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回眸一笑,情愛斷絕(1/2)
都很熟悉,即便隔著遠她也看出是莫憑瀾跟何歡兒。
她挺替莫憑瀾累的,陪完這個深夜還有興致陪著另一個踏雪尋梅,早知道這樣不如就在院子裡搭個台子大家都來看一看。
長安的興致早就沒了,她扭頭就要走,忽然又覺得不對。
空氣里隱隱約約飄來燒紙錢的味道,她再一凝神,果然看到了淡淡的火光。
他在燒紙錢,又是在祭奠誰。
長安躲在樹後,悄悄的靠近了些。
只聽到莫憑瀾說:「娘,您說過,這院子裡的梅花樹是您親手種下的,特別是這棵胭脂梅是您的最愛。可惜,您種樹,賞花的卻是郄寧那個賤人。」
聲聲郎朗,傳到了長安的耳朵里,她頓時就驚呆了。她沒聽錯吧,他在罵自己的娘親,可娘是他的大恩人呀,是她把他給找回來從小乞丐變成了少爺,他竟然罵她是賤人。
長安渾身發抖,手指甲嵌入到肉里。
只聽他繼續說:「以前,兒子不敢祭奠您,現在這梅林這莫府都是我的,以後我就光明正大的給您設下靈位,讓您魂有可歸。」
何歡兒在一邊抹眼淚,「瀾哥,你別傷心了。梅姨在天上一定看到了,她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莫憑瀾冷哼,「還不夠。莫如前還活著,他手裡的東西還沒交出來,余圖遠也沒死,我要做的還很多。」
「那你準備怎麼對付莫如前?」
聽到何歡兒的這句話,長安心口繃的要裂開,太多的衝擊已經讓她麻木,可這句話卻足以撕碎那些麻木給她帶來毀滅性的衝擊。
心口似乎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添上雪塞上冰,又不停地往裡面潑涼水。
她等著莫憑瀾的答案,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莫憑瀾沉默著,任由悠悠的白雪落滿了身。
何歡兒知道他是難做,「瀾哥,我懂。莫如前對你有養育之恩,可他也是造成你和梅姨所有悲劇的兇手,不過他現在都這樣了,還有莫長安,你就……」
「我什麼?你讓我放過他?那不可能!」
一句話,徹底把長安推到了地獄!
她覺得自己死了,無數的孤魂野鬼在啃食著自己的皮肉。
莫憑瀾有血海深仇她知道,但是他們一家都以為自己是他的恩人,而余圖遠才是他的仇人。
到了現在,一切都變得那麼可笑。她愛著一個恨她以及她全家都入骨的人,他就像一隻狼崽子,養在莫家一點點壯大,現在終於張開了森白的牙齒一點點把這個家給吞噬。
她竟然還幫著他!
她一直知道他的野心,要不是有她恐怕在他羽翼未豐的時候就給父親打壓整死,正是自己一次次的給他機會,在父親那裡給他討要權利,才讓他一點點壯大。
怪不得他不愛她,她是他仇人的女兒,要怎麼樣才能去愛上。
原來,父親有今天全是他的詭計,原來她也是幫凶,害了莫家的幫凶。
她覺得天暈地轉,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
「誰在那裡?」
莫憑瀾聽到被踩斷的枯枝聲音,他眼神一凜,大步走了過去。
長安要躲開已經來不及,她的雙腳酸軟無力,根本一步也走不了。
莫憑瀾已經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他的腳步頓住,驀然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那兒,目光從頭到腳,慢慢的把長安掃了一遍。
時光仿佛凝結,天地間除了這飄飄白雪,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
長安的眼睛裡看到的只有亘古蕭條的白。
那一刻,這個叫莫憑瀾的男人終於如一片冰花一樣徹底融在她心口,最後變成了一滴眼淚流出來。
她淚流滿面,沒有覺得丟人也沒有去擦,反而勾起了嘴角,不掩譏諷。
莫憑瀾手攏在袖子裡,他好幾次都要忍不住把她給抱起來親親哄哄,告訴她一切都不是真的,他還說是他,第一次見面的少年,她的憑瀾哥哥。
可是有些話在腦子裡轉轉就罷了,就算說出來,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見他們一直不說話,何歡兒忽然發話了,「長安,瀾哥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
她的急於掩飾無異是火上澆油。
長安像是從一場大夢裡醒過來,她咬著牙站起,上前幾步狠狠給了莫憑瀾一個耳光。
打完了,她的手兀自顫抖著,兩片精緻的紅唇更是,就像被風撼搖在枝頭的梅花。
「啊!」何歡兒又是一聲驚呼,「莫長安你憑什麼打人?是你們家對不起瀾哥,他的母親都是被你們害死的。」
她竟然什麼都知道,她竟然知道莫憑瀾的全部秘密。
莫長安呀,你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莫長安呀,你這個不要臉的傻子。
紅著眼眶,她淚流如雨,但她更情願流的是血,全流幹了從此血脈里再無對莫憑瀾這個男人的一絲牽念。
看看,他吃你家的,用你家的,還讓你家養著他的女人,結果反咬一口,把你的皮肉一口口撕下來,莫長安,你到底有多蠢!
長安幾乎壓不住心裡的疼,覺得自己要隨時暈了過去。
莫憑瀾伸手抱住了她……
長安用力掰著他的手,「別碰我,我嫌棄髒。」
他的手很用力,不容她抗拒,「晚了,長安,我髒你也得要。」
他這是什麼話?
長安崩潰的拳打腳踢,一疊聲的喊著滾。
她的聲音尖銳,宅子裡的人都被她吵醒了。
碧桃率先走過來,她看到小姐對少爺拳打腳踢可是少爺就是不放手,而旁邊還站這何歡兒,以為是三個人的關係又出了問題,想要過來又不敢,只是哭著喊小姐。
「滾!」莫憑瀾低吼一聲,卻把雪都給震落了。
碧桃連聲兒都不敢出,退的遠遠的。
長安見掙脫不開,低頭狠狠的咬住了他白皙的手背。
她是真下了力氣,手背上肉又少,一口下去就見了血,但是莫憑瀾還是不放鬆,他死了都不放。
何歡兒看到他們倆個人殊死糾纏,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邊莫憑瀾已經把人給抱起來,而長安嘴裡生生撕下他一塊皮。
莫憑瀾手滴著血卻不放開,抱著她回屋裡。
他的血落在白雪地上,一朵朵洇開,比梅花開的還嬌艷。
長安哭的已經上不來氣兒,她覺得自己已經死掉了。
生命在融化,在他手上的不過是一堆殘存的肉渣滓。
回到臥房,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的手胡亂用帕子裹了就去給她倒水。
拿著半盞熱茶餵到她唇邊,他氣息很是不穩,「長安,喝點熱水,來。」
「滾!」長安推開他,茶水撒了一身。
茶杯落在地上,莫憑瀾也顧不得去撿,他伸手要給長安脫衣服,「我給你換件衣服,這件濕了穿著不舒服。」
長安煩透了他,現在看著他就想到他說自己娘親是賤人的模樣,還有在病床上的爹,那種恨發泄不出來憋得難受,她忽然看到了床頭櫃果盤裡的刀。
明晃晃的刀身反射出她仇恨的眼睛,她想都沒想就抓到了手裡。
橫在身前,她比劃了一下,「滾出去。」
莫憑瀾不怕她手裡的刀,更怕她傷了自己。
「長安,你放下刀,我們有話好好說。」
她冷笑,「好好說話?聽你罵我娘是賤人還是罵我爹是蠢貨還是罵我不要臉的倒貼?莫憑瀾,莫憑瀾!」
說道最後,她吼著,嗓子裡腥甜的能嘔出血來,蒼白的唇用牙齒緊緊咬著,拿著刀的手卻越發的緊了。
雖然,以前長安做過各種猜測,可因為沒有證據她更不願意去相信,現在怎麼都假裝不了了,她覺得天都塌下來,而這把天捅了個窟窿的就是她。
有個聲音在心裡嘶吼,殺了他殺了他。
跟入了魔一般,長安撲了過去……
莫憑瀾眼看著刀子刺過來,他要躲,很容易。
可是躲了長安怎麼辦?
他知道她恨她鬧她更恨自己,他更清楚她的脾氣,要是不給她發泄她只會傷害自己。
所以他不但沒有躲開,反而挺著胸膛送了上去。
嗤,刀子刺入皮肉的聲音,竟然有些殘忍的動聽。
本來長安的力氣不大,冬天穿的衣服又厚,水果刀也沒有多鋒利,可是莫憑瀾生怕她刺穿不了自己,是用著力撞上了她手裡的刀子。
刀鋒沒入身體三寸,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莫憑瀾的白袍子。
長安雙手滿是鮮血,她手還攥著刀柄,瞪大了眼睛看著莫憑瀾,很不置信。
莫憑瀾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寵溺的柔情,「長安,可解氣了?要是沒有再來。」
說著,他竟然握著她的手把刀子又插進去一分。
長安終於回魂,她掙扎想鬆開手,「莫憑瀾,你這個瘋子,放手,莫憑瀾!」
莫憑瀾唇角抿著柔軟的笑,他染著血的手微微抬起來,似乎要去摸長安的臉,「長安,莫哭,不要哭……」
「莫憑瀾!」
她的喊叫把人都給喊來,何歡兒一馬當先,看到了躺在了血泊里的莫憑瀾。
「瀾哥。」她顫聲喊著,一把推開了長安。
長安頭撞在床柱上,她身體晃了晃,無力的倒下。
因為是過年,大多數的下人都回家過年了,只留下很少一部分,但是也有十幾個,這個時候到了七八個,陳橋沖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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