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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整夜陪你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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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歲那年,剛剛記事兒,記憶里我總是圍著我們家那個紅木頭桌子轉。我媽和我爸經過的時候,都會摸摸我的頭。

每次腆臉看見我爸英俊瀟灑的臉龐,心裡都樂開了花。面兒上不好意思的跑開。

我媽總是笑著說我真是我爸上輩子的情人兒。

這種狀況只維持了一年,自此之後,我就不怎麼見到我爸了。

我曾經腆著臉,幽怨的問我爸呢,背景是我們家門血紅色的夕陽。

我媽勉強笑著說,「爸爸最近跟一個大老闆工作,會很忙的。但媽媽保證,只要是爸爸一休息,指定帶你去遊樂場玩兒好不好。」

好不好?

當然好,不然還能說什麼。

我懂事兒的比較早,媽媽說的話,跟印在腦海里一樣,無比堅信。

每天都坐在我家門口的門墩兒上,等著我爸爸回來。

但,我一次都沒等到他。一次都沒有。

再後來,那天我生日。

很多小同學都送了我禮物,他們說生日快樂,你今天一定會是最美麗的小公主。

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樂到不能再樂,就連放學的時候都對著牆傻笑。

幻想今兒晚上我爸爸回來會送給我多好的禮物。

放學的路上我看見到處都是「拆」的字樣兒,仿佛這個世界上很多事兒都是背著我乾的,我就上了一天的學,回來,我們都成了拆遷戶。

那個年代的拆遷戶沒有現在這個牛逼,補償的那點錢,都比不上物價上升的速度。

進家門兒,我媽捂著臉在嚶嚶嗡嗡的哭,哭的特傷心。

我就站在門口,默默看著。

等我媽發現我之後。很抱歉的擦去眼淚,和沒事兒人一樣,笑著過來將我書包拿下去,柔聲問我「放學了以淺!!」

我抬頭看那一個不認識的叔叔,還有一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孩子,他們都用同情的眼神兒看我。

他們嘴巴張張合合,我只能看見,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整個世界對我來說就是一片空白加默片兒的排演。

「對不起。您爸爸去世了。」

您爸爸,去世了。

我暫時失聰,聽不見任何聲音,背在身後的禮物被我扔進垃圾桶里。

我媽心疼的看著我那模樣。又開始無聲的哭。

無笑,笑著往後褪,嘴唇都咬破了。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愣是要朝我走過來。我繼續往後退,死死瞪著他。

在我心裡,這個人就是壞人。

宣布了我爸爸死訊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那天之後,這兩個人走了,我家;來了很多七大姑八大姨,她們坐在客廳里,七嘴八舌討論我爸爸死後的賠償。

「以淺,快來。過來!!」

我姑姑橫著眼,擠出一個虛偽至極的微笑,招手讓我過去。

我搖頭。繼續往後倒退,邊笑邊哭。

「你的閨女傻了,兒子還這么小,也不是我說您嫂子,您肯定是要改嫁的。我哥掙下這份家業,你拿去跟別的男人享受,我哥死的多冤是不是。以後誰養我媽。我媽可就我哥哥這一個男孩兒!!」

「你姥姥!這個破家我姐享什麼福了。跟著你哥哥伺候老的。照顧小的,每天累個半死,早嘛去了你們。現在來充大頭了。怎麼茬啊,想打架啊!!」

玻璃破碎的聲音,我爸最愛的陶瓷破碎的聲音,那個木桌子轟然倒地的聲音。

還有我爸,骨灰罈破碎的聲音,

成了我永久的夢靨。

我笑著看她們安靜下來,笑著看我媽憋著眼淚將我爸的骨灰一捧一捧往鋁盆里裝,看著我媽的說在顫抖,我媽的嘴巴在顫抖。

是我媽,用棍子把那些所謂的親戚給趕了出去。

那天,我和我媽,哭成淚人?

對,我的記憶,一個只擁有了八個年頭爸爸的回憶。

但,在許朗的眼裡和許母的嘴裡。並不是

「一個人是有多麼虛偽和喪盡天良才能幹出這種求榮賣主的勾當來!!」

他們說蘇玉良跟著許晉三個年頭。許晉這三年對蘇玉良可謂是好到不能再好,跟親人一樣,讓他管理公司的大事兒小事兒,工資開到人人都羨慕的地步。

大部分的有錢人,在資本積累的早期,都不是那麼乾淨,當然許晉也不例外。

許晉那一段時間靠走私發家。蘇玉良幫助許晉打理各種關係各種公司事務。

決定公司成敗的那一場生意,許晉親自參與,剩下的事情靠蘇玉良來處理。

蘇玉良和對方商量好時間之後,許晉就和蘇玉良進了那艘船,正在談貨物運量和交接貨地點的時候,蘇玉良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等蘇玉良再進來的時候,警察也進來了,

許晉瞪大眼睛看著他們無力回天的地步,當場吐了血。

自尊心非比尋常的許晉,就這麼活活被氣死在甲板上,並且倒的方向是往大海里張。

人死連屍體都沒留下。

後來逃出來的小弟跑到許家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許家老太太,因為這個事兒,氣出腦梗,去世了。

跪在他爸衣冠冢前的許朗發過誓,他一定要弄死我們姓許的這一家人。

「你們姓蘇的喪盡天良,該千刀萬剮!!既然老天不讓你們死,那就是讓我們親自報仇!!」

「蘇以淺,你橫豎都是死,還是老老實實接受你的命運吧!」

許母那種悲戚的表情,在我看來,和我媽當時那種悲戚沒兩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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