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我愛你,再見(2/2)
「愛情果然能治癒心靈。」
他笑笑,走出病房。
我從那張帶有英文的化驗單上能看出來,言語的傷很厲害,子彈打到他的肺部,雖然已經取出,但他高燒不退,現在肺炎和高燒同時折磨他。
再硬氣的人也架不住流那麼多血,燒那麼高的溫度。
我不管醫生是怎麼治療的,現在言語燙的很。
我用毛巾給他物理降溫。
護士進來查房,無奈的笑笑,她說不管用的,他們用冰塊敷都不管用。
只能看言語的造化了,要是真能扛過來,應該問題不大。
我不信邪,不管別人說什麼,執拗的都不像我自己。
三分鐘給他換一次濕毛巾。用酒精給他擦拭手心。
「一定會好的,放心言語,你一定沒事兒的,我在你身邊。」
他眼睫毛顫動了下,我甚至除了幻覺,甚至看到他醒了過來。
可是沒有,我歡喜的去晃動他身體,我興奮的說言語你醒了啊。
我甚至準備跑去叫醫生。
但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他依舊處於昏迷中。
日復一日,我這麼照顧他半個月,見過他所有來慰問的長官們。
他們都表示遺憾。
我知道他們心裡已經絕望,這個最優秀的病,可能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就是這個道理,可能過一段時間還有另一個比言語還要牛的兵出現。
但言語,對我來說,很珍貴。
之前沒有我的時候,言語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光杆司令一個。
就算他死了,我想都沒人能接收他的撫恤金。
三周之後的某一天,來查房的醫生看了他的眼球之後,慌張的讓護士趕緊推他去手術室。
「可能是發生了感染,他的情況現在一塌糊塗,你要做好準備。」
醫生很認真的跟我說過之後,衝進手術室。
幾乎他手下所有頂尖的特種兵都來了,在走廊里站成整齊的兩排。
神情嚴肅的看著手術中三個字亮著。
我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他們可能在心裡求上帝保佑言語。
我是把中國的各位神仙都求了一遍,甚至我希望把我的壽命勻一半給言語。
甚至更多,也可以。
搶救了十幾個小時,醫生出來都累癱在地上。
另外一個主刀醫生很遺憾沖我們搖搖頭。
「我們盡力了,你們派一個人進去看他一眼吧。」
最簡單的告別儀式。
我假裝聽不懂英語,我假裝言語是為了給我什麼驚喜跟我開玩笑。
我假裝了一切的一切。
但言語還是躺在手術台上。
刀口已經縫合,那些好心的醫生護士給他穿戴整齊,讓他體面的跟我告別。
「言語啊,不是說好我們一起回國的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孤獨絕望。
把言語的手放在我手心裡,他的手冰涼徹骨,我的手溫暖有濕度。
我跟他說了很多告別的話。
其實我最想說的是,連你也走了,也走了。
王阿姨家裡最後一絲血脈都斷了。
本想我們回國之後,舉行一場婚禮,即使你在外面當兵保護人民,我在家裡安分守己定時上下班也好。
只要我們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
這一切不是誰能料到的。
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我們知道你難受。但請你不要哭了。你的嗓子都啞了,隊長會心疼的。」
他們中年紀最小的一個戰士把我拉起來,他自己眼裡含著淚,隨時都能掉下來,還裝作冷漠的模樣跟我說話。
他後面那些士兵都哭了,一開始小聲,慢慢都忍不住哭出來。
我跌坐在手術室門外,看著躺在收拾台上像睡著一般的言語。
心比刀子割還要難受。
對不起,對不起現在才愛上你。其實你對我好,我都知道。
你不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也不是第一個喜歡我的人,但你是恰好在這個年紀給我最多愛情的人,是我萌生了想要結婚想法的人。
是那個帶著我在全法國轉了一遍,就像看著我笑,看著我安心的人。你自己卻擋住了所有的子彈,為我排除所有危險,風輕雲淡的跟我說一聲事情都解決了。
你在我公寓下守了我四百多個夜晚,你怕樓上那扇小小窗戶里的女人出現任何一丁點的閃失。
你最怕的是我討厭你,最怕我認為你是乘人之危,於是,躲在黑暗處,把陽光都灑向我。
言語,雖然我不是最好的年紀,但我會記住最好的你。
我愛你。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