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崩潰(2/2)
他只能由著我,半跪在沙發前,把身體靠過來,手臂懸浮在半空中給我當枕頭。
那晚我忘記有沒有做夢,即使做了夢,也是難過的夢。
我醒來,他笑著摸摸我的頭,然後笑著跟我說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搖頭,很驚慌的看著他艱難的舒展那被壓麻了的手臂。
我跟在他身後,去洗漱,去換衣服,然後坐上他的車。
不用問目的地,我知道我要去參見那個男人的葬禮。
毫不意外,在追悼會現場看到言語。
他和我都是黑衣服,右胳膊上掛著孝字。
他凝視我,然後目光移開。
就算是母親去世,他都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甚至我沒看到他眼睛哭腫。
那種氛圍,那種時刻,我真的為王阿姨感到心酸。
哪怕你好歹哭兩聲意思一下也成。
可他就是那麼冷酷。我更加討厭他。
許朗緊緊摟著我的肩膀,把我安排在子女應該站的位置,然後開始張羅一切。
言語也一起張羅,我就看著那些我父親的老友,跌跌撞撞的給我爸獻花。
甚至還有幾個人流淚了,他們說為什麼死的不是他們。偏偏是你剛娶了媳婦不久的老蘇。
說的我心裡特難受,眼淚也掉下來。
因為哭的太多,眼睛已經發炎,疼的厲害。
那是我最難熬的葬禮,想哭又只能憋著,讓自己心裡一股子煎熬。
許朗和言語給他們買了很好的墓地,據說是有的人有錢有勢都不一定能買到這個位置。
算是很光榮的下葬了。
許朗很鄭重的讓我住在他家裡,我不肯,要出去租房子,最後他生氣了,他說我是他養大的,理應對我負責。
其實我更希望不是負責,而是娶我。
但我不敢多奢求什麼,就像許朗說的,我是他養大的,這已經是大恩大德了。
許朗讓我辭去健身房的工作,他說不想讓我和言語多接觸。但他沒說為什麼。但在我潛意識裡,我一直想起那個含著淚,一幅就別重逢激動的蘇染。
應該是不想讓我過多的接觸那個女人吧。
在一個午後,我終於忍不住,去了醫院。
只有森瑞一個人在病房裡,特別乖巧的和隔壁床大爺的孫子玩兒的特別起勁兒。他看見我來,瞬間興奮了,一下子跳起來。
「以淺姐姐,姐姐!」
這孩子嘴巴特別甜,明明我和他媽媽差不多的年紀,一口一個姐姐叫的特別親熱。
「媽媽呢?」
森瑞眼神兒里閃過一絲驚慌,但又強裝淡定,笑得特別無奈,「媽媽還有事情,沒在!」
他手裡拿著一個奧特曼的玩具,玩具很破。我以為是森瑞的。
森瑞還給那個小孩兒,「給你,我們下次再玩兒,我要和我姐姐一起玩兒了。」
我看著森瑞那副小紳士的模樣,不由自主的把他跟許朗聯繫在一起,越看越像。
「吃飯了沒有?」
森瑞搖搖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我心裡扯了下,這么小的孩子,一個人在病房裡,還餓著肚子。
惻隱之心就是這麼來的,明明是為了搞清楚真相,還是忍不住去給他買了飯。
他大口吃著飯菜,笑得眯著眼睛看我。
「姐姐你真好,比媽媽對我還好。」
比媽媽對我還好,這幾個字刺痛了我的心,明明就是一頓飯,會比他媽媽對他還好。
因為吃的太過興奮,他袖子掉下去,胳膊露出來。
全是淤青。
看的我特別觸目驚心。
我嚇得哆嗦了一下,心裡不住的打著寒顫。
「你這是怎麼了,告訴姐姐。」
森瑞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袖子蓋起來,還是笑著說:「沒有,就是自己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會這麼嚴重。
我看森瑞的眼睛,他絕對不會說實話的,我只能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但是隔壁床的小孩兒跑過來,用一種神秘兮兮的模樣對我說:「他媽媽,特別凶。」
特別凶。
我愣了一下,不像是我認識的蘇染。
怎麼會?
我心裡咯噔,各種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