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崩潰(2/2)
我看郁城,郁城扶我坐在剛才的位置。
他不再看我,很平靜的跟我說他這麼做的原因。
「我真不知道,許朗是怎麼創造的財富。有可能真的跟雜誌上說的那樣,他年少有為,聰明睿智。我知道我郁城比不上他許朗,甭管從出身還是長相,或者是金錢上。但我不嫉妒許朗,我覺得我有一個愛我的傻丫頭就夠了。說實話以淺。
打咱們這麼多年又遇見那一刻開始,我心裡認定,你就是我的女人,誰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就算是許朗有意無意在我面前,宣誓主權,我還抱著一絲絲幻想,我想一定是他強迫的你,你肯定不會喜歡他那樣冷血的男人。但我錯了,我錯了。我忘了有句話叫,愛的越深,恨的就越深。」
郁城的話,就和一根根針扎過來一樣。疼,說不上哪裡疼,也說不上哪裡不疼,反正渾身各處,都難受。
我不知道在他眼裡,我是這麼糾結的女人,我也不知道,許朗在我心裡究竟是個什麼位置。或者說,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欠許朗的,用命都填不上。
我也知道,一直以來,許朗根本不喜歡我這種女人。就連我心存幻想的他救我那一次,也許只是因為他不想看他媽媽釀成大錯而已,僅此而已罷了。
「你別說了!」
郁城苦笑。
我看他的側臉,和許朗的很像。許朗也經常這樣看著外面,裝作什麼都不在乎。
「對不起,郁城!」
郁城轉過頭,雙手搭在我肩膀上,眼睛對視著我的眼睛,特別認真看我說:「不用說對不起,我捨不得怪你。」
我捨不得怪你。
這是他第二次對我這麼說。
上一次,我們還在學校里。
我記得我從學校食堂打工結束後,手裡啃著雞蛋餅往宿舍方向走。在法國梧桐樹下,看到郁城跟一個長得特被好看的女人說話。
那女人竟然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郁城竟然連躲都沒躲。
當時我的火氣就竄上來,二話沒說,衝到他和那個女人中間,
我質問郁城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在女生宿舍樓下面跟別的女人約會,為什麼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跺幾下。
當年的郁城,紳士有禮,總用微笑來化解一切尷尬。
輕輕把我頭上落的那片葉柄摘掉,笑著跟那個女人說:「媽,您剛才不是要見兒媳婦,喏,您兒媳婦來了!」
晴天霹靂,簡直震毀了我的三觀,這麼漂亮年輕的女人竟然是他媽,還是親的。
事後說起那件事的時候,我一直跟郁城道歉,郁城很認真的把我搭在我肩膀上,他說,我不怪你。
好像從那以後,郁城真的沒有怪過我。
甭管陰天下雨,他每天都會在我宿舍樓下等我。打著一把大傘,將我籠罩在傘下,安全,又舒服。
也是從那以後,我慢慢抽離看學校的生活,變成有上一頓沒下一頓的人。後來終於被我養父母關在家裡,不准許我再上學。
後來我從家裡跑出去,去找郁城,聽宿舍她們說,郁城在我宿舍下等了我兩星期,白天見人就問有沒有見過我,問人家要我聯繫方式。
晚上就坐在長椅上抽菸,一顆接一顆的抽。後來他走了,被他父母送到國外去學習。
我們就算這麼斷了。
想起以前,感覺很遠很遠。仔細一咂摸,老覺得自己可能沒經歷過那段歲月。
但那段歲月又那麼清晰的擺在眼前。
現在的郁城,狼狽。即使挺著胸膛,我再也不能從他臉上找到當年的郁城的影子。
他以為,我們再次相遇,只要他不嫌棄我當過別人的傍家,我也不計較當年他不辭而別,我們就能在一起。
可錯了,我們都錯了。
畢竟,沒有對方的日子每一年那麼難熬、
我們又在別人的身邊經過了這一年的時光。可能當年那顆纖塵不染的心,早就掉地上打了無數個滾兒,髒的不能再髒了。
「郁城,你走吧,權當我今天沒見到你。」
我站起來要走出去。
郁城用小拇指勾住我小手指,我聽見他的笑聲,苦澀,無奈,隱忍。
「失去你,突然覺得活著沒什麼力氣了。」
我被他送出教堂,送出那條小路。
我們就這麼一直走,一路無語。
他脫下衣服披在我肩膀上,我們走了半夜,越走越冷,越冷就離目的地越遠。
生死離別的感覺。
我想勸他別回去,許朗不會放過他的,
這話要開口,看他的時候,他也看著我,笑得無比溫潤。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些話,就著涼風咽了下去。
在鼓樓的燈光下,我站在他面前,微笑看他,給他系好襯衣扣子。
郁城看我,目光緊實。
看一眼,少一眼,少了再看下去的勇氣。
他按下我要脫外套的手,攏緊我外套,笑得還如第一次見面時的瀟灑帥氣。
「以後天冷了,多穿點兒衣服出來。如果可能的話,儘量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下雨打雷的天氣,不要再害怕。」
「嗯。」
「最後一句,蘇以淺,這輩子能遇見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