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赫連曜,是你嗎?(2/2)
等到雪苼生產的時候,這大大小小的軍閥基本已經肅清,天下的局勢基本已經定下來了,大總統的封賞也下來了。
赫連曜是華北司令,「餘思翰」是華中司令,莫憑瀾為副司令,白長卿是華南司令。
余州司令府里賓客絡繹不絕。
本來是九月的天氣,正是秋高氣爽登高望遠的季節,雪苼心裡卻無比的蕭瑟。
自己的產期就在這幾天,可這生死卻難定。
可又一想,自己本來就是個死過一次的人,要不是因為孩子才有如此執念,又怎麼會變得這麼怯懦?
長安看出她的擔心,「你放心好了,莫憑瀾讓人去津門請了最好的婦產科醫生來,到時候你也是去醫院生產,一定不會有事的。」
雪苼勉強露出個笑容,「長安,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這頭疼的毛病……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你要幫我把孩子撫養成人,就讓他做個普通人就好,不要捲入戰爭里。」
長安點頭,當母親的都是一樣的心,可是雪苼這樣說,除了讓她揪心之外,又想起了她的相思和青寶。
人生真是處處難如意。
九月十五那一天,莫憑瀾派人送了一些柑橘來,個個都紅橙似火,又大又甜。
長安剝了一個橘子給雪苼,「預產期就這幾天了,你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雪苼慢條斯理的吃著橘子,「還好,沒有不舒服。」
看著雪苼溫柔白皙的臉,長安躊躇了好久才開口,「那……你真不算讓赫連曜知道嗎?」
雪苼忽然笑了,「長安,在他心裡我已經死了,又何必往事重提呢?你說我緊張,我看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話剛說完,她又蹙起眉頭,「是不是莫憑瀾讓你問的?他不會是要拿著我的孩子去跟赫連曜換好處吧?這華中是他的地盤,但云州卻依然屬於赫連曜。雲州現在是北方最大的海運港口,現在又給梁先生發展成了北方最大的紡織廠,他不會眼紅了吧,想賣了我們母子去換雲州?」
見雪苼如此激烈,長安不由得想到昨晚莫憑瀾跟自己說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想的。
可是莫憑瀾卻露出一絲苦笑,他看著她,眸子裡燃燒著兩簇小小的火苗,「你放心好了,如果不是為了你,我絕對不會把尹雪苼給交出去。」
長安擰眉,「你什麼意思?」
他捏了捏她的臉,但笑不語。
長安有些惱了,「你沒事就出去,不要打擾我休息。」
「長安,我的意思是雪苼的病。要是她生產的時候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赫連曜畢竟是孩子的父親。」
當時長安連想都沒想就回絕,「他赫連曜要真當自己是孩子的父親就不會懷疑雪苼利用雪苼,把雪苼的安危不管不顧,現在,他也沒有資格來管了。」
當時她說這話的時候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代表雪苼,可是現在,卻有些不能確定了。
雪苼見她一直在發呆,便喊她,「長安,想什麼呢?」
長安搖搖頭,「不是莫憑瀾要拿你做利益,只是我自己想的。」
雪苼拿起帕子擦手,「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長安,我已經把孩子託付你給,一切都與他無關。而且他已經跟金鑲玉成親,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一個失去母親保護的孩子,就算是長子又能怎麼樣?而且金鑲玉那個人也不是好相與的,我的孩子姓余,不姓赫連。」
長安鬆了一口氣,向來那樣回絕莫憑瀾是沒錯的。
到了散步時間,長安去扶她,「走,還是去散步吧,這幾天就要生了,更要多走動。」
雪苼笑著站起來,可腰還沒站直,忽然就笑不出來了。
她捂著肚子臉色痛苦,「長安,我覺得不好,好像要生了。」
長安臉色大變,她衝著外頭喊:「來人,備車,送醫院。」
雪苼給送到了醫院裡。
可是整整疼了一個晚上,孩子還是沒有生下里。
可是更讓人擔心的是她羊水破了。
醫生說羊水破了要是孩子再不生出來就有危險了,所以給雪苼打了催生的針劑。
雪苼開始疼得厲害,整個人都在顫抖,長安清楚記得自己生產的痛,可這麼看著,雪苼好像比自己疼的更厲害。
莫憑瀾開始沒來醫院,只讓陳橋陪著,可是見一直不生,也跟著來了。
他見長安穿著一件家常杭綢長衫,在產房門口走來走去。
她現在的身份是男人,自然是要等在外面。
這裡早就被陳橋重兵守住,但是不需要那麼謹慎,他上前低聲問:「人怎麼樣?」
長安一臉的慌張,她搖搖頭,「情況不好,這進了產房好久了,還是沒有動靜。」
「你……」他的話說了一半停住,不僅看著產房發呆。
原來生孩子這麼難。
現在想起來他都覺得捏著一把冷汗。
當初她懷的可是雙胞胎呀,連醫院都沒有進,就在一間小黑屋裡,幾個產婆劇給她接生了,要是真有個什麼長短……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握緊了長安的手。
長安現在心慌意亂,根本沒注意到。
「長安,你當時生青寶和相思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疼?」
長安愣了一下,她別過臉,「生孩子哪裡有不疼的,自然。」
「對不起。」他又說對不起。
長安煩躁的揮手,「你說這個幹什麼?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就讓雪苼趕緊平安把孩子生出來。」
這個也太強人所難了,莫憑瀾又不是產婆。
但他還是說:「我已經讓陳橋再去找找醫生了,雪苼不會有事的。」
產房內的雪苼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
濕漉漉的羊水流淌在她身下,她覺得自己就像泡在一堆血液里,可真要是死了,她的孩子怎麼辦?
很多往事在腦子裡像照片一樣一禎禎划過,她想起和赫連曜的初遇,想到倆個人之間的糾纏,想到了他對自己的寵愛還有無情,最後定格在倆個人在鏡子裡依偎的畫面。
她顫巍巍的手指放在了腹部,用破碎的聲音說出幾個字,「長做比目何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
淚水已經順著雪白細膩的臉龐流了下來。
護士以為她是疼得,就安慰道:「馬上要生了,再堅持一下,司令和副司令都在外面等著,您要加油呀。」
雪苼的手緊緊抓著床單,又一陣的鎮痛來襲,讓她的思維渙散,全身的感覺全集中到了腹部,她不由得喊了出來,「赫連曜。」
那護士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掉在地上,這名字名頭太響了,華北的大司令名字怎麼從華中司令夫人的口中喊出來?
不過這些護士也是見過世面的,佯裝聽不懂,給雪苼檢查後說:「馬上要生了,你用力。」
果然,剛才護士說的對,最痛的還沒有開始。
這個生產過程幾乎要把雪苼折磨死,她覺得自己是被千刀萬剮的凌遲,偏偏又不敢死。
一聲聲赫連曜從嗓子裡嘶吼出來,代表著模糊不明的意義。
終於,在早上九點左右,雪苼生下了一名男嬰。
孩子出生後雪苼卻因為脫力暈死過去,醫生又是一番搶救。
等真正脫離危險,已經是傍晚十分。
雪苼張開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床前有個男人的身影。
她下意識的喊:「赫連曜,是你嗎?」
長安心口一酸,雪苼口口聲聲說已經忘了前塵往事,可是最柔弱的時候想的還是他,到底是有多愛他呀。
她忙湊近,「是我。」
雪苼眨了眨眼睛,這才看到穿著男裝的長安。
她又變成了堅定聰明的尹雪苼,對著長安笑了笑,「孩子呢?」
「在這裡呢。」長安忙從一邊的嬰兒小床上抱起來,放在雪苼的身邊。
「雖然只有五斤多,可也是個有力氣的小男子漢,哭的聲音可宏亮了。」
雪苼仔細看著麵皮紅紅的嬰兒。
這孩子一出生就有一頭好頭髮,烏黑濃眉,現在閉著眼睛,長得好看不好看還真不好說,但可以看出高挺的鼻樑和薄薄的嘴唇兒,正像赫連曜。
她不禁閉了閉眼睛。
不過很快就睜開了,只聽到長安在那邊說:「你身子不好就別自己餵養孩子了,我已經找好了奶媽和保姆,你安心的養好身體就行了。」
雪苼也知道自己的身體,這才能活著看到孩子已經十分不容易,為了怕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她必須好好活下去。
見雪苼點頭,長安才放下心來。
下人送來了米酒釀雞蛋,長安親自餵了雪苼吃。
於是,有人看了就傳出去司令是如何寵愛夫人,夫人剩下少爺,司令親手餵夫人吃飯。
一直以為,都有人說司令其實是副司令的小兔子,夫人不過是個擺設,估計這會兒這種謠言會平息些吧。
但是長安不知道的是,另外一種謠言又起來了。
孩子在做滿月酒的時候,長安自然不方便露面,是莫憑瀾帶領人招待的。
於是,大家都悄悄的傳,其實司令的兒子是副司令的,司令和司令夫人到了晚上一起給副司令侍寢,三個人玩的很開心。
還有人說司令夫人生孩子的時候副司令也一直等到產房外面,比司令還著急。
這樣的謠言兜兜轉轉終於傳到了長安那裡。
她氣的鼻子都歪了。
怎麼說她都可以,可不能這樣糟踐雪苼。
她覺得這事兒一定是莫憑瀾放縱的,要是他有心制止,又怎麼會傳的這麼凶呢?
她氣呼呼的找了人安排車子,親自去副司令府上興師問罪。
卻沒有想到在門口給陳橋攔了,說莫憑瀾有重要的事情。
也許是當了半年的司令,長安也會狐假虎威起來,她推開了陳橋,一腳踹開了莫憑瀾臥室的門。
裡面不堪的場面讓她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