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我只有你了(2/2)
我甩開她手,在她愈漸熄滅的眼神兒里,看到愧疚倆字兒、
我養父手指間偷著塞了一根煙,躲著護士。
我把煙奪下來,碾滅,扔垃圾桶里。
「還有多長時間?」
養父愣了一下,突然掩了臉,蹲地上,顫抖肩膀哭了起來。
時間不長了。
他突然就跪在我面前,哭的撕心裂肺,他說他不能沒有她,他說他一個人的生活簡直不能想像。
我也不能想像,原本兩個嘴損又愛占小便宜的兩口子,少了一個的話,另一個怎麼精神的活在這世界上。
「以淺,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們吧。我們再特麼的混蛋,您不看功勞,倒是看看我們的苦勞吧,幫幫我們吧。」
我扶他起來,他死活不肯起,他說要是我不幫他,他就在這兒跪到死、
來往的人都看我們這個組合,指指點點。
無賴,激動,甚至咬牙切齒,有種要不惜一切的霍命感。
「我沒錢。」
他突然更激動,生生扯著我胳膊不放。眼睛毒蛇一般,往外滋著毒液,兇狠,毒辣。
「你去找許朗要錢,許朗會給的,去找許朗。」
笑不出來,這個玩笑並不可笑。
我壓抑暴走逃亡的衝動,甩開他胳膊。但我手腕上早就被他攥的全是淤青。
「許朗他媽的是欠我的還是怎麼著?」
所有人都被我的暴躁給震驚到,就連我自己也是如此。所有人都目光如炬的看我,我清醒三兩秒,逃出醫院。
走在大街上,到處都是人。
穿著校服挽著手的小情侶,拿著冰激凌相互餵食,雙方的眼裡都甜蜜的要掐出水來。還有那些開小吃店的夫妻,相互默契的接遞東西,偶爾眼神互撞,溫潤一笑。
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在腦海里回憶醫生跟我說的話。
他說,不建議再往裡搭錢,但還是要控制一下擴散進度。
養父跟我說他沒錢,錢全用來賭了。
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甩了他一巴掌,我說你怎麼不去死呢。
他老淚縱橫的跪著跟我道歉,他說他也不知道他們都老了老了還生這種髒病。
「讓開,讓開!」
我被撞上。
自行車倒了。我也倒了,那個人沒有下意識去扶我,而是先把山地車給扶起來,衝著我就一頓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您這麼大個人了,眼瞎還是怎麼著,眼見前邊兒有車還往上撞,真是活的膩歪了!」
我掙扎站起來,把膝蓋上的傷口用手擦了下,繼續往前走。
長那麼大,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失魂落魄。
白衡給我打電話,他說剛才,陸封第一次打了他,錘了他胸口一拳。
在電話那邊兒哭的撕心裂肺,他說他要離開這個混蛋,他說他竟然打他,他說他當初真是瞎了眼,看上這種玩意兒。
「除了陸封,誰還願意管你。」
「不是,以淺你怎麼了,怎麼替那孫子說話,你沒問題吧你。」
任白衡在電話那邊兒怎麼嚎叫,我掛了電話。
鋪天蓋地的孤單和無奈涌過來,壓的我喘不過氣兒來。
我和許朗,真特麼的沒什麼交集了。本來就是孽緣,加上我還欠許朗那麼。
想想都不可能。
我身旁經過一輛大紅色的保時捷,看著車牌有點兒眼熟。
一看駕駛座上的人更加眼熟。
我是忘了孤單狼狽的我,是怎麼坐在街邊兒小花壇上看著郁城和那個妖嬈精緻的女人走下車的,我也忘了那個女人是怎麼往郁城懷裡湊的。
郁城無比淡定,目不斜視的從我視野前方走掉。
如鯁在喉。
我還記得昨天晚上,我蒙著被子給郁城打電話,郁城在電話那邊兒用特好聽的音調跟我說他想我,問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去看電影。
我轉移了話題跟他說白衡的事情,請他幫我分析一下,怎麼著才能讓白衡和陸封好好過日子,別都把弦繃的這麼緊。
當時郁城還輕聲細語的說了他的見解。
今兒我是怎麼都沒想到,沙灘上的城堡會坍塌的如此之快,快的讓我猝不及防。
我沒力氣再追上去,和郁城上演一出大家都司空見慣的原配撕扯小三的戲碼,那樣,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他們兩個人走進酒店的門口。
我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在路上看神經病的眼神里,慢騰騰走掉。
我又累又餓,回到自己那個小家,狗子搖著尾巴,歡騰的撲過來。
我抱著狗子,蹲在地上,越想越委屈,後來乾脆嚎啕大哭起來。
「我特麼,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