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滾進來伺候我就寢(1/2)
當天,雪苼就給扔進了大牢。
大牢這種地方,實在不適合雪苼這樣的千金小姐。
黑乎乎的不見天日,到處是惡臭和發霉的味道,雖然關的地方是張副官特別挑選的鋪了新稻草的單人牢房,但是哭嚎尖叫不斷,更有下流的犯人不斷喊著小美人等污言穢語,雪苼覺得這就是人間地獄。
張副官親自把人送來,這一路上他都保持著牙疼的表情,等把雪苼關進去後他看了看她身上的白裙子,對牢頭說:「去找床乾淨的毯子來。」
等牢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張副官從牙疼變成了拔牙,他抖著雙手痛徹心扉,「我說小祖宗,你說你怎麼能出賣我們家少帥呢?他有錢有權又長得帥,還是個穿制服的兵哥哥,不是滿足了你們少女的所有渴望嗎?那個莫憑瀾除了比我們家爺笑容多一點,臉白了一點兒,再哪裡好了,你要去給他當妾也不嫁給我們少帥,你說你是不是給惡鬼附身了呀?」
許是張副官救過自己,雪苼一直不討厭他。當下便微微一笑,很有禮貌的說:「謝謝張副官為雪苼擔心,可是,我有我的苦衷。」
「行,行,你有苦衷。可是現在怎麼辦?你真要在這大牢里過?小祖宗,我跟你說過了,你一個女人呢不要那麼硬氣,服服軟說說好話再撒撒嬌,少帥他還是很在意你的,要不當時也不會……」
「張副官」雪苼制止了他,「別忘了給我明天的報紙。」
「明天的報紙……行,你們倆個就這樣吧,一個比一個犟,我不管了!」
看著張副官挺拔的背影雪苼嘴角勾出一點漫不經心的微笑。張副官說的對也不對,他還是揣摩不到赫連曜的心,赫連曜要折磨她哪裡是她討饒就可以的,大概張副官並不知道在醫院裡赫連曜是怎麼羞辱她的,那個時候她何嘗又不是服了軟撒了嬌?
閉上眼睛,雪苼長長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都逃過了和莫憑瀾的婚禮。
牢頭兒送來了新毯子,雖然硬梆梆的還扎人一點都不舒服,但好過稻草。雪苼就給撲好剛坐下,一隻毛茸茸的老鼠從她的腳背上爬過去。
雪苼嚇得尖叫,那個拖著長長尾巴的東西瞪著眼睛和她對視,竟然一點也不怕人的樣子。
牢頭兒沒走出多遠又回來,拍著牢門吼,「吵什麼吵,它又沒喝你的血啃你的肉,閉嘴。」
喝血啃肉?是了,雪苼想起以前聽胡媽講過,大牢里的老鼠沒有東西吃,但是數量又特別多,每次有那種被打的血肉模糊的犯人給扔進牢房,就有成群的老鼠爬在他身上去吃肉喝血,生生的把人給啃成白骨,所以上次她爹帶病從大牢出去還以為是鼠疫。
聽著的可怕遠沒有見到的嚇人,雪苼那個淡然的笑還真保持不了。
嬌滴滴的大小姐,平日裡見到個蟑螂毛蟲都怕的要命,她哪裡受的了這個苦!
屈膝抱腿坐在毯子上,她跟老鼠對峙了半天,後來那隻老鼠煩了,嗖的竄出去串門兒。雪苼剛鬆了一口氣,又有一隻濕漉漉的爬到了她的裙子上。
「啊!」雪苼尖叫著站起來,卻沒有想到那隻老鼠的尖爪子竟然抓住了她的裙子,在上面打鞦韆。
雪苼都要瘋了!
她抱著頭尖叫,瘋狂的轉圈兒,拿起硬梆梆的毯子使勁兒抽打自己的腿,好容易把那隻老鼠給趕走了。
她像虛脫一樣倒在稻草上,可是剛坐下,就發現四周無數的小黑洞裡都有一雙紅眼睛。
雪苼在恐懼中睜著眼睛一晚上沒睡,第二天就病了。
上次的肺炎本來就沒完全好透,這次跟著又燒起來。早上張副官來送報紙的時候就看到人已經昏迷,紅著小臉兒歪在稻草里。
他嚇壞了,可不敢擅自下決定,立刻小跑著回去見少帥。
警衛說:「少帥大清早去附近的白雲山跑馬去了。」
張副官不敢耽誤,立刻牽了馬去找,等到了山頂,一身的軍裝都給汗和晨霧濕透了。
「少帥,您怎麼又帶了這麼兩個人就出來了?」
赫連曜面色陰沉的看著遠方,「余州、姚州、柑州,本少帥一定要在兩年內全部拿下。」
張副官自然想到了余州那個好男色的少帥餘思翰,也不知道自家少帥在余州經歷了什麼,但是看他提到余州咬牙切齒的樣子就知道有多恨,而這個恨的始作俑者是雪苼,嚇的他都不敢提她生病的事。
赫連曜站了一會兒從警衛的手裡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張副官以為他要回去,臉上不禁露出一點喜色來。
「少帥,您回督軍府嗎?」
「不,我要去兵營巡視。」
張副官咬了咬牙心說死就死吧,「少帥,那您打算怎麼處置尹雪苼?」
「先關她幾天,你給本帥看好了。」
「是,但是她生病了。」
後面的那句話他聲音很小,都不敢確定少帥聽到沒有。
「生病?不用管,死不了就成。」
張副官在心裡替雪苼點蠟燭,看看前幾天倆個人還跟小兩口一樣好的粘粘糊糊,這一轉眼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雪苼小姐呀,能把少帥氣成這樣您也是個人才。
張副官覺得自己這是為了少帥著想,並不是什麼憐香惜玉,「少帥,前些天聽說她給約翰洋鬼子帶回家的時候就是肺炎,這會兒又燒怕是犯病了,您還要指著她找到……」
赫連曜忽然拔出槍對準了他的頭,嚇得張副官臉都白了,抱著頭喊:「少,少帥,我,我不敢了。」
砰!一槍爆響,赫連曜打中了一隻野兔兒。
警衛忙跑過去撿起來,「少帥,好肥的一隻兔子。」
「拿回去給張副官補補。還有,你們把馬帶著,請張副官跑回督軍府。」
張副官差點哭了,少帥。祖宗,我為了您的下半身幸福操碎了心,您卻讓我腿回家,人生為什麼這麼悲慘呀。
「少帥,那雪苼小姐……」
「帶她出來,找個醫生。」
參謀長藍子出看到張副官拎著個死兔子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兒,伸手拽了他的胳膊,「張副官,這兔子是給你跑死的嗎?」
張副官把兔子扔給藍子出,「送給你,燒個麻辣兔請我喝酒去。」
「老張你等等。少帥今天心情怎麼樣?」
「要錢就別去了,少帥不開心。」
藍子出心說要錢啥時候開心過,得,回家做兔子去。
雪苼給人從大牢里放出來,她迷迷糊糊的小臉煞白,明明就住了一個晚上就像又瘦了一圈兒,大眼睛下面烏青一片,總之就是折磨的老慘了。
張副官把人給送回燕回園,請了醫生又讓婢女伺候著,這才放下心。
雪苼挺生自己的氣,這才幾天就又生了病。渾身綿軟無力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一連三天,她安靜的躺在床上養病,並沒有任何人打擾,她挺看不透赫連曜的,大張旗鼓的去抓自己說她殺了宋義,要是就關一晚就養在了家裡,他要怎麼去堵雲州人的嘴?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該考慮的,她該想想赫連曜下面會用什麼手段對付她?
每天小喜都把報紙整整齊齊給送給過來,沒有絲毫她殺人被抓的消息,倒是赫連曜攻陷博州英勇無敵吹噓言論到處都是。估計這位少帥也用了手段。
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的樣子,可越是這樣,雪苼就越擔心。
這天晚上,電閃雷鳴,下了入春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雪苼心裡慌慌的,倒不是因為害怕打雷,從吃飯開始她的眼皮就一直跳,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小喜進來添香,雪苼往外面看了看,「我怎麼聽到了汽車的聲音?」
「難道是少帥回來了?」小喜踮起腳尖往外看,卻什麼也沒看到。
「也許我聽錯了,你下去睡覺吧。」
過了一會兒,小喜忽然推開門,對正準備睡覺的雪苼說:「雪苼小姐,真是少帥回來了,他讓您趕緊過去。」
雪苼心頭一顫,不覺間扯掉了紗帳子上的水晶瓔珞,頓時珠子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雪苼彎腰要去撿,卻又站起來,她攏攏頭髮問:「他人在哪裡?」
「在前廳呢,您慢點兒。」
穿過九曲迴廊,就算沒淋到雨也渾身冰涼,雪苼緊緊攥著手,推來了房門。
她沒看到赫連曜,倒是看到了一個身段玲瓏的女人。
她穿著一襲茱萸粉色的旗袍正站在字畫前仰望。
聽到聲音,不僅回過頭來。
兩個人的眼睛一撞上都不由得一愣,女人撥了撥額前的捲髮,態度很是高傲,「你是什麼人?」
「我是……」雪苼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能說我是赫連曜的犯人嗎?
「一個下人而已,也值得你問。」說著話,赫連曜走出來,原來他去洗澡了,周身只披著一件黑色睡袍,腰間的帶子系的鬆散,露出大半個古銅色的胸膛。
雪苼覺得他此舉真多餘,反正一會兒就脫,幹嘛穿個睡衣就來了客廳。
她垂眸低眉,少見的柔順樣子,「少帥有什麼吩咐?」
沒等赫連曜說話,那個女人已經抱住了赫連曜的胳膊,「你跟我說她是誰,為什麼長得和我很像?」
赫連曜輕佻的拍拍她的屁股,「你怎麼跟一個下人比?」
「她是下人?」女人不信,「你們府上下人都穿的這麼漂亮?」
雪苼立刻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西褲白色襯衣,都是最普通不過的衣服,哪裡來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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