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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抓不住的是風,留不住的是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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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猜測終於落到了實處,果然莫憑瀾把何歡兒的意外算在了她頭上。

長安冷笑,「是何歡兒說的?說我把她給關到倉庫里?莫憑瀾,你就聽信那個狐狸精的謊言吧,早晚害死你。」

莫憑瀾目光沉痛,「長安,我給你機會的,可是你不但不知錯反而變本加厲。歡兒從來都沒有說過你什麼,可一切都是明擺著的,當時倉庫的人只有你們倆個,不是你還是誰?」

長安的心一點點下沉,都說莫憑瀾精明睿智,可是他在她眼睛裡卻是個糊塗蛋。只要關係到何歡兒的事情,他從來不問青紅皂白,總把他以為的當成事實。

就像幾年前七步街那件事,其實真像不是那樣的,但就因為他那樣以為,她才賭氣應下來,這次她不會那麼傻了。

「莫憑瀾,你說這些不過是你的臆測,你有什麼證據?再說了,店裡的夥計可以作證,我跟他到處找何歡兒,我們把倉庫找了一圈兒都沒有找到。」

莫憑瀾看著她的眼睛越發深邃,眼底似乎有冰霜,「這就是你的聰明之處,你故意找夥計跟你一起找人混淆視聽。」

「可何歡兒她自己呢,她不會喊嗎?」

「你都把她給打暈了扔在地下倉庫里,她怎麼喊?」

長安擰起眉頭,「地下倉庫?我們的倉庫還有地下?我怎麼不知道?」

「別跟我裝了。長安,這次歡兒雖然是九死一生,但好在搶救過來,她從來沒有指責你半個字,也沒說你就是害她的兇手,希望你也能好好吸取教訓,要是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完後看著長安,長安也靜靜看著他。

這是打算息事寧人了嗎?莫憑瀾不該是這個性子呀。

她忽然笑了,眉眼彎彎似生花,「你的條件呢?說吧!」

『條件?』他眉眼漆黑冰冷,看向她的時候讓人不寒而慄。

但是長安已經不害怕了,莫憑瀾之所以能一次次傷她無非是因為她愛著他,一旦去了這一層,她又憑什麼任由他捏扁搓圓?

「難道你能這麼好說話不是要跟我來講什麼條件嗎?讓我想想,是不是想讓何歡兒進入莫家?」

沒等莫憑瀾說話她自己繼續說:「如果是我就勸你死了這條心!我不需要你的息事寧人,說我是兇手拿出證據來呀,我用什麼兇器打的她又是怎麼把她給弄到地下室去的,讓她自己站出來說!」

這些話說完,長安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她不得不用手緊緊按住,以防心從這胸腔里蹦出來。

見莫憑瀾沒有說話,她緩了一下繼續說:「莫憑瀾,做人做事要摸著良心說話,你沒看到事張口就認定是我,你覺得這公平嗎?還有,我跟你一起長大,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清楚,但何歡兒卻跟你分開好幾年,你敢保證她不變?」

她的話剛說完,莫憑瀾的瞳孔一下就縮起來,他清俊的面容有些猙獰,「莫長安,你別侮辱歡兒,她不可能拿著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昨晚要不是我找到了,她就會凍死。」

「所以……」長安微挑的眸子看著他,「你就深信不疑,覺得兇手一定是我,可笑,太可笑了。我告訴你,要是我做,我不會讓她一次次逃脫,我乾脆一刀扎死她,哪裡還等你去救!」

「莫長安!」他粗魯的鉗住她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懷裡一拖,用一種幾乎要把她給折斷的姿勢俯視著她,「你要找死嗎?」

長安眸子猩紅,毫無畏懼的看著他,「來呀,有種你弄死我,要不我不會任由你往我身上潑髒水。」

他咬著牙,「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要報警察局徹查此案,還我一個清白。」

「你敢!家醜不可外揚,再說大過年的誰接你的案子?」

「那要不我能怎麼辦?交給你查我不放心。」

「莫長安,你非得鬧到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我……」

「咳咳。」聽到咳嗽聲,長安閉上了嘴,可是已經晚了,莫如前推門而入。

莫憑瀾抱著長安的姿勢沒變,不過把人給撈起來親密了些,無聲的看著進來的人。

長安想掙扎,「爹,你來幹什麼?」

莫如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然後對莫憑瀾說:「憑瀾,我的藥吃上來,你過來幫我看看應該換哪種。」

莫憑瀾知道莫如前的意思,雖然他現在不需要聽他的,可還是扶了他出去。

人一走,長安剛才劍拔弩張的勁兒全消失了,她就跟抽筋剝皮一樣渾身又疼又軟,倒在沙發里怎麼也起不來。

揪著胸口,眼淚早就沒有了,剩下的是一顆殘破的心在滴血。

到了莫如前的房間,他示意莫憑瀾關上門。

門一關上,他一耳光就甩到了莫憑瀾的臉上。

他是一個老人又是一個纏綿病榻許久的老人,莫憑瀾完全有能力躲開的,但是他沒有。

打完了,莫如前深吸了一口氣,「莫憑瀾,現在我莫家家業是你的,海龍幫也是你的,我已經治不住你了,所以你就隨意欺負長安是嗎?」

他看著莫如前蠟黃的臉,心想他沒有多少時日了,也許是出於最後的一點憐憫,他說:「我沒有。」

「有沒有我自己有眼睛,我會看。莫憑瀾,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上一輩的恩怨到我們結束就好,我不希望牽扯到你們。至於你娘,她曾是我的夫人,我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她也有對我不仁不義的地方,不能因為我們過的好些就覺得我們虧欠了你們許多。」

「我們?你們?」莫憑瀾抬起頭來,眼睛裡的冷光似要把莫如前一段段切碎。

莫如前眼光一顫,但到底是老江湖,他輕咳一聲,「當年的事錯綜複雜實屬奸人所害,本來可以解釋清楚。可誰知你娘性如烈火,做起事情猛撞的不管不顧。說起來,長安的脾氣倒是不像郄寧,反而有點像你娘。」

聽他這樣雲淡風輕的談論自己的母親,莫憑瀾的忍耐力早就到了盡頭,他把拳頭捏的格格響,「不要再提我娘,你不配!」

「可是你為了什麼而來你我都很清楚!你以為我和郄寧真傻到看不出你眼睛裡的恨意嗎?但你是狼我也養在身邊,我用我的所有來餵肥你,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讓你保護長安,讓她像她的名字一樣一世長安,可是你呢?你都對她做了什麼?」

窗戶紙捅破了,個人心裡那溝溝壑壑都看的分明,卻又看不懂更為複雜的感情。

對莫憑瀾來說,莫如前養了他十幾年,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手把手教著做生意。莫憑瀾從小沒有父親,這種又崇拜又仇恨的感情交織在一起,到了現在複雜的他自己都說不清。

而對莫如前來說,這是自己前妻的兒子,他對他有愧疚有疼愛還有利用,到了今天,一手看著自己養大的狼崽子反口咬自己,那感覺複雜的更讓他理不清。

許久,他像是打了一場大仗,疲憊的低下頭,「莫憑瀾,我錯了。為了長安,我跟你做個交易。」

莫憑瀾眸子豁然一亮,就像陽光乍破積著厚雲的天空,「什麼?」

「你一直求而不得的那個秘密。」

等莫憑瀾和莫如前交談完已經是很久以後,他從屋裡走出來冷的渾身一顫,竟然是從來沒有感覺的冷。

小海拿著披風走過來,「少爺,還要出去嗎?」

他想了想,「不了,小姐在哪裡?」

「她出去了。」

「出去?」莫憑瀾皺起眉頭,「這樣的天氣你們竟然不阻攔她?」

小海摸著頭,心說她要出去誰敢攔著。

看看天色,莫憑瀾對他說:「出去把人給找回來。」

小海小跑著就走了,還差點摔倒。看著他笨拙的樣子莫憑瀾不僅發起呆,腦子裡迴響著莫如前的話。

「如果你不能對長安好,就儘早的放她自由。過完年讓她和雪苼一起去港島讀書吧,你們也冷靜冷靜。」

修長白淨的手在空中微微蜷起,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可除了風從指縫裡鑽過,他什麼也抓不到。

長安在書房裡悶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透不過氣,她索性披上一件大衣走出了家門。

她也不知道去哪裡,就沿著大街慢慢走著,她腳上還穿著居家的繡花軟緞鞋子,這走了一會兒就給雪水濕了個透。

她又仔細把昨天的事回顧了一遍,包括有嫌疑的李老闆和他的手下以及那個夥計,這些人都在她的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時間去悄無聲息的把人給打暈扔到地下去,而且外人也不可能知道倉庫下面還有地庫,這思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何歡兒在撒謊。

她的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要她和莫憑瀾反目。

可是同樣的目的,莫憑瀾就想到她會用會使,對何歡兒始終堅信,真是何其的諷刺?

既然他們這麼臭味相投,成全他們好了,何苦天天這樣糾纏大家都痛苦?

可一想到莫憑瀾再也不屬於自己,每天跟何歡兒成雙入對的時候,她就心痛的自己受不了。

太煩躁了,她索性蹲下團了一個大雪球狠狠的丟出去。

路上沒什麼人,她誰也打不到,倒是有隻凍得夾著尾巴的狗朝她叫了兩聲。

長安也呲牙咧嘴的瞪回去,可沒想到一個雪球打在她眼睛上。

她捂著眼睛,心說這狗成精了,都懂得扔雪球了。

好容易把眼睛裡的雪弄掉了,果然那隻狗還在看著她。

「小樣,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她又團了一個對著那狗扔過去。

狗這次被打狠了,汪汪哀叫著跑了。

長安剛要拍手慶祝自己的勝利,忽然一個雪球砸在她身上。

這下她知道是有人在捉弄她,便衝著前面的巷子喊:「誰在那裡,誰?」

沒有人回答,雪球倒是有好幾個。

長安被打了,但是又不知道打人的人在哪,她本來一肚子的委屈,此時借題發揮蹲在雪地上嚶嚶哭泣起來。

過了一會兒,雪地上響起咯吱咯吱的腳步聲,一個男人走到她面前看了看,然後蹲下,帶著手套的大手拍了拍她的頭。

「別管我。」長安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不停的抖動。

那人濃黑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很不耐煩,可還是蹲下看著她。

長安看到了一雙黑色的皮靴,她一皺眉,慢慢的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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