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你是我的天使(2/2)
他是讓長安跟韓風凜有獨處的時間。
長安蹲下,伸手摸著墓碑上的照片。
「韓大哥,原諒我,過了這麼久我才來看你。」
「三年了,我離開津門三年了,發生了很多事。」說到這裡,她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哭泣許久,她才繼續說道:「起初,我為了懲罰自己丟下了孩子跟著莫憑瀾回了余州。我以為孩子都有人照顧就能好好長大,可是我錯了,他們沒有了母親生命就變得不完整,我用我的怯懦和自私換取良心上的安寧,卻讓他們成了沒有媽媽的孩子。現在看著相思和青寶,我才知道我錯過和失去的是什麼。」
「所以,我想現在彌補,你說還來的及嗎?」沉默了一會兒,她繼續說道:「我以前和莫憑瀾有很多誤會,現在雖然解開了,但是失去的東西卻再也回不來了。但是我和他之間有倆個孩子,註定了我們之間有剪不斷的關係,我也知道他想在跟我在一起,可是我心頭始終有個結解不開。」
她剛說完,忽然那邊傳來一陣喧譁,她立刻看過去。
莫憑瀾走過來拉起她,「走吧,這裡不太平,衛衡南抓了個人。」
長安的心一下提起來,「什麼人?」
「還不太清楚,但衡南說像扶桑人,我們帶著孩子們先走。」
長安點點頭,她戀戀不捨的看了韓風凜的墓碑一眼,這次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了。
莫憑瀾也把目光落過去,他恭恭敬敬的給韓風凜行了個禮,「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長安的。」
長安深吸了一口氣,主動拉了他一下,「走吧。」
直到長安走出去好幾步莫憑瀾還愣著,剛才是長安主動拉他嗎?
是嗎?
他欣喜若狂,呆呆的站在原地。
長安回頭,擰著長眉問:「怎麼還不走?」
莫憑瀾笑容飛揚,「就來。」
他又給韓風凜的墓碑行了個禮,「韓風凜,謝謝你。」
他們一群人離開了墓園,驚飛的鳥兒又飛了回來,其中有一隻灰白色的落在了韓風凜的墓碑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他凝視著照片上的男人,明亮的眼睛變得黯然。
蹲下,用手撫摸著墓碑,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光影從楊樹的枝葉間篩落在他臉上,儼然是和照片上人一樣的臉。
韓風凜,回來了。
津門城北一家僻靜的小院子裡,年輕秀麗的媽媽正在教著同樣秀麗可愛的女兒畫鉛筆畫。
女兒畫了一個胖乎乎的小鹿給媽媽看,「媽媽,鹿。」
媽媽哭笑不得,「你畫什麼怎麼都那麼肥?」
「爸爸說肥是因為爸爸媽媽都愛它,給它吃好吃的,就跟安琪一樣,都胖胖的。」
少婦笑了,眼角的細紋暈開,顯得更加溫柔,她把女兒抱在懷裡,「我們的安琪以後要少吃點,媽媽都要抱不動了。」
「才不要,爸爸能抱動。爸爸,爸爸回來了。」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高大男人,安琪張開雙臂跑了過去。
韓風凜把孩子抱起來,親了親她的小臉兒,「安琪在家乖不乖?」
「乖,安琪畫畫。」
少婦把孩子接過來,「你快去洗手,馬上要開飯了。」
韓風凜把少婦耳畔的頭髮給挽到耳後去,「謝謝你,葛覃。」
葛覃瞟了他一眼,「你謝我幹什麼?」
韓風凜拉住了她的手,「謝你給我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謝謝你讓我回到津門,謝謝你……給了我新生。」
葛覃長久憋住的那口氣忽然就鬆了,看來韓風凜終於釋懷了。
原來,三年前她強迫韓風凜和她一起出國,可是他的腿卻沒有很快治好。
跑了很多地方,也看了很多專家,大家給的結論都是韓風凜的腿廢了。
沒有什麼比英雄末路更難受的。
韓風凜這短短的三十年活的濃墨重彩,即便他少年時不熱衷名利,可是他後來的功業也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況他還失去了長安,一夜之間,似乎愛情事情健康全沒了。
韓風凜拒絕再看醫生,整日裡借酒澆愁。
葛覃的勸說他根本不聽,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外出現了,也算是拯救韓風凜的奇蹟。
葛覃忽然暈倒,才發現已經懷了好幾個月的身孕。
從她和韓風凜在大館子的那一夜後,發生的事情太多,這些日子她又忙著照顧韓風凜,沒有時間去管自己,加上人消瘦的厲害,孩子竟然被她一再忽視,直到五個月多才被發現。
葛覃又是心疼又是激動,更多的是歡喜。
這是上天意外賜予的禮物,給她在疲憊絕望中以勇氣,她相信,她能熬過這個難關。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韓風凜。
果然如她所料,韓風凜對待這孩子的態度可跟自己太不一樣。
他首先想到的是對長安的背叛,然後是對葛覃的愧疚,再就是對自己的否定,他覺得自己的人生一塌糊塗。
他不敢說出要葛覃打掉孩子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可是他也不知道怎麼負責,看著葛覃的肚子一天天變大,他在逃避。
葛覃也不逼他,卻放開了對他過度的關心,把心思全放在肚子裡的孩子身上。
她準備孩子的衣服,卻都是女孩的,還給孩子起名字叫安琪。
韓風凜在一邊冷眼看著,心裡很不服氣。
為什麼一定就是女孩不是男孩子呢。
他現在心裡已經接受了孩子,不過是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孩子快七個月的時候,葛覃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她穿了一件帶著花邊的袍子,端著一些水果來問韓風凜要不要吃。
韓風凜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這才幾天,就感覺跟吹氣球一樣漲起來了。
葛覃意識到他在看自己的肚子,便抓起他的手,「你要不要摸摸?」
韓風凜說不要,但是葛覃卻沒有放開他的手。
她知道他在口是心非,要是真不想要,憑著她又怎麼能抓住他?
葛覃把他的大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肚子裡的孩子忽然動了,就在韓風凜的大手底下鼓起老大的一包。
韓風凜當時都給嚇傻了。
葛覃也很驚訝,「她竟然動了呀,這孩子平時懶得都不動,這是在跟爸爸打招呼嗎?」
爸爸!
韓風凜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不是的,是第一次,有個跟他血脈相連的孩子要叫他爸爸。
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他感覺到淚水從眼底湧上來,模糊了一片。
葛覃輕輕的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肚子上,不去看到他的眼淚,「韓爺,人活著註定了要不斷的往前走,我相信你一定會拉著孩子的手走下去。」
韓風凜記得葛覃那天穿的是一件柔軟而涼滑的袍子,更記得她身上馥郁的香氣,還記得有陽光從玻璃窗灑落在他頭髮上。
從這天以後,韓風凜開始努力。
他是練功夫的人,又練得是奇門絕學,只要他肯,再輔助藥物和醫學手段,就一定能成功。
葛覃生安琪的時候他還是在輪椅上,初七一直不安的走來走去,他很生氣他踱步那樣響。
葛覃在經過了十二小時的鎮痛還沒把孩子生下來,難產。
韓風凜咆哮了,他完全忘了急流利的英文,用中文在產房門口咆哮,要見葛覃。
醫生自然不讓他進去,他竟然掙扎著站起來。
他在初七驚訝的目光下艱難的走到了病房裡。
葛覃躺在產床上,雙腿分開,蓋著白色的被單。
她的頭髮包在藍色的塑料帽里,臉色蒼白,全是冷汗。
韓風凜握著她的手,顫聲叫她。「葛覃。」
葛覃張開被汗水黏著睫毛的大眼睛,眨了眨,還笑了。
「韓風凜,你竟然能走進來。」
「很疼,每走一步都是疼,可是你說的,人活著就是要走下去。葛覃,你也會走下去,對不對?」
葛覃嘆了一口氣,「我也想,可是我好累。韓風凜,要是我有個什麼意外,你要照顧好孩子。」
韓風凜立刻拒絕,「我不會。葛覃,你別妄想了,我根本不會。連我都需要你的照顧,我又怎麼會照顧孩子?這孩子是你想要的,你的天使,你要自己照顧,我不管。」
葛覃知道他這是在激自己,「韓風凜,你真不講理。」
「我這麼不講理你為什麼還喜歡?」
葛覃柔柔的笑,「是呀,我好想就喜歡你的不講理。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跟傳說的不一樣,殺人狂長得還這麼好看,真沒天理。」
「那你就是因為我好看才喜歡我的嗎?」
「是呀……好看……是」陣痛再次襲來,葛覃的話語破碎不堪。
韓風凜緊緊握住她的手,「葛覃,你要加油,我就在你身邊。你一定要挺下去,你還沒有聽到我說喜歡你,你太虧了,你不是個吃虧的女人,這次更不可以。」
「韓風凜!」葛覃尖叫著,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出來了出來了,孩子出來了。」護士們用英語一通喊叫,跟著舉起一個濕漉漉的小嬰兒。
葛覃虛弱的幾乎暈過去,而坐在一邊的韓風凜,給嚇得心跳停了好幾秒。
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