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生別離(2/2)
杜安然用枯藤衰草擋住自己的身子,也當是擋住了一些寒風。
她渾身都在發抖,心痛得已經麻木了。只是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流,這裡沒有人看見,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哭……
別墅樓上,辛子默罵走了杜安然,可他的心裡哪有一絲一毫的舒服。房間的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那隱隱的花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她剛剛來過。
地上還有衣物,那隻戒指靜靜地躺在地上。
辛子默拾起戒指,一拳砸在了牆上。
靠著牆,他所有的憤怒慢慢化成了落寞,他哭了,淚水浸濕了他的衣領,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哭過……
為什麼他為她努力一場,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他原以為自己是鐵石心腸,可到頭來他所有的喜怒哀樂卻全都寄予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他為她改變,為她付出,他將自己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她。可她呢,就是這樣回報他的……
夜裡很安靜,尤其是這座依山傍水的別墅,更加安靜。
辛子默站在窗口抽了一整晚的煙,菸蒂丟滿了整個陽台。窗外黑夜如猛獸,他凝視著窗外的所有,孑然一身。
杜安然哭累了的時候就倒在薔薇架旁睡著了,她真得很累,身與心俱疲。
奈何不是夏季,不然這一樹薔薇開花時,一定會唱出動聽的歌謠。
杜安然的頭髮貼在她的臉龐,她睡覺的時候很安靜,就好像一朵睡蓮。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從今往後,各自天涯,只願你,安好如初。
夜裡終歸很冷,杜安然沒有睡多久就被冷風吹醒了,她抱緊了手臂但還是無濟於事。她冷得如小貓一般縮在了牆角,整個人都在不停地哆嗦。
可是夜裡這條別墅的道路上根本不會有車經過,她不認得路,也不能走著離開。手機也沒電了,無法給任何人打電話。附近又沒有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她只能呆在還算不透風的薔薇架下,蜷曲成一團。
她的小臉已經凍得通紅,雙唇也凍紫了。她將自己縮在衣服里,但一點用都沒有。
她只能咬著牙,心裡安慰自己,熬過這一晚就沒事了……
冷得沒有知覺的時候,杜安然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但一陣冷風又會將她吹醒。就這樣在反反覆覆中,她終於等來了第一縷曙光。
可是她沒有想到,伴隨著朝陽而來的還有辛子默的車。
他坐在車上,一身黑色西服,配著一條深藍色領帶,儼如帝王一般。
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奔馳緩緩經過她面前時,他注視著她,他看到她頭髮上還掛著白色的霜霧。
「自找的!」辛子默在車子裡沉聲斥了一句,沒有任何同情心。
他完全可以想像地到,她在外面呆了一整夜。他把她趕出來,她當然沒有地方去。
杜安然也看到他了,隔著一層玻璃,她看到了他冷漠俊逸的側臉,比這冬天的冰霜還要冷。
她顫顫巍巍站起身,也不知道是腿太麻了還是整個人都虛脫了,沒有等她站起來,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腿一軟,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滿臉蒼白。
「杜安然!」辛子默慌了,立馬打開車門就跳下了車。
雖然心裡罵了她無數次,可是他也這麼沒骨氣,第一時間竟是這個反應!
「杜安然!你要死別死在我別墅外面!」他使勁掐她,但沒有用,杜安然一點反應沒有。
她渾身都是冰涼的,他碰到她就好像碰到了一塊冰。他拂開她頭上的霜,驀然心疼。
他將她抱上了車,又蓋了一條毛毯在她的身上。安排妥當後,他踩下油門就往最近的一家醫院駛去。
杜安然只是因為太冷而休克了,但辛子默的車裡很暖和,她很快就迷迷糊糊醒過來了。她先是看到了身上的毛毯,接著又看到了辛子默。
「停車……」她虛弱地喊了一聲。
辛子默聽見了,可他沒有停車。
杜安然沒有想到他還會關心她,她以為他現在巴不得她去死。
見他沒有停下車子的意思,她也不喊了,她哪裡還有掙扎的力氣。她閉上了眼,默默感受著車子裡的暖意。
將她送到醫院後,他這才停下了車,也不看她,只是冷冷說了兩個字:「下車!」
「嗯……」杜安然拖著疲憊的身體,將毛毯放在了座位上,自己打開門下了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