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龍鳳胎(1/2)
長安只覺得腰部以下都是麻的,還怎麼用力?
而且,她是在陰曹地府生孩子嗎?
顫巍巍的睜開眼睛四處去看,漆黑的屋子裡點了好幾盞油燈和蠟燭,把身邊老婦人臉上的皺紋照的一清二楚,此時她滿臉的汗,正焦急的盯著自己。
旁邊,還有倆個婦人伺候著。
長安猛然察覺到這根本不是地府,她沒死。
想起掉入海里的時候就有人給托住了腰,跟著游出去很遠上了一搜小船,這裡……是她和耿青的家。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她也顧不上想,又一波鎮痛來襲,她大聲叫出來。
「別喊,留著力氣生孩子,夫人,您用力呀。」
長安下意識的像出恭一樣用力。
汗水,很快模糊了她的眼睛……
嘩啦,不知道有什麼從她的身體裡落出來,她頓時覺得輕鬆。
同時,一股子濃濃的疲倦襲來,讓她想閉上眼睛。
穩婆麻利的剪斷臍帶照著孩子的屁股拍了兩巴掌,傳來了洪亮的哭聲。
那婆子帶笑說:「恭喜夫人,是個兒子。」
長安卻驚的睜大了眼睛,是兒子,是祭品,那自己呢,到底是不是在莫憑瀾手裡?
恍然間又覺得不對,祭品的事兒是瓶姑編造的。
可是長安還是不放心,到底兒子會不會有危險?
她心緒這樣亂,竟然忘記了疼痛。
忽然,旁邊的一個婦人喊道:「婆婆您看,怎麼還出血,不對勁兒呀。」
那婆子大驚失色,手伸進去一試就慌了神,「趕緊的,還有一個。」
劇痛漫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長安把頭髮絲上的力氣都用上了,終於生下了第二個。
這孩子哭聲微弱許多,只聽婆子說:「是個女兒,還漂亮的丫頭,是龍鳳胎呀。」
龍鳳胎,她的兒子和女兒!
聽說她也有個龍鳳胎的哥哥,那麼這是遺傳嗎?她也生了龍鳳胎。
長安又是哭又是笑,孩子,她的孩子。
外面一陣喧譁,有個男人的聲音在外頭問:「怎麼樣?」
長安的心卻冷了,是陳橋。
那婆子對陳橋說:「恭喜,龍鳳胎,一兒一女。」
陳橋臉上也漾出喜色,可是想到了莫憑瀾的命令,他忙道:「趕緊收拾好,我要帶著夫人和孩子離開。」
離開,要去哪裡?長安撐著沒讓自己暈過去,她絕對不容許別人傷害自己的孩子。
穩婆麻溜的把大人孩子都收拾好,卻給長安拉住了手。
她小聲祈求,「婆婆,外面的是壞人,他們要搶走我的孩子,求您想法子讓我走吧。」
那婆子可是莫憑瀾重金買的,自然不聽她的。她的笑容有些虛偽,「夫人哪裡的話,您夫君得了雙胞胎高興還來不及,您就別難為老身了。」
她怕夜長夢多,趕緊讓婦人打開門讓陳橋進來。
陳橋差點讓血腥氣給頂住去。
他伸手就抱起了靠他最近婦人手裡的女嬰。
低頭仔細看著,孩子雖然紅紅的皮膚皺著,但跟莫憑瀾已經有幾分相似。
他一揮手,「把夫人給背起來,我們馬上上船。」
他的手下剛要去攙扶長安,忽然門被踹開,幾杆長槍對準了他們。
為首走進來一個男人,穿一身黑色西裝帽子低低壓在頭上。
陳橋只覺得後背僵直冷汗直冒,這人他自然是認識的,汗青幫韓風凜。
韓風凜抬頭掃了屋內一眼,寒光凜冽。
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長安臉上時候,忽然變得溫柔,就像春日的暖陽。
長安虛虛的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頓時霧蒙蒙的一片。
他的聲音清越如月下流泉,「長安,對不起,我來晚了。」
陳橋咬著牙,幸好少爺不在這裡,否則一定給氣死,聽這韓風凜的口氣,好像他才是孩子的爹。
因為事情隱秘,陳橋手下帶著五六個人,韓風凜卻更少,只有四個人,但是他攻了個措手不及,陳橋等人都沒來得及拔槍,就給人頂住了腦袋。
他慢慢的轉動腳跟,朝著窗戶的方向推進了幾分。
韓風凜的注意力都在長安身上,他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心裡狠狠罵著莫憑瀾。
一個女人,一個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到底受了多少苦瘦成了這樣?
他把長安攬在懷裡,薄唇貼著她的鬢角,「長安,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爺,他逃了。」
韓風凜眸子一寒,對著陳橋撞窗戶而出的背影就要開槍。
長安忙喊:「不要。」
是了,陳橋手裡抱著嬰兒,自然是不能開槍的。
韓風凜不敢再大意,伸手把婦人手裡上的男嬰搶過來。
此時陳橋的手下已經跟韓風凜的手下戰在一處。
韓風凜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著長安,對手下人吩咐,「不可戀戰,速速上船。」
強龍不壓地頭蛇,韓風凜不敢在這裡耽誤太長的時間,怕陳橋帶著人殺回來。
長安卻因為女兒被陳橋帶走傷痛不已,「可是我的孩子……」
「長安,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日後再想辦法。」
長安不能任性,幸好帶走的是女兒,兒子還在她手上。
韓風凜蹲下,「長安,上來。」
長安也不矯情,她虛弱的攀上韓風凜的後背,韓風凜一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抱著胸前的孩子,他們且戰且退,很快就上了船。
等莫憑瀾帶人來的時候哪裡還有人家的影子。
韓風凜果然如一陣瘋狂,把長安給捲走了。
望著濤濤的海面,他的氣壓低的不能再低。
陳橋懷裡還抱著孩子,「少爺,你看接下來該怎麼辦?」
莫憑瀾伸手把孩子抱過來。
打開襁褓,裡面的女嬰正睡著,小嘴叭叭的蠕動,似乎是餓了。
他的心頭軟的一塌糊塗。
這孩子看著像長安。
烏黑的頭髮長長的眉,眼睫毛雖然淡淡的一縷一縷黏在一起卻很長,肉嘟嘟的小嘴一看就很貪吃,就是不知道睜開眼睛後會是桃花眼還是丹鳳眼。
他看著孩子有些出神。
陳橋心裡著急,卻也不敢驚動他。
許久,莫憑瀾把孩子包好交給陳橋,「按照以前的計劃把她給送走,不過要多找個乳娘了。陳橋,拜託你了。」
陳橋心裡一熱,「少爺你放心好了,小少爺在夫人手裡不會受苦,而且汗青幫在京都也跑不了,倒小小姐,一出生就成了沒娘的孩子。」
陳橋一說完,就嚇了一跳,因為他看到了莫憑瀾臉上亮晶晶的兩道。
他哭了,少爺竟然哭了。
陳橋跟著莫憑瀾十年了,他看到過各種各樣的莫憑瀾,唯獨沒見過哭的莫憑瀾。
他心裡難受的厲害,咬咬牙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莫憑瀾也不敢耽誤太久,既然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他就要做的逼真了,馬上要給長安「下葬」。
長安跟著韓風凜一路揚帆,從雲州到了津門。
他們沒有回京都,而是在津門住下。
這幾天風餐露宿的,長安又因為思念被陳橋抱走的女兒,幾乎沒什麼奶水,餓的兒子哇哇的哭。
還是在路上去討了點羊奶,要不這孩子的命也到不了津門。
韓風凜一落地就讓人去找奶媽。
汗青幫在津門有分舵,自然有得力的下屬去辦,長安才剛在韓風凜的府邸安頓下,就有人領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年輕少婦來。
長安和她去了內室,孩子立刻飽餐了一頓。
長安鼻子一酸,她想起被抱走的女兒。
她可有奶吃?
看著長安哭那女人還以為她心疼孩子,便安慰道:「夫人,您要是不想親自餵養就早些吃了回奶藥,也省的孩子惦記著。」
長安想自己餵養,這孩子在她肚子裡被虧欠的太多,她又想到了被抱走的女兒。
沒想到韓風凜一個大男人也跟她來商量這事兒。
他面上有幾分羞赧,但還是很嚴肅的說:「你要是決定自己親自餵養,我就讓人去買通乳的鯽魚豬蹄黃豆來。」
長安噗的一笑,「要是我不餵養你還不給我吃了?我可是在月子裡。」
韓風凜不由得痴了,看著她發呆。
長安這才覺出自己的口氣不對,孩子不是他的,他又何必操的這份心。
她訕訕的低下頭,「我開玩笑的,你別在意。」
韓風凜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低頭看她,長安只得抬起頭來。
「長安」他的聲音有些急促,帶著緊張的喘息。
這不是韓風凜,他從來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
「長安,你放心好了。我韓風凜說的話從來都沒忘,以後這孩子就是我的兒子。」
長安眼淚盈眶,「你……」
韓風凜卻捂住了她的嘴巴,「我不要聽,等你想好了再說。現在你該去炕上躺著休息了,我讓人進去伺候你。」
長安知道他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躺在熱乎乎的炕上,這些日子的疲憊終於奔涌而來,她開始還有些意識,覺得要是當初和韓風凜沒有退婚也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可是人生哪裡有那麼多的如果,她經歷了就是經歷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她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人在摸她的臉。
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等醒來的時候有種今夕不知何夕的感覺。
渾身軟綿綿的她起不來,翻了個身就看到一張粉嫩嫩的小臉。
是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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