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情侶衣衫(2/2)
莫憑瀾飛起一腳把耿青踹出去老遠。
「廢話。」他不屑,「這次就饒過你,但立刻給我滾出莫家,別讓我在看到你。」
長安抓著流血的手疼得臉色發白,她也沒再說什麼,事到如今留下耿青只能害了他,還不如躺他走。
耿青爬起來,拖拉著傷腿一步步的離開了紫薇園。
長安追了出去,「耿青,等等。」
莫憑瀾冷著臉說:「陳橋,把夫人給我送回去,別再讓她胡鬧。」
陳橋立刻追上去,屋裡只剩下何歡兒和莫憑瀾。
莫憑瀾對何歡兒說:「你先去別的房間,這裡找人清理一下。」
何歡兒一臉的歉意,「瀾哥,對不起。我一來就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
他搖頭,「瞎說什麼,都是他們不好,你受驚了。」
陳橋在門口追上了長安,她本已經追上了耿青,想給他些錢出去好好過生活。
但是陳橋把人給攔下,「夫人,我送您回家。」
長安一腔怒火沒地方發,她甩開陳橋,還流著血的手揮在他臉上,「你給我滾。」
陳橋自然是不會滾的,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顯得更加猙獰,「夫人,是少爺吩咐的,一定要把您送回家。」
「呸,你這個狗腿子!耿青和你一起長大,他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你也不管他也就罷了,也不讓我管他,你還是人嗎?」
陳橋神色不變,「誰讓他做錯了事。下人有下人的本分,他錯在存了妄念。」
他的話說的通透,其實剛才耿青已經變相的承認了,可長安自己不承認罷了。
心如枯槁,她厲聲吼道:「你的意思是我害了耿青?」
「小的不敢指責小姐,是耿青自己想要根本不屬於他的。」
長安忽然變得好累好累,她擺擺手,「算了,你送我回家。」
陳橋讓人把她給扶上馬車,就在長安要坐下的時候他忽然探頭說:『您放心,他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以後我會罩著他。』
長安心裡給堵住,他這又何嘗不是警告?只要自己離著耿青遠些,他就不會有事。
閉上眼睛,可是手疼得煩了,便隨手扯過馬車裡的一件衣服裹住,卻發現是莫憑瀾的。
她惱怒的給扔在了一邊,又氣不過,有些孩子氣的把血給抹在了雪白的外褂上。
莫憑瀾只穿長袍不穿洋裝,這曾經是長安最大的疑惑。
她也曾偷偷想過莫憑瀾穿襯衣長褲的樣子,他肩寬腰細,要是穿三件式的西裝一定好看,進了就會和舞池一定迷倒一片少女貴婦,可惜的是他從來不穿。
她也曾問過莫憑瀾原因,他敷衍的說不習慣,還是喜歡傳統的衣服。
後來,她也許懂了。莫憑瀾只想通過這一身的闊儒來遮擋滿身的戾氣,讓這一身的雪白擋住滿身的血污。
回到家裡,碧桃正在焦急的張望,看到長安滿手的血污她差點大叫。
嘴巴給長安捂住,她搖搖頭:「去給我取些藥物和紗布來。」
碧桃很快就把東西給拿來,她一邊給她清洗傷口一邊哭,「這是怎麼弄的呀。」
長安閉著眼睛靠在床上不想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問:「我出去的事沒驚動我爹吧?」
「沒,別人都不知道。」
「嗯,那你一定要保密,我爹身體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不想讓他再擔心。」
「小姐……」
長安搖搖頭,「什麼都別說了,我想睡覺。」
她受傷這件事算是瞞下來,當晚莫憑瀾沒有回家,長安也懶得想,她太累了。
第二天,他回來一切都如常,說起演戲,他莫憑瀾才是第一。
日子過的平淡,一切都似乎保持著以前的樣子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比如長安和莫憑瀾的關係。
雖然以前他們沒有多好,可這次一下就降到了冰點。
以前但凡倆個人有矛盾都是長安主動求和,莫憑瀾總是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給她冷暴力,就算她求和了他能給的就是像撫摸小狗一樣摸摸她的頭,已經縱容她在身邊絮絮叨叨。
可是這次是長安心灰意冷,不管卑微到何種地步,總是要留一點自尊。
期間長安去看過耿青,他那一刀傷到了腳筋,又因為醫治的不及時,已經落下了殘疾。
長安問過他那晚事情的始末,耿青卻閉口不談,一心只說自己錯了。
雖然是懺悔的態度,但是長安也覺得有些奇怪,具體哪裡怪她說不上來。
日子就這樣過了個把月,已經入冬了,一場小雪之後就更冷了。
長安每天過的都很無聊,除了給雪苼寫信問她什麼時候回家過假期實在是懶得提不起任何興趣。
莫憑瀾這段時間晚上都在家裡,但不跟長安同房,起初長安還覺得奇怪,他為什麼不去找何歡兒,最後又一想白天也是去得的,他們要做什么小院子的門一關也方便。
離著過年雖然還早,雪苼的爹尹南山就老早送來了不少時新的布料,府里大大小小僕婦小子都有新衣服,給長安他們的更是貴中之貴。
這些年,尹家的生意一直是莫家這個乾親家在幫助下越做越大,儼然成了華北最大的布商,尹南山不忘本,每年冬冬夏夏,承包了莫家所有的衣服料子。
看著一屋子的布料,長安笑著說:「尹叔叔也真是的,送來這麼多能用的完嗎?」
莫如前說:「用不完的就賞了給下人們,都回家給父母老婆孩子作身新衣服,你這丫頭衣服堆積如山,哪裡知道窮人家的苦楚,有些人家可是幾年都不做一件新衣服的。」
長安頓時起了同情心,指著一匹湖水色閃著水紋的絲緞說:「那不如把這些都賞了人吧。碧桃,我不做新衣服,這些給你。」
碧桃笑著說:「小姐,就是給我做了我也不敢穿。先不說太華貴,我們下人天天幹活,這麼嬌貴的料子很快就磨破了。」
莫如前挑出一匹白色內斂的厚錦說:「這個給憑瀾做件披風,鑲上青狐的毛。」
提起莫憑瀾長安神色一僵,怕她爹看出來,只好說:「行,這個挺好。」
「這個給少爺作件袍子吧,過年穿喜慶。」
長安一看原來是一種扶桑綢,白色亞光的料子上隔了一兩段便有一朵折枝的紅梅,女人穿可能素,男人穿可能艷,不過過年穿剛剛好。
只是莫憑瀾會穿這麼嬌艷的顏色嗎?
她剛要開口卻沒有想到莫如前說:「這個挺好,長安你去辦。」
長安沒法子只好答應下來,把錦緞和扶桑綢都交給了專門給府里做衣服的師傅,他有莫憑瀾的尺寸。
沒過幾天,師傅倒是勤快的來交貨了。
長安中午午睡起來,就聽到碧桃來回報,忙簡單梳洗了一下去看。
其實她一向不管這種事,可她爹說現在已經成親,家裡的大小事物要她管起來,長安一向不是這塊料兒,要不是莫憑瀾從中監管,估計這個家都能給她管沒了。
此時懶懶的去看衣服,那裁縫是覺得做的出色所以才上趕著送來,長安一看果然是好。
寬大的長袍疏散著幾朵紅梅,在這冬日裡穿在身上一定很有風骨,她不僅想像莫憑瀾穿上的樣子。
那裁縫給她看另一件,長安不僅皺起眉頭,「你怎麼一樣的做了倆件?」
老師傅笑眯眯的說:「小姐,是料子有富裕,我給您也做了一件旗袍。」
「我的?」長安讓人拿起來往身上比劃,這旗袍樣子做的古雅保守,水紅段子鑲邊兒,梅花樣兒的盤花紐子,袖口處更是仿照著前朝的樣子在內里釘上了幾寸闊的蕾絲花邊,長度剛好到了手背上。
碧桃一邊幫著長安比劃一邊說:「小姐,真好看,你這要過年的時候跟少爺穿一樣的是再好不過。」
長安也是剛起了這樣的念頭可很快就壓下,別說這衣服他不會穿,就是穿也不容許自己跟他一樣。
她把衣服放下,對碧桃說:「去給師傅拿賞錢去。」
碧桃應著,走了幾步就遇到了莫憑瀾。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微微有些濕,進門就摘下帽子交給碧桃。
碧桃一看忙說:「少爺,外面下小雨怪冷的,您趕緊去換身衣服,我讓廚房給熬碗薑湯。」
他嗯了一聲,往裡面看,「誰在廳里?」
「是小姐,裁縫來送衣服,給您做的。」
莫憑瀾眉骨一挑,表現出興趣,「我去看看。」
他一挑簾櫳進來,長安倒是驚訝了一下。
許多天沒有白天在這個家裡看到他了,不,應該說許多天都沒看到他。
本來是最熟悉的人,此時看來卻有些陌生,她看了他一眼,在外人面前裝出尋常夫妻的樣子,「下雨了嗎?你身上都濕了。」
莫憑瀾對請安的裁縫點點頭,然後伸開雙臂做出要等人給寬衣的動作,「嗯,正好試試我的新衣服。」
長安看著他伸臂的方向,應該是對著自己,他要自己給脫衣服嗎?
沒有忘了他跟刀鋒一樣仇視的眼神,也沒有忘記像針芒一樣諷刺的話,更沒有忘記他對何歡兒的珍愛撫慰,更沒有忘記他把滿手鮮血的她扔給陳橋帶上了馬車。
可他卻忘了,竟然讓長安給像個妻子一樣寬衣解帶,長安磨嗟著,心想要不要給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