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有她才是純粹的(2/2)
雷公站在牆壁掛著的油畫前,雙手拄著龍頭手杖,對身後的薄寒初緩緩道,「阿初,你現在怎麼想的?」
薄寒初深邃的重瞳里晦暗難明,他看著雷公的背影,半晌後,低低沉沉了嗓音道,「和她好好走下去。」
「你不要告訴我,是寶兒落水後,你才恍然明白自己的心裡有她。」
雷公轉了過身,眼眸雖染了年歲,可是依舊像鷹隼般的銳利,他盯著薄寒初,那樣的眼神讓任何說謊話的人都無處遁形。
薄寒初不卑不亢的與他對視,眼睛裡在快速的划過一絲烈烈暗芒後平靜下來,聲音沉穩,「不是,一直有她。」
雷公慢慢的笑了,聲音帶了寒峭,「有她,卻傷她?」
「是我,過不了心裡那關。」薄寒初清冷如月的嗓音漠漠道,「那年的事,我始終無法原諒我自己,也無法原諒她,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和她在一起。」
「阿初,」雷公重重的嘆了口氣,「當年的事,誰也不想,包括心寶,如果讓她選擇,她寧願不和你結婚,也不希望那樣的事發生,但既然一切已經成為既定事實,寶兒她就更不能離開你,你知道的,她比誰都心疼你,她哪怕你把恨都發泄在她的身上,也不想你一直自責下去。」
薄寒初漆黑的眸子裡深幽難測,他「嗯」了一聲,再不言語。
雷公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打算和寶兒好好過日子,我這個當爸爸的比誰都開心,有空你也多陪陪你叔叔,他也不易。」
提到薄儉,薄寒初堅毅的下頜緊繃,沉默,沒再說話。
雷公又嘆了一聲,「我先回去了。」
薄寒初在他邁出第一步時突然低聲道,「我忘了和心寶說,那天她暈倒後,剩下的刑罰你寧得罪夫人,也沒有應允。」
雷公樂呵呵的笑道,「沒事,她不會跟我生氣很久,回頭我隨便裝個病她就好了。」
「阿初,你是心寶最愛的人,從此,我就把我的寶貝交給你了,你好好對她,不管到什麼時候。」
「好。」
……
晚飯後,薄寒初說他要出去一趟。
心寶看他眉頭緊鎖,雖然擔憂,可沒有多問,只叮囑他早點回家,注意安全後就目送他離開。
王姨從廚房裡探出頭,疑惑的問道,「姑爺去哪兒了?」
心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王姨看了一眼日曆,「奇怪,也沒到那個日子啊。」
「什麼日子?」心寶回頭問她。
王姨回答道,「姑爺去看他叔叔的日子啊。」
叔叔?
心寶抿唇,精緻的小臉隱在窗外照耀進來的夕陽餘暉里。
……
南郊別墅。
薄儉正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吃著飯。
見薄寒初走了進來,表情一怔,然後視若無睹的繼續。
薄寒初早就已經適應了薄儉對他的冷漠態度。
一直照顧薄儉的周嬸見薄寒初來了,高興的說,「少爺來了,薄老念叨你好幾次了。」
薄儉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我什麼時候念叨他了?」
周嬸和他相處時間長,知道他是嘴硬心軟的性子,也不怕他,撇撇嘴,「我,是我念叨行吧,少爺你坐,我這就給你拿碗筷去。」
薄寒初雖然已經和心寶吃過飯,但也沒有拒絕,他坐在薄儉對面,等周嬸把餐具擺在他面前後,他靜靜的吃了起來。
薄儉見他這樣,也不好再發火,重新拿起筷子,叔侄兩人難得的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飯後,周嬸收拾廚房。
薄寒初親自泡了一壺龍井,放到矮几上。
薄儉喝了一口,讚賞的嘆了一聲,可面上卻是毫無表情,他沉聲開口,「我聽說,雷心寶出事失憶了。」
「是。」薄寒初頓了一下,答道。
「她不記得你了?」薄儉擰眉看著他。
薄寒初眸底是濃墨一般的幽暗,「是。」
「那正好,你離開她。」
薄儉冷笑道。
「叔叔。」薄寒初站了起來,英俊的面容稍沉,眼眸里暗藏著倔強的光,「關於這件事,我已經把我的想法說的很清楚了。」
薄儉怒火中燒,他揚手就把茶杯連帶著滾燙的茶水潑到薄寒初的身上,聲音狂暴,「你是不是就任由自己被那丫頭迷了心智?她到底耍了什麼手段,把你毀成這副模樣?」
「叔叔,她沒有毀我,相反,是她給了我一個真真正正的家。」
薄寒初如墨的眼眸里是深深的堅定,聲音低沉又堅毅。
薄儉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我養了你這麼多年,到最後落得個連家都沒給你的下場?」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只有她才是純粹的,因為希望我好而愛我。」
一句「純粹」,逼得薄儉半個字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