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長夢長(五)(2/2)
柔軟冰涼的小手輕輕摸在他面上,甚是喜歡父親的子丘抱住他的腦袋,口水糊在他鼻子上。殷桓體貼地用袖子替他擦乾淨,沒擦一會兒,也忍不住來抱他的腦袋。
扶蒼撿了另一本教識字的書,看來龍公主還是有心教兒子識字,可惜教著教著自己就睡著了。他開始教子丘認字,一旁的殷桓捏著樹枝,教到「樹」,他就指指身後的帝女桑。教到「鳥」,他就在地上畫一隻歪七扭八的鳥,真是忙壞他了。
忽然他又一把丟掉樹枝,歡快地朝後面撲過去,撲進一個丁香色的懷抱中——華胥氏的小神君更喜歡母親。
「把你忘掉了。」玄乙摸摸他的小腦袋,毫不內疚地說出讓兒子苦下臉的話,見他圓滾滾的臉嘟起來,她笑了兩聲,手指在上面戳戳,「還是哥哥討喜。」
子丘又開始傲慢地扭過腦袋,報復似的把扶蒼死死抱住,大抵這是他目前最有效能氣到她的辦法,果然下一刻那道丁香色的身影便抱著殷桓滾過來,一骨碌鑽入夫君懷中,朝子丘面上吹了口氣:「小鬼,到旁邊去。」
子丘學著她吹氣,結果吹出一串口水泡泡,玄乙捉起扶蒼的袖子接住,被他不輕不重敲了下腦袋。
她不去理他,見殷桓在地上畫了鳥和牛,她便摸出一團白雪,捏了一隻活靈活現的白牛,殷桓最著迷的就是她這項手藝,簡直崇拜至極,窩在她懷裡細聲道:「母親,能捏一隻小九嗎?和它脖子上那隻一樣的。」
這孩子特別喜歡那頭蠢獅子,估計扶蒼當年也一樣。
玄乙慢悠悠地開口:「白雪小九哪裡有真小九好玩,是你又想騎它了罷?」
殷桓兩隻眼在發光:「我能騎一會兒嗎?」
玄乙微微一笑:「等你會劍氣化龍就給你騎。」
……劍氣化龍那要到幾萬歲?殷桓被心愛的母親折磨得眼淚汪汪。扶蒼又敲了她一下,真真不成樣子。
結果小九還是被帶來了紫府,殷桓立即破涕為笑,撲過去扎進它柔軟光滑的皮毛里,萬分陶醉。如今這九頭獅已頗有宗師坐騎的風範,再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眼淚汪汪,它深情地看著殷桓跟子丘在自己背上亂滾,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玄乙支頤半臥在纖雲華毯上,懶洋洋地聽著兒子們嬉笑的聲音,清朗的風的氣息湊近,一雙手將她環住,輕輕一托,她便靠進扶蒼懷中,他低頭在她發上靠了靠:「繼續睡罷,該去望舒宮的時候我會叫你。」
她反手摸摸他的臉:「你呢?」
因著他始終不給文華殿找新的飛廉神君,太堯看在同門的份上,索性聽之任之,由著他每天晚上陪同望舒神女一起駕車趕月,這位青華帝君陛下白天做帝君,晚上兼職飛廉,也挺忙的。
扶蒼握住她的手:「只管睡。」
「等我做滿望舒二十萬年,就可以找其他神女來做啦。」玄乙扭頭撐圓了眼睛看他,「扶蒼師兄,我們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扶蒼低笑:「殷桓和子丘呢?」
「交給先生罷。」龍鱗她都準備好了,兩片,不信白澤帝君不收他們。
她還真是有備無患。扶蒼在她面上吻了吻:「想去哪裡?」
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隨便哪裡都好。」
是的,只要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扶蒼抱緊她,與她一同聽殷桓和子丘清脆的嬉笑聲,一陣陣,一陣陣,被風打著旋兒送上帝女桑的葉片間,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