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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他和爹爹的約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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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憑瀾當場就黑了臉,他可是三大軍閥之一,掌管這三分之一的天下,竟然給個女人用鞋打了臉!

赫連曜自然是高興,他和莫憑瀾的帳還沒算清楚呢,這男人扣了自己老婆孩子三年,用鞋拔子打臉真是輕了,最好是讓他十年不跟老婆睡覺,到時候想睡了那玩意兒也蔫了,才大快人心。

對,赫連司令就是這么小肚雞腸,凡是跟他老婆扯上關係的,必須大方不能呀。

但是莫憑瀾卻急的不行,大概是真怕自己老了就不行了,他急著離開雲州給長安解毒。

赫連曜跟他長談了一次,意思是提醒他不要貿然去南疆,以他們現在的地位,要招募幾個懂這些奇門玄術的江湖人是可以的。

但是莫憑瀾是怕這蠱對長安身體有害,而且何歡兒定然不能罷手,現在她想要的是赫連曜手裡的那些迫擊炮,要是他們在一起反而利用何歡兒行事,不如分散開也分散她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要帶長安回去看孩子。

赫連曜知道自己手頭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便答應了莫憑瀾。

帳自然是要算,但也要先把敵人給打趴下後。

那邊,雪苼也和長安在商量。

她們久別雲州,這次回來一定要掃墓的,而且倆家都有老宅在。

都說近鄉情卻,還真是那樣,掃墓可以但是回家卻有些難度。

只要一想到在家裡發生那些過往,埋藏在記憶里的愛恨情仇就不由得都齊齊冒出來。

長安這邊還沒打定主意,莫憑瀾卻已經來找她,說要去給莫氏夫婦掃墓。

長安譏諷的笑:「明天我和雪苼去,我想我父母的墓地你大概不想去,他們大概也不想見到你。」

這樣的結果在莫憑瀾的預料之內,所以也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他臉上笑容不減,並沒有理會長安的冷嘲熱諷,「雪苼應該和赫連曜皓軒一起去,莫家的我和你去,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也就是說,她的拒絕一點用都沒有。

長安懶得和他計較,想去他就去吧,只要他不心虛。

莫如前的葬禮當時是莫憑瀾一手操辦,長安病的嚴重,連葬禮都沒有參加。

她沒想到的是他能把父親和母親合葬,而且墓地修整的很好,而且加上這幾年赫連曜派人看顧,墓地附近沒有任何雜草,反而鮮花盛放。

長安跪下,未語淚先流。

「爹,娘,不孝女長安回來看你們了!」

莫憑瀾也跟著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長安已經無暇管他,想著父母對自己的好,想著這些年的遭遇,她再也堅持不住,跟孩子一樣嗚嗚大哭起來。

開始,莫憑瀾知道她難受,由著她哭。

過了一會兒,他怕她哭壞身子,伸手去拉她,「長安,莫哭了。」

長安細白的小手緊緊摳住地,用力忍住了淚水。她哽咽著,聲音卻無比的清晰堅定,「莫憑瀾,在我父母的墓前,我問你,我爹到底是怎麼死的?」

莫憑瀾長久無語。

氣氛壓抑的要命,仿佛天都變得低了。

耳邊有驚鳥飛過,掠起一片慌亂。

長安長久的看著他,瞳孔一點點縮起來。

「是不是你殺了他?你說呀?」

長安靠過去,抓住了他的衣領子。

「你說,你摸著你的良心說呀。莫憑瀾,這是我第一次問你,也是最後一次。」

莫憑瀾輕輕抱住了她的小手,用力捏了捏,「長安,你冷靜些,我全部告訴你。」

「好,那你說,我爹是怎麼死的。」

看著長安發青的嘴唇,又看了一樣莫如前的墓碑,莫憑瀾深吸了一口氣,「爹,他是自殺。」

「自殺?」

對於這個結果,長安不滿意。

她跟小豹子一樣吼起來,「你唬我呢,為什麼我爹會自殺?」

莫憑瀾緊緊抓住她的手,「你別急,我會給你個解釋。」

說完,他放開長安,竟然跑到了墳墓前,在找准了位置後徒手挖起來。

長安的眸子緊鎖,上前扣住了他的手,「你幹什麼?要擾我爹娘的安寧嗎?」

莫憑瀾沾著新鮮泥土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長安,這裡面埋藏著爹死亡的真正原因,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等我找出來給你看。」

長安癱坐在地上,那……到底是什麼。

陳橋趁機上前,幾個侍衛用軍刀把地面挖開,再下去撬開青磚,取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長安認識這個盒子,只是一股腦金絲楠木做的,是當時莫如前請有名的工匠根據機關術的原理給她做的一個玩具。

莫憑瀾把盒子交給她,「你懂盒子怎麼打開,你自己看吧。」

長安看著盒子上精緻的雕花,抖著手按照小時候的記憶一格格按下去。

終於,盒子開了,從底座探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

她展開,裡面的自己抖抖瑟瑟,不是爹爹那剛勁有力的小楷,卻依然是爹爹的筆跡。

她抖著手逐字逐句的看,一個字一個字的去理解那裡面的意義。

莫憑瀾少有的神色呆滯,他親自把土給埋回去,低聲對長安說:「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長安抖著手把羊皮紙放回去,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是我爹的遺言不假,我相信你不會偽造,可為什麼要犧牲他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就是因為他病入膏肓。爹知道他活不長了,可是天女會還在,何歡兒還在,他這輩子最痛恨的東西還在,他不能允許。那天,他把我叫入房裡,跟我深談了一次,原來他已經知道了何歡兒的身份,卻不知道我的用意。」

「他甘願把莫家所有的錢財都給我,只求我對付何歡兒,保你周全,我也借著這次機會把我的計劃全盤托出,他才鬆了一口氣,慶幸我沒有被何歡兒迷惑。但是那個時候我的計劃進入了一個瓶頸期,何歡兒發現了她身後有股不明勢力在對付天女會,她懷疑到了我。我也沒想到爹病著竟然能看破這一點,他給我出主意,要用他的命來換取何歡兒對我無條件的信任。」

「我不答應,我說這麼做你會恨我一輩子。爹說我婦人之仁,連保護你都不能,還談什麼愛恨。但是最後我還是沒答應他,我說我會想別的辦法。」

長安眼眸一抬,往事跟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閃現,「你的辦法就是跟何歡兒同床共枕?」

「嗯,以前我並沒有碰過她,可是為了能讓她信任,所以才……何歡兒就喜歡玩心機,她假裝懷孕本意是想要等你生下孩子她再假裝早產,把你的孩子搶過來養在身邊。可是也因為這樣,她要對付赫連曜的計劃實施不下去,最後只能再偽造娘的遺書通過你讓雪苼和赫連曜反目……」

這些片段串聯起來愈加清晰,可是當時卻痛苦著迷惘著,感覺生不如死。

莫憑瀾繼續說,「你記得那天我給你買了豆腐腦送回來嗎?廚房也給爹送了一碗,他在裡面自己給自己下了藥……我聽到消息,就知道他是要逼著我走這步了,所以趕快趕了過去,他在身上藏著這封遺書,我在給他換衣服的時候發現的,他是怕你對我誤會,所以在那樣的情況下還寫了這個。」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莫憑瀾悲聲說:「我告訴你,豈不是爹就白死了?我能做的就是按照他說的走下去,那個時候我才明白我以前錯的有多離譜。爹說的對,在國家大事面前,個人恩怨是不值得一提的。天女會本來就是妖異邪教,不能讓他們再把百姓捲入戰火中。現下雖然軍閥混戰,但總能有一倆個最後同意局面的人,而不是由著這幫女人玩弄天下。」

長安除了哭不知道說什麼,她到了這個時候挺恨莫憑瀾和自己的爹。他們這麼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她變成了一個孤兒還要把自己的愛人當成殺害父親的兇手。

莫憑瀾膝行幾步到了她面前,捧著她的臉道:「長安,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請不要怨恨爹,他是個真英雄,頂天立地的漢子。我愧對他的養育之恩,更愧對他的教導。他們上一輩的恩怨本來就是頤屏公主從中作梗,我娘也有不對的地方。可是我卻把自己所承受的苦難全怪在你爹和你娘的身上,甚至絲毫不感激他們的養育之恩,反而恩將仇報,我根本不配當他的兒子。」

長安掙脫他的手,在他臉上胡亂掌摑了幾下,「那你在余州這幾年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表情晦澀,「怎麼說呢?說了你能信我嗎?更何況爹確實因為我而死。」

「你這個混蛋,莫憑瀾,你這個混蛋。」

說著,長安更加兇狠的捶打著他,陳橋低下頭,帶著人走遠了。

長安還是繼續打著,到最後索性站起來拳打腳踢。

莫憑瀾卻一動不動,他緊緊抿唇,甚至帶著一點笑容,可是眼角卻一片濕潤。

莫如前對他感情複雜,他又何嘗不是?

有很多時候他甚至責怪命運,自己為什麼不是莫如前的兒子。

直到他擁有了長安才收回了這個荒謬的想法,他如果真是莫如前的兒子,就沒法子跟長安在一起了。

這就是命運,她給你關上一扇門總會留下一扇窗。他不是莫如前的兒子可卻能成為他的女婿,他還有什麼好埋怨的呢?

前仇全消,他卻後悔醒悟的晚了,現在面對長安,只剩下愧疚。

長安打他打累了,一屁股歪在地上,又去抱墓碑,「爹,娘,你們說這到底算什麼?」

莫憑瀾從後頭摟住了她的腰,「長安,對不起。我在爹娘墓前發誓,這輩子剩下的時間我會全部補償給你。」

長安一絲力氣都沒有,她任由莫憑瀾抱著,哭過了一場,再看天空也變得清朗了。

回去的時候是莫憑瀾抱著她,她軟軟靠在他懷裡,心情卻是從來都沒有過的輕鬆。

畢竟,莫憑瀾是殺父仇人這塊大石頭壓在她心口上幾年了,雖然今天是用錘子敲碎,她無可避免的受到波及,可細小的疼痛感過後,自然是無比的輕鬆。

哪怕她不愛莫憑瀾了,也不希望他是殺害父親的兇手,因為那是對恩情的褻瀆。

這樣的結果雖然出乎她所料,卻也是爹爹的行事作風。

他是一個很敢於冒險的人,所以才敢反出天女會,在雲州自立門派。他是一個真正的男人,為了保護妻女一直在鬥爭。

「長安。跟我回余州,我們先去看相思,然後再去接青寶,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了,好嗎?」

莫憑瀾說完,痴痴的看著長安,緊張的等著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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