沉嗯了一聲,「莫憑瀾身份複雜,不是你一個女人能猜度的。」

雪苼覺得他這話有毛病。

什麼叫不是一個女人猜度的?他的身份再複雜左右還是莫憑瀾,她就不信他還能是個禽獸王八不成。

很明顯的,赫連曜看不起女人。

所以她閉上了嘴巴,既然看不起她的推論,那她就不要說了。

卻沒有想到,赫連曜繼續說了下去,「他是余州督軍的乾兒子。」

「什麼?」

「也有傳聞他是督軍的私生子。跟另外一個軍閥太太偷情的私孩子。」

雪苼真是給炸的外焦里嫩,這些隱秘別說自己,估計連長安都不知道。

她又翻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著赫連曜。

「我自然是看不起女人的,因為女人不懂政治,女人眼界窄見識短,所以,莫憑瀾是不是幕後主使你不要管,更不要自己輕舉妄動,明白嗎?」

雪苼知道輕重,她點點頭,「你說的後面我明白。但是我還是不贊同你對女人的看法,太狹隘。」

赫連曜伸臂把她緊緊箍在懷裡,「不想睡覺就滿足我。」

雪苼給嚇到了,她立刻閉上了眼睛,「晚安。」

看著她還在抖動的睫毛赫連曜勾起了嘴角,也閉上了眼睛。

雪苼還是第一次跟赫連曜什麼都不做躺在一起,她身體僵硬手心出汗,生怕他一個狼性大發撲過來,但是一會兒就聽到穿來勻稱的呼吸聲,這才放心下來。

但是腦子裡還是亂亂的,太多解不開的疑惑,終於抵不住睡神的侵襲,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黑暗裡,赫連曜卻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看雪苼,下床穿鞋,去外頭的沙發上點了一根雪茄。

厚厚的羊毛地毯吸去了他的腳步聲,更讓他像來自黑暗裡的魔,騰起的煙霧纏繞著他冷峻的稜角,仿佛一隻女人的素手。

現在他真的信了雪苼嗎?不見得。以前的經歷告訴他女人只是養在宅子裡的貓關在籠子裡的雀,不要相信她們的真心也不要給自己的真心。

更何況,他赫連曜本來也沒有心。

雪苼到今天發現的這一切謎題他早已經開始在調查,他更知道許多她不知道的,比如他為什麼要冒險拿下雲州。

雲州,雖然是北方一個重要的海港城市。但是還沒有值錢到他那性命來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場戰役勢必帶來他值得用性命拼的好處。

但是這段時間,他發現雲州魚龍混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他的主人身份只會把他暴漏在明面上,被動的看著敵人翻騰。

這些,雪苼沒有必要知道。

她要的,無非就是拿回家業,那就給她!

早上,雪苼給人弄醒了。

大小姐起床氣很濃,拿著枕頭就扔到把她吵醒的人身上。

赫連曜黑了臉,這臭脾氣好改改了。

伸手把枕頭撿起來蒙在她臉上,「尹雪苼,我給你一分鐘時間,馬上起床。」

雪苼把枕頭一拉抱懷裡,「我才不要。」

咕噥了一句,又閉上眼睛睡過去。

赫連曜心裡這個氣!

要是他的兵,他早就拿著皮帶抽上了。

杯子裡有半杯冷水,他拿過來就要潑她臉上。

可是心念一動,他終還是沒下去手。

仔細想想,早上醒來床邊有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軟乎乎的小身體也挺好的,不至於一起來就看到穿戴一絲不苟的女人來問安,連笑都是假的。

想到這裡,他舉起杯子,把裡面的水全喝光了。

他知道自己的脾氣,怕手抖真潑了她。

涼水大概降下他的火氣,赫連曜捏住了她的鼻子,「起來。」

雪苼翻了個身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因為鼻子被捏住呼吸不暢她只好張開柔嫩的唇瓣兒,傻乎乎的看著他。

這個奇景是赫連曜生平第一次所見。

這位少帥雖然身上有位大自己8歲的大哥,但是因為大哥身體不好,他從出生就是被當成下任督軍培養的。人家三歲的孩子都還賴在娘親的懷抱里,可是他已經得到了人生第一把槍,並用這把槍打死了他最喜歡的小黃狗,他老爹拿著他的手開槍,告訴他什麼叫玩物喪志。從那以後,他的世界裡沒有一點柔軟的東西,練武、射擊,受傷也不能嬌氣的包紮,那些年,大概他唯一覺得柔軟的東西就是在最累最傷的時候去聽大哥念一段兒書。

後來,大哥也走了,他的世界裡除了刀槍劍戟兵荒馬亂炮火硝煙就再也沒有了色彩,雪苼現在的樣子給了他觸動,模糊的記憶艱難爬行,那雙烏溜溜的黑眼睛讓他想起了消失多年的美好。

他鬆開手,大概有好幾分鐘,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雪苼。

雪苼迷迷糊糊的完全沒什麼意識,她手插在頭髮里把鬢髮弄鬆散。看看窗外還是淡淡的蟹殼青,著實有些不高興,「還沒出太陽,你讓我這麼起來幹嘛?」

「帶你去跑馬。」

雪苼並沒有意識到他今天少見的溫柔,還一個勁兒抱怨:「我不去,我不會,沒有騎馬的衣服。」

衣服砸在她頭上,她只能聽到他寡淡的聲音:「那天不是跟齊三寶騎的挺好嗎?給你五分鐘給我收拾好了。」

雪苼把衣服從頭上拉下來,好傢夥,還真給她準備好了呀,現在她沒任何偷懶的理由,只好認命。

說是五分鐘。雪苼可不止十五分鐘。

她打著呵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白瞎了一身精神的騎馬裝。

赫連曜把手裡的紅披風給她裹好,「穿著一會兒跑起來風大。」

「我真不會騎馬,但是這身衣服怪好看的,我們慢點行嗎?」

赫連曜拒絕:「不行,要看日出。」

日你大爺,太陽麼天天都要升起,就算你赫連少帥放炮硝煙遮住了半邊天那太陽也沒耽誤過,你看的哪門子日出?

當然,這些雪苼可沒有膽子說出來,現在她可是把一切都押在赫連曜身上。得小心伺候著。

門口,衛兵把一拼渾身烏黑唯獨四個蹄子是白色的馬交給了赫連曜。

雪苼被馬摔過所以對這種動物沒有一點好感,雖然這匹馬長得威風又漂亮但是她還是皺起眉頭。

赫連曜手心裡拿著方糖去餵它,還親昵的摸著它脖子的鬃毛。

那東西用腦袋去廝磨赫連曜,一副撒嬌的表情。

雪苼幾乎要吐了,這是父慈子孝還是夫妻恩愛呀,還噁心。

赫連曜主動介紹,「它叫踏雪,是匹好馬。」

這個男人詞彙匱乏,夸自己的馬就給了好馬二字。

雪苼敷衍的點點頭,「挺威風的,齊三寶那匹馬是他的寶貝兒子。你的是孫子嗎?」

赫連曜把她披風上的風帽給壓下去,「胡說,馬就是馬,本少帥以後會有兒子。」

雪苼想起了自己首飾盒子裡的避子藥,反正她不會給他生兒子,但是總會有別人吧。

赫連曜拉著雪苼的手:「你跟它表示一下友好,我剛才已經跟它打過招呼了。」

雪苼縮手:「我不要,我害怕。」

赫連曜才容不得她退縮,直接按著她的手碰到了馬脖子。

這位名字很文雅的踏雪行為也不點都不文雅,它猛地一噴氣兒把雪苼嚇得差點縮回手撲到赫連曜懷裡。

赫連曜沒想到還有投懷送抱這樣的好事,他從踏雪擠擠眼睛,夸它乾的好。

「我怕,可不可以不摸了?」她哀求。

軟綿綿的身體,軟綿綿的求饒,脫去平日裡的清高孤傲的尹雪苼著實可愛,可愛的就像一顆糖,讓赫連曜渾身都甜起來。

「抱住。」他忽然喊了一聲,然後把雪苼甩起來放在馬背上。

雪苼一陣眩暈,差點以為天都翻過來了。

跟著,她發現自己正坐在馬背上,離著地面那麼高。

她臉色發白,大聲喊:「赫連曜。」

踏雪聽到她的聲音也不高興起來,開始搖著尾巴挪動蹄子,雖然沒有暴跳,但也不友好。

赫連曜抓著韁繩摸摸馬耳朵,大概是安慰吧,跟著他踩了馬蹬一躍而上。

雙手繞過雪苼的纖腰抓住韁繩,他和雪苼的身體沒有一點距離。

這個認知讓他很惱火。

那天她也是跟齊三寶這樣坐在一起的,難道也是緊緊靠著嗎?

雪苼忽然說:「少帥你能否往後點,擠到我了。」

赫連曜不悅,「齊三寶沒擠到你嗎?」

她微微偏頭,帽子被風垂下,額前的劉海也全給吹到了一邊,「那怎麼一樣,他離著我很遠,可能他的馬身體比你的馬很長。」

「胡說。」不好的倆個字說的卻沒那麼冷,他的醋總算喝完了。

雪苼卻在心裡腹誹,他的馬不能跪下還這麼短,一定沒有齊三寶的好。

赫連曜的手從她的腰往上移到了腋窩,沒等她的驚呼發出他已經在她耳邊說:「抓緊了。」

踏雪驟然衝突,完全是沒有一點防備的速度,雪苼哪裡還管赫連曜手放在她哪裡,臉色蒼白的靠在他懷裡。

赫連曜騎馬喜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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