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小面瓜,跟我走吧(1/2)
長安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濃眉飛揚的眉毛,薄薄的單眼皮兒,挺直的鼻樑,削薄好看的嘴唇,這不是韓風凜嗎?他怎麼在這裡?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人還在。
韓風凜拍拍她的頭,「小面瓜,你傻了嗎?」
「韓風凜?」
「叫你爺爺幹啥?」
「韓風凜!」
「干哈?」
「真的是你呀。」長安高興的要站起來,卻哎呀了一聲,原來她的腳已經凍麻木了。
他低頭一看,頓時就氣的罵起來,「你作死呀,這樣冷的天穿雙繡花鞋就上街來了,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腳了。」
長安眼角被凍出一抹紅,就像塗了水胭脂,所以在她看韓風凜的時候就顯得嫵媚多情,「你這是關心我呀?」
「是呀」韓風凜沒有好氣的答到,伸手就把她打橫抱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長安嚇得花容失色,她下意識的抱住韓風凜的脖子,「你幹什麼?」
「不干你,不用叫。」說著,他腳底像生了風似的,帶著她穿街過巷,很快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小海出來找長安,腳印到這裡嘎然而止,倒是撿到了一隻繡花鞋,他撿起來回去交給莫憑瀾。
莫憑瀾手裡拿著這隻濕透的鞋子,清俊的面容里隱著幾分陰沉,額頭上青筋跳動,「去給我找。」
雲州是他的地盤,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想到這裡,他的眸子才慢慢放鬆。
長安當然不會消失,而且過的還很好,韓風凜把她帶到了一處很有意思的地方,「醉生樓。」
醉生樓是青樓,長安雖然時髦,但逛青樓還是第一次。
此時他們在雅間裡,爐火暖熱,香爐里焚著沉香,茶吊子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冒著熱氣兒,就連火里都是燒棗子的香甜味道。與這脂粉香氣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的讓人沉迷無力。
韓風凜把人放在掛著粉紅羅帳的床上,又命人去取了些雪過來,他伸手就扒了長安的襪子,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
長安大驚失色,自古以來腳都是女人身體很隱秘的一部分,在前朝更是惡趣味的讓女人纏足供男人把玩。長安雖然不至於把腳給男人摸了就剁去,可這般親密的作為,除了她和莫憑瀾,哪裡同別的男人做過?
韓風凜這廝一點自覺都沒有,還把長安的褲管往上推了推,然後拍著她的小腿,「放鬆些,別那麼緊張。」
長安腳下想用力,「你放開我。」
韓風凜重重一捏,也不知道他捏了哪個穴位,讓長安頓時酸麻不已,嗓子裡猶如小貓發出了嚶嚀。
韓風凜手一頓眸子也一深,垂下頭不敢去看長安。
可是入目她瑩白的小腳更是誘人,根根腳趾纖細可愛,指甲像透明的小貝殼貼在花蕊上,呈淡淡的粉紅色,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你看什麼?」長安給他看的頭皮發麻,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當然知道他眼睛裡的那團火代表了什麼,她簡直想打洞離開這裡。
韓風凜到底算是個正人君子,他清了清嗓子,「你老實點,要是現在不用雪水把腳搓熱,你的腳是會生凍瘡的,這麼漂亮的腳,我不忍心。」
說完,他把她的腳夾在兩腿中間,抓了雪放上用力搓。
男人的大手灼熱,雪水冰冷,一冷一熱在她腳上循環往復,其中滋味不可言說。
開始她還忍著,到最後實在是忍無可忍,她淒淒切切的叫起來,伴著一兩聲的嗚咽。
門外就是見慣了風月事的丫鬟婆子們都抿起了唇,這位爺定下房子有幾日也沒見他垂青過哪個姑娘,卻不想從外面抱來一個要的這樣猛,聽聽那姑娘叫的,美死了。
但是門內的長安可沒有那麼享受,韓風凜掏壞,故意給她按摩足底的穴道,長安一會兒覺得酸麻不已,一會兒又疼痛難當,她哭爹喊娘咬著枕頭流眼淚,可是韓風凜就是不放手。
等她嗓子都要喊啞了,他才放開她,還在她腳丫子上來了一巴掌,「行了,這下保准不能生凍瘡。」
長安迅速縮起腳蜷在床頭,她扯了被子蓋住,只剩下倆個黑眼睛。
長安長得偏嫵媚,此時卻像個小刺蝟一樣無辜又可愛,韓風凜心頭一動,黑如點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心頭一片春波蕩漾。
沒忍住上前,對她伸出了手。
長安頭一縮,這次跟個小烏龜一樣。
韓風凜哈哈大笑,「幹嘛呀小面瓜,我又不打你。」
「可是你折磨我,你是個壞人。」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像是撒嬌。
韓風凜覺得有根羽毛輕輕搔著自己的心尖兒,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俯身靠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頭頂上,他說:「長安,為什麼每次我遇到你,你都那麼狼狽。」
他問為什麼,卻是陳述的口吻,是不需要長安來回答的,只是單純的告訴她,她過的很不好。
除了雪苼,從來都沒有人這麼關心她,長安眼眶一熱,「我很好。」
「很好,很好會被人關到大牢里,很好會被人逼著成親做六姨太?很好會自己一個人在大雪地里獨行?你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騙我還是騙你自己,這句話像潮水一樣在長安心裡翻騰。是呀,這樣的話騙騙別人尚可,可騙自己……到底當不了真。
她嘆了一口氣,忽然很想傾訴。
「韓風凜,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連命都不要的那種?」
韓風凜搖搖頭,「目前還沒有,將來……我不知道。」
「但是我有。那一年,他才十二歲,第一次來我們家,穿著一身不合適的新西裝,其實衣服大小是合適的,只是他自己穿的不得勁,總是不停的抬胳膊摸衣角,很彆扭的樣子。我還小,覺得他土氣,就笑出聲來。他聽到笑聲,抬起頭看著我,黑黑的眼睛裡流動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憤怒?自卑?傲氣?仇恨?羨慕?」我說不清楚,可是我記住了那雙眼睛,也是從那天開始我跌入到他的漩渦里,只能沉淪深陷,卻出不來。」
韓風凜知道他說的是莫憑瀾,雖然知道人家已經是夫妻,可是酸意還是在心頭漫開,半天他才說:「哼。」
長安卻不管他傲嬌的表現,繼續說下去,「可是他有自己的心頭愛,那個叫何歡兒的女子,曾經救過他的命,後來跟著來我家就一直做他的貼身丫鬟,他們倆個人之間有很多共同話題,我嫉妒他們的笑嫉妒他們的舉手抬足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而他對我總是冷漠疏離,雖然幫我做很多事,也很關心我,但總帶著那麼一點不情願。可是我騙我自己,他是關心我的,他很關心我,這自我麻痹了許多年。」
「那現在呢,還要麻痹下去嗎?」
「我……」
沒等她開口,韓風凜忽然拿了個橘子堵住她的嘴巴,「不用說了,我替你說。莫長安,你聽著,我韓風凜現在是逃犯一個,過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但是只要你願意跟我走,我拿命來護你周全。」
他的一番如旱天雷一樣的話連同橘子的汁水一起在長安嘴巴里爆開,酸甜之中轟的她魂魄全無。
韓風凜嫌棄的用手指抹去她流淌到下巴上的水漬,「看看你,吃個橘子都能淌到下巴上,怪不得人家不要你,爺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了你吧。」
他的這番話極具江湖草莽氣息,說的就跟個土匪一樣,可長安偏偏不合時宜的想起那位扈老闆說的西醫來,醫生不都是很斯文嗎?他哪裡像?
他竟然把那隻手指送到了唇邊,還伸出舌頭舔了舔,「甜。」
轟,長安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她紅著一張臉推開他,「別開玩笑。」
上一刻還痞了吧唧的人忽然變得正氣無比,端正的眉目間溢出認真,「我是真心的,只是我現在自己也是危機重重。」
「那你還來雲州?」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想來看看你,長安,我真是覺得你過得好我就不露面了,要是你過得不好,我就帶你走。」
停頓片刻,他見長安傻傻的看著自己,便繼續說道:「我韓風凜,今年二十有七,出過國留過洋學的是法醫,就是拿手術刀解剖屍體那種,跟我們的仵作差不多,你懂嗎?」
原來是法醫,看著他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她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出現一些血腥畫面,也想到了另外一個名詞,屠夫。
他像是會讀心術,點頭說道:「對,我就是有點像屠夫,專業知識讓我知道攻擊人體的哪個部位能更快的殺死對方。但是小面瓜,我是學了想替人申冤找出真像而不是殺人,我回國的目的很簡單,報效我的國家,當一名出色的法醫。」
長安聽的入迷,都忘了先前他說的要帶走自己的話,那迷離的小眼神,好像對韓風凜的身世充滿了渴求。
他笑著摸摸她的頭髮繼續說下去,「汗青幫再大再強我也不想要,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我二弟韓風烈為了得到繼承權,竟然勾結扶桑浪人殺了我們的親爹。」
「什麼?殺父弒兄?」
「嗯,其實這些也不算什麼。大到宮廷奪嫡,小到幫派內訌,從古至今都是有的。我不能忍的是他把汗青幫淪為倭寇的工具,打量販賣煙土殘害同胞,他這樣的行徑無異於賣國,我必殺之。就算毀了汗青幫,我也不能讓它為倭寇所用。」
長安雙眼閃出崇拜的火花,「沒想到你還是個熱血漢子。」
真是帥不過三秒,剛夸著他,他就拉著長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血熱不熱,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長安想往回抽手卻抽不會去,她氣的想用另一隻手去打他,結果也給他握住,掙扎間他湊近了,深情的注視著她,「長安,本來你我註定的姻緣,半路卻給莫憑瀾截胡,只要你不嫌棄跟著我危險,等我大仇得報,帶你天涯海角。」
被這麼一個英俊、熱情又有魅力的男人告白,不心動是假的。
長安微挑的鳳眸注視著他,她能從他眼睛裡清楚的看到自己縮小的身影。
心底有個聲音說,莫長安,看看吧,他眼裡只有你,不是說找個愛你的人嗎?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說,莫長安,忠於內心,不要害人害己。
最終,她放開了他的手。
韓風凜手縮成拳,掩飾不住的失望。
「對不起。」長安說。
韓風凜擺擺手,「就沒想過你會答應,剛才還哭著說那個負心漢,這會兒要是再撲到我懷裡就不是你了,起來,我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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