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葛覃(2/2)
韓風凜說干就干,蔣家的商號鋪面連續出事,而出事的這些都是跟石川會館有生意往來的。
但是沒有人同情蔣巍,跟扶桑人做生意,他活該!
本以為這幾天蔣家人或者是葛歸田的人就找上門了,可是並沒有動靜,韓風凜卻等來了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葛覃穿著一件黑白格子的修身大衣,下擺微微露出一圈兒絲絨魚尾裙的裙擺來,顯得特別的別致。一副精幹的新女性風采,不過束在腦後的蝴蝶髮髻又顯出古典韻味來。
葛覃這人說不上有多漂亮,可是她有一種自己的風采,亮如寒星的眼睛,笑開時候雪白整齊的牙齒,讓人覺得她十分的自信,高傲中又透著和藹。
總之,這位秘書長的女兒給人的感覺就是不簡單。
韓風凜無意跟她做過多的糾纏,想幾句話打發了她。
可是葛覃卻有恃無恐,她坐下,還要了一杯茶。
「韓先生,難道您對上次那批貨的背後老闆是誰不感興趣嗎?」
韓風凜身體往後靠著椅背,臉上的笑容淡淡的,眼睛裡的寒芒卻讓人膽寒:「葛小姐,這事兒您該去警察局反應,而不是我這裡。」
葛覃淡淡一笑,有些散漫的說:「警察局那幫糊塗蛋懂什麼,韓先生才是最需要的人。」
韓風凜忍不住為她喝彩,這位葛大小姐果然是個人物!
韓風凜手一攤,「葛小姐,您跟我說了也沒用,我們跑江湖的不過是掙碗飯吃,我雖然收編了百盛門的人,也是因為都是吃碼頭飯的覺得可憐,別的真是有心無力。」
「有心就行。韓先生,我不願意繞來繞去的耽誤時間,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一直跟蔣巍過不去是為了試探我父親,我可以跟你保證那批煙土我父親是真的不知情,但是蔣家有我家的生意也是真的,蔣巍這種扯著我爹虎皮當大旗的事兒也不會少干,所以我給你保證,我一定不會讓我爹出面干涉你跟石川的爭鬥。」
韓風凜開始還不好意思盯著她看,畢竟人家是個女孩子,現在他卻不由得深深打量著她。
是葛歸田示意她來的?他滿可以讓個幕僚來,怎麼讓自己的女兒來?
韓風凜不是個喜歡玩深沉的人,索性直說了,「那葛小姐有什麼目的呢?」
葛覃淡淡一笑,「很簡單,幫我退婚。」
只要鬧得越大,最好是讓蔣巍蔣家聲明狼藉,她爹就不會讓她嫁過去。
韓風凜又是一凜,這丫頭片子連她爹都算計。
他還是有疑問,「那令尊那裡你怎麼應對?」
葛覃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韓風凜忽然想起詩經裡面的一句話: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
這葛小姐的名字一定是出自這裡,她的人也正如那山谷中的藤蔓,看似柔弱實則堅韌,枝葉繁密茂盛,漫山遍野都是她。
看來,他要好好了解一下葛覃了。
有了葛覃的幫助,韓風凜把津門搞的天翻地覆。
蔣家禍事連連,等石川出院他們家的事兒都給捅到了京都,大總統當場摔了茶杯發電報問責葛家秘書長。
葛秘書長哪裡還敢應承這門親事,只說早就退親了,這才免了禍。
不過,這親事當然不成了。
葛覃請韓風凜他們去倫德大飯店吃飯。
韓風凜帶了長安青鸞還有衛衡南,葛覃那邊只帶了一個貼身保鏢初七。
葛覃早就聽說過長安,這在津門都傳遍了,說韓風凜養了一個寡婦。
這一見,長安對葛覃的印象非常好,因為她覺得葛覃像雪苼,且有雪苼沒有的強硬和霸氣.
這個跟出身有很大的關係,雪苼出身再好也是個商人的女兒,平時要看別人的眼色活著。而這葛覃卻因為父親身居高位從小就熟悉這官場之道。
大家做過介紹後很就熟悉起來,長安這才知道葛覃竟然在津門日報里做社會生活版面的主編。
葛覃說話很有見諦,她也很尊敬miss莊,聽說長安是她的學生後自然跟她更親近了。
韓風凜不僅皺眉,這個葛覃還是要小心些,感覺她太會做人了。
長安其實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但是短短的時間葛覃已經把長安給籠絡住了。
賀青鸞對葛覃更是佩服,她年紀不如葛覃大,就叫她葛姐姐,「我覺得你要是男人一定做的官比你爹大。」
葛覃卻搖頭,「我對做官沒興趣,我想做一名戰地記者。」
這下連韓風凜都另眼相看了,這女人還真是不一般。
賀青鸞卻不懂,「什麼是戰地記者?」
衛衡南拽她,「問這麼多幹嘛?就是在前線做報導的記者。」
賀青鸞雖然是當男孩養大的,但到底是傳統武師家的孩子,不懂這些。
長安心裡卻慚愧,雪苼和葛覃都有自己的愛好和理想,唯獨自己,在一個男人身上浪費了青春。
以前,雪苼跟她說她的理想是做錦繡坊自己的布料和衣服,成為全國的紡織行業龍頭,她還天真的說自己的愛好就是莫憑瀾,現在想想太無知了。
一個女人,要是把自己的一切全壓在一個男人身上,那她還有自我嗎?
她看看葛覃,再看看賀青鸞,她們倆個一個敢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和津門梟雄合作對抗自己的父親和未婚夫,一個為了反抗自己被賣掉的命運,痛打紈絝和嬸嬸,而自己這些年是在爹、在莫憑瀾、在耿青、在韓風凜的羽翼下,所謂嬌縱任性的個性不過是不知深淺罷了。
忽然,韓風凜夾了一塊蘆筍給她,「在想什麼,怎麼不吃菜?」
長安忙收斂心緒,笑著對他說:「我不過是在想青寶這個時候吃飯了沒有?」
韓風凜又細心的把魚挑刺夾給她,「放心好了,李嫂子照顧孩子比你好,你安心吃飯,吃完就送你回家。」
長安面上一赧,她可真沒有用,就連照顧孩子都不在行。
韓風凜並不知道她這些小心思,依然給她夾菜,她面前的碟子很快就成了小山。
他們倆個並不知道滿桌的人都在看著他們。
衛衡南是有些看好戲的,覺得這作風真的一點都不老大,韓風凜一定是趴耳朵。
賀青鸞則是羨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韓大哥對長安姐姐可真好,以後自己能有個這樣的夫君就好了。
葛覃不動聲色的看著他們,早就聽說韓風凜為了一個寡婦連京都那邊的百年基業都放棄了,看來不是空穴來風,只是沒想到殺人如麻冷酷無情的活閻王溫柔起來竟然是這個樣子,她好像有點羨慕。
最淡定的是她的保鏢初七,自己該吃就吃,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衛衡南見當事人還不自覺,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們差不多就行了,我們都看著呢。」
長安這才發現果然大家都沒動筷子反而看著自己和韓風凜,頓時紅了臉。
韓風凜隔空點射,一粒花生米正好投到衛衡南嘴巴里,還好他及時接住,要不就到嗓子眼兒里了。
韓風凜道:「你給我閉嘴。」
衛衡南卻上癮了,「我就不,有本事再來。」
飯桌上一片熱鬧。
葛覃忽然有點眼眶發熱。
她也好想有一幫這樣的好朋友呀,生死與共禍福相依。
可是除了初七,這些年她身邊沒有一個人。
長安靠著她近,便小聲說:「葛小姐如果不嫌棄改天到我家裡做客,我家廚子會做魯菜也會做粵菜。」
葛覃驚異於長安的敏感,不過她馬上回答,「好啊,到時候我一定去。」
跟著倆個人細聲交談起來,不外乎是葛覃問長安孩子的事,長安現在最驕傲的就是青寶,自然是也願意說。
看著倆個人竊竊私語,韓風凜倒是皺起眉頭,這個葛覃倒是可以交往一二。
本來還尋思著什麼時候能約葛覃,也好探聽一下葛秘書長的事,卻沒有想到在車上長安告訴他後天她約了葛覃來家裡做客,讓他帶著衛衡南來陪客。
韓風凜笑道:「你這攀附權貴的速度可真快,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長安佯怒道:「她要只是權貴我才不去攀附,只是這葛小姐跟雪苼有幾分相似,而且她答應回去幫我打聽封平那裡的戰事,我想她那邊拿到的消息可能比我們多些。」
韓風凜忽然有感而發,「長安當母親了,也長大了。」
長安氣的索性不跟他說話了,就因為跟葛覃結交就長大了嗎?
她心中忽然一動,韓風凜是很重視葛覃的吧,要不也不能這樣說。
很快到了約定的時間,韓風凜一早就回來陪客,因為衛衡南有事,所以大家在客廳喝茶等她。
葛覃說起來封平的戰局。
她回去後是真的找人調查過,拿了好幾方的資料整合了才跟大家說的。
「封平現在大勢已去,赫連曜是外憂內患,這幾天他風頭太足了,大總統正好藉機讓他改旗易幟,收在自己麾下。」
韓風凜卻不以為然:「赫連家經營西北也有好幾代了,而且赫連曜也是這幾代人里的翹楚,我看他不會輕易打敗,恐怕大總統這個算盤打不響,赫連曜只要緩過這口氣來,這天下的局勢指不定會發生什麼變化?」
長安驚訝的看著他,他就那麼看好赫連曜嗎?那是個薄情的男人。
那葛覃卻同意韓風凜的看法,覺得赫連曜不可能就此倒下。
長安其實不關心誰輸誰贏,她只關心雪苼,便問道:「葛小姐,那又沒沒有我朋友尹雪苼的消息,我知道雖然你看到的都是邸報,但總有傳回來的小道消息吧?」
葛覃微微一笑,「這個還真有,尹雪苼,最後勢必左右這場戰爭的結果。」
長安一震,「請您說清楚。」
「我得到消息,晉州傅晏瑾已經要求息戰了,是尹雪苼從中斡旋的。」
長安已然明白,是雪苼為了保全赫連曜,犧牲了自己。
她真的有那麼愛赫連曜嗎?愛到哪怕他娶親也願意為他去犧牲?
長安心裡難受藉口看孩子便回去了內室。
韓風凜站起來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