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我非我(1/2)
「我……帶了些吃的。」
她的聲音很低,微微發著抖,特意將手裡的食盒舉起,仿佛這樣就能替自己挽回點什麼東西,挽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那些東西。
少夷沒有應聲,彎腰將動彈不得的玄乙攔腰抱起,忽然又道:「師姐,你什麼都沒看見,好不好?」
芷兮怔怔看著他的翠色長衣打個旋兒,竟是說走就走。
別走!他看不出來玄乙如今已墮落成魔族?連扶蒼都動用了劍氣化龍來剿殺她,他還要跟她糾纏在一塊兒?知不知道天神墮落是多麼被忌諱的事?他為了玄乙連命也不要?
她倏地吸了一口氣,只覺聲音干啞:「……她已經墮落成魔族,連扶蒼師弟都大義滅親,你卻還與她糾纏不休,不要命了嗎?」
少夷沒有回答,長袖一振,落在地上散亂的龍鱗與結冰的大片血跡瞬間被幽藍的毀滅之火吞噬。
他真的要帶玄乙走!芷兮驟然退一步,鼓足了有生以來所有的勇氣與惡意,聲音變得劇烈而悽厲:「你帶她走的話,我就會說出去!讓戰將們來剿殺她!」
玄乙的龍鱗還在一片片脫落,她半暈半醒強行忍痛的容顏太過無辜,芷兮心底不由泛起一股羞愧。
可那又如何?瘋狂的敵意迅速衝垮了羞愧。
玄乙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輸給她;她現在成了魔族,自己居然還是輸給她。憑什麼自己就要小心謹慎地面對所有事?連面對自己喜歡的神君都不敢奢求什麼,只盼著自己在他心裡有一些特殊的位置,可他還是寧可與成了魔族的玄乙糾纏,不顧死活,他一定是瘋了。
芷兮從懷中取出令符,飛快抽出一張拈在指間,厲聲重複:「你只要帶她走,我就叫來同僚!」
少夷慢慢轉過身,淡淡看著她,曾經一直掛在面上的、叫她如痴如醉的溫柔笑意突然都不見了,他又料峭,又深邃,像是突然變成了另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神君。
芷兮陡生一股慌亂,情不自禁退了一步,忽覺眼前一花,九天鳳凰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少夷眨眼間落在面前,他的手輕輕按在她頭頂,像安撫做錯事的小神女一般溫柔。
……是不走了?芷兮祈求而哀怨地抬眼,對上他漆黑平靜的眼眸。
熾烈如岩漿般的神力驟然從頭頂灌入,她只覺經脈幾乎要被撕裂,與太陽之輝灌頂一無二樣的劇痛令她頭暈目眩,雙膝一軟,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食盒也掉下去,裡面的飯菜與黃金栗蓉糕滾了一地。
她盯著那幾粒自己特意帶來的茶點,眼前一陣陣發黑。
視線散亂地晃動,她忽地發現不遠處地上躺著一個神女,衣衫凌亂,暈死在地上,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他用同樣的法子來對待她?她和他那些鶯鶯燕燕竟一樣狼狽地暈在地上。
翠色的長衣衣擺一步步離開視界,少夷語氣清淡:「師姐,以前我至少還有些欣賞你。」
以前有些欣賞?只是說來哄她開心的罷!盼著她不要把玄乙的事說出去?
別走,別走,玄乙已墮落成魔,為什麼還要和她糾纏?她知道自己素來剛直,不通婉轉,可他也曾把她當做一個神女來對待,而不是當做穩重的師姐,兢兢業業的戰將。她對他是真心的,她的喜歡獨一無二,和玄乙不同,和他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也不同,可他依舊要無情踐踏。
冰冷而帶著濁氣的雨落在面上,有誰在用力搖晃她,大聲問著什麼,芷兮忽然驚醒過來,卻見面前祥光團簇,數名別部的巡邏戰將疑惑又關切地看著她,連聲問:「出什麼事了?可是遇到魔族?怎麼獨個兒暈倒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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