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局中局,謎中謎(2/2)
鳳姑千叮嚀萬囑咐,要想起身就一定喊她,等長安答應了她才起身去廚房。
見她走了,長安忙披著衣服出去,把放在房間裡的冰都倒在了浴缸里。
她從抽屜里找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有幾顆黑乎乎的藥丸。
這是耿青去給她問一位隱居的老中醫求的,據說作用很神奇,但因為當時長安沒用上就留在了身邊。
看到藥丸又想到了耿青,長安心中一痛,對莫憑瀾更是深惡痛絕。
她把藥丸用水吞服下去,不多時小腹就變得暖融融。
但即便是這樣,也難以抵抗冰水的寒冷。
她咬著牙,慢慢在水裡躺下。
要不是忍著,她就要喊出聲。
那種感覺就像光著身子走在冰天雪地里,四周茫茫一片,冷的她牙關打顫。
可為了孩子,她必須堅持下去。
很快,她的身體都變成了青色,整個人都麻木的疼著,而且下身也變得很不舒服。
她覺得應該差不多了,雙手撐著浴缸的邊緣想站起來,可是雙腿刺痛不已,身下卻是暖的,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汨汨流出。
長安這才知道冰水的霸道,也不知道那顆藥丸有沒有作用。
眼前一陣陣發黑,大概是母性的強韌,她竟然沒有暈過去。
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外面終於有了響動,鳳姑小跑著進來,拉開門看到她的樣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過她到底不是個不經事的,又立刻起來把長安抱出去。
把人給放在了大床上,她就讓人去莫府。
此時天降大雨,烏漆墨黑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很快的,莫府來人了,可來的不是莫憑瀾,竟然是何歡兒。
她的身邊還有個妙齡女郎,卻是尹雪苼。
鳳姑把她們給引進房間裡。
雪苼大步走過去,掀開被子往長安身上一摸,竟然是滿手的血。
剛才還氣若遊絲的莫長安忽然跟瘋了一樣的嚎叫起來,「孩子,我不要孩子,我不要莫憑瀾的孩子。」
雪苼看起她隆起的肚子詫異,當時莫憑瀾不是已經把孩子打掉了嗎?長安這是……
她的眸子掃過了何歡兒。
何歡兒卻不卑不亢,頭髮還滴著水臉色蒼白,誰又能指責這樣的她來禍害長安?
長安忍疼拉住了雪苼的手,說是莫憑瀾殺了自己的恩人,是她自己不想要莫憑瀾的孩子。
何歡兒替她解釋:「雪苼,你勸勸她吧,孩子都這樣大了,即便恨瀾哥也要為孩子和她自己著想。瀾哥這不在雲州就出亂子,她竟然把放在屋裡乘涼的冰塊倒在洗澡水裡。」
雪苼顧不上分辨真假,她要求把長安送去醫院。
等坐上車,長安的手緊緊抓著雪苼的手腕,她這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就算在生死關頭,她還是選擇了演戲。
好了,終於見到雪苼了,找個機會告訴她。
她是拿準了莫憑瀾不在雲州,何歡兒定然不敢給她做任何決定,否則沒有了孩子她就要擔上善妒的惡名,一定會去找雪苼做見證。
雪苼現在身邊有赫連曜的護衛,何歡兒竟然都沒跟上車來。長安本來想在車上就告訴雪苼,可是她的神志漸漸跟身體剝離,變得恍惚起來。
算了,等到了醫院慢慢說,這就是長安最後的意識。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驚險。
長安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事,她也如願見到了雪苼。
可是面對雪苼要把話說清楚,她躊躇了。
傷害自己如此容易,她卻傷害不了雪苼。
她現在不清楚雪苼對那個赫連曜是種什麼樣的感情,是單純的利用還是深愛?
依照她對雪苼的理解,利用自然是不會給他生孩子,但是深愛就不一樣了。
她猶豫不決,在這一點上,她承認自己沒有雪苼的果斷。
雪苼含著眼淚問她,「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是說孩子已經沒了嗎?」
千言萬語凝在喉嚨,她想要把別後發生的事情全告訴雪苼,可是沒有那個時間。
她拉著雪苼的手匆忙交代,「你先別管這些,雪苼,你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要給赫連曜生孩子。」
雪苼自然是迷惑不解,她懷疑長安是病糊塗了,需要說的話那麼多不說,竟然說這個。
她看著長安蒼白的臉和隆起的肚子,驟然明白了她肯定是受了這諸多的苦有感而發,而自己又何嘗不是,怕生出個孩子沒有名分一直吃著避子藥。
她點頭,「我聽你的,我沒名沒分的,自然不能給他生孩子。」
長安這才放下心,總算把心頭的大石頭落地。
她還想細細跟長安說一些關於天女會的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自身也有危險,再瞞下去恐怖不是事兒,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要雪苼提防赫連曜,他對她是不是真心難說,要是也跟莫憑瀾一樣那雪苼豈不是很危險?
再有一個,長安想要托雪苼給韓風凜送個信兒,本來她是不想拖韓風凜下水的,可是現在也只有他能救了她。
可是沒等話說出來,莫憑瀾竟然帶著人破門而入。
長安的手緊緊抓住了床單,心說這下可完了,她再要見雪苼比登天還難。
果然,莫憑瀾不顧雪苼的阻攔,把長安抱起來就帶走。
雪苼也攔不住,氣的打罵莫憑瀾。
長安卻沒有做過多的反抗,她知道此時莫憑瀾還不能把自己怎麼樣,離著生孩子還有幾個月,她還有機會。
總之是再不能這樣冒險了,否則她對不起孩子。
莫憑瀾把她帶上車,竟然直奔莫府而去。
長安心中苦澀,他不是要把自己放在外面嗎?還是不放心?覺得放在自己身邊安全?
長安被送到園子後頭的小樓里,算的上是戒備森嚴又與世隔絕。
她知道雪苼一定會來看她,但是也知道莫憑瀾一定不會讓她見到,這種情況回到她生下孩子為止。
現在她還有一點希望,就是雪苼不要懷孕,這祭祀需要的是一對兒童,雪苼不生產她的孩子就會沒事。
見她不吵不鬧,莫憑瀾心中反而不安。
長安的性子他知道,但凡她不吵鬧,心中一定是有所打算。
晚上,他讓廚房做了長安最喜歡的餃子,自己則親自餵她吃飯。
冰水入體,莫憑瀾怕她留下後遺症,現在讓她臥床休息,每天都要人給她用中藥敷腿和腰,連吃飯都要在床上。
看著他手裡香噴噴的餃子,長安眼眶發熱。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娘親總要親手下廚包餃子給她吃,親娘去世後從來都是君子遠庖廚的父親竟然學會了包餃子。
在這熟悉的家裡,看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她想起自己的親人,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竟然是殺害自己父親的仇人。
更可笑的是她肚子裡竟然還懷著他要做祭品的孩子,他這樣的人,跟畜生有什麼分別。
長安怒從心生,伸手打掉了他手裡的碗。
餃子咕嚕嚕滾了一地,有的都摔破了肚皮。
莫憑瀾看著,眼睛深深的眯起。
長安冷笑,「出去,滾!」
終於,平靜的外表再也掩蓋不了內心的憤怒,長安只覺得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奔騰,想要被燒滾的水一樣燙的她難受。
莫憑瀾平靜的蹲下身子,一個個把餃子撿到碗裡。
已經不能再吃了,他隨手放在一邊。
冷冷的目光仿佛滾著一層寒霜,他上下打量著長安。
長安並不畏懼,對上他的眼睛。
難道不該是誰心虛誰狼狽嗎?
莫憑瀾看了她一會兒,眼底越來越深,深如古井寒潭,更如漩渦黑洞,看不出一點情緒。
半響,他忽然平靜的說:「我讓別人來服侍你。」
說完,他端著那碗弄髒的餃子走了。
長安本來想跟他干一場,可是現在偏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很是無力。
她卻感到渾身都在抽痛,對付他需要全身緊繃。
過了一會兒,有人進來了。
聽到小姐小姐的叫聲,長安睜開眼睛,竟然是碧桃。
她有些不敢相信。
碧桃跪在她身邊淚流滿面,「小姐,我終於見到您了。」
「碧桃,你這段時間給弄到哪裡去了?有沒有受苦?」
碧桃搖搖頭,「我沒事,少爺不過把我派到田莊那邊去,我只是惦記著小姐……」
長安看著碧桃,忽然長久的沒說話。
碧桃面色發青,「小姐,有什麼不對嗎?」
「碧桃,我不能要你。」
「小姐,您這是嫌棄我嗎?我知道出事的時候我沒能在您身邊伺候,可我是身不由己呀,求求小姐您收下我。」
長安不敢。
她想到了阿忠想到了耿青,她不能再害了碧桃。
想到這裡,長安隨手抓了茶杯就扔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碧桃的頭上。
碧桃啊呀一樣,伸手捂住了額頭,鮮血卻從指縫裡冒出來。
長安指著她,「忘恩負義的奴才,給我滾!」
碧桃狼狽的滾出了長安的房間,迎面卻遇上了何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