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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真的太遲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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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王妃的父親張大人在場,連忙感恩戴德地叩謝皇宮裡皇上太后皇后等人如此關心自己女兒。

萬曆爺派來的公公比較實在,對張大人說:「皇上說了,看不好禧王妃的病,自己提著腦袋回皇宮裡見皇上。」

張大人馬上淚流滿面,不知是該傷心還是喜極而泣。

這些話,這種場面,讓尤氏和李敏等人看了,都一陣無語。李敏能聽見身邊自己婆婆嘴裡忍不住念叨:馬後炮。

這些事都早該做了。亡羊補牢於事無補。如今,皇宮裡做這些事,只不過是讓事情變的好看一些,以免傳出皇上對自己兒子兒媳婦都不理不睬的。

眾人在大堂里焦心地等著。尤氏本想開口安慰幾句病人的家屬,想想,還是算了,自己與十爺府上不親,病人的家屬她之前一個都沒有見過,更沒有說過話。這會兒去湊熱鬧,人家不還得想著她是圖啥了。

朱濟從左前門走了進來,雙手背負,溫雅的眉宇之間幾分沉思。

朱琪見到他,先跳起來叫:「八哥。」

尤氏帶李敏、兒子都站了起來迎接。張大人已經和曹氏一樣,沖朱濟跪了下去:「臣叩見八皇子。」

「起身吧,張大人。」朱濟說,目光越過張大人、尤氏等人,直直地落在李敏臉上。

李敏一眯眼,發現這位八皇子此刻的目光,是她前所未見的。

十九爺中毒的時候,也不見這個八皇子如此憂心忡忡的神色。

「隸王妃,本王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朱濟此話一出,尤氏和朱理立馬皺了眉頭。朱濟轉身向尤氏解釋:「請靖王妃諒解,本王只是想和隸王妃就醫理商議幾句。只是這事兒涉及宮裡病人的*,不好當眾說。」

這是拿十九爺當幌子。

尤氏推拒不了,再聽朱濟提,只是在隔壁屋裡對話,十一爺也在時,尤氏勉強點了頭。

婆婆都點了頭,李敏也正好心裡有個疑問探問這個高深莫測的八皇子,隨朱濟走到了隔壁屋內。

朱琪關上門,幫他們守在門口。

朱濟進了屋裡,對著牆角處,眼睛直直地看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敏開口:「八爺有話就說吧。雖然臣妾知道,八爺上回在長春宮時,已經是心裡隱約有了些答案。」

「隸王妃為人爽快,據聞當初我三哥上門向三小姐提親時,隸王妃當眾將舉世名玉凌波煙雲摔了。當時本王就在想,這女子是何等女子,怎能如此果斷爽快拒絕了我三哥?」朱濟轉回身來,沖她嘴角微勾,一抹雲霧似的微笑掛在了他眉眼邊上。

「八爺,八爺今不是與臣妾討論醫理的嗎?」李敏聞風不動。

朱濟眸子微眯了下,像是露出一絲無可奈何:「難得我倆可以單獨談兩句話——」

「那也沒有必要去談那個煞風景的。莫非,八爺在為三爺說話?三爺心慕三小姐已久,能與心中佳人結為夫妻,人生完美。八爺為三爺擔的這個心,有無徵求過三爺本人的意見?」

李敏這段話出來,連守在門口的朱琪都樂了,笑不可止,抱著肚子忍著笑說:「八哥,你說不過她的,我都說不過她。」

「哎——」長嘆聲的朱濟,眼角堆積的笑意卻是益發濃烈,玉白的手指是在身旁那盆室內蝴蝶蘭上輕輕摘取下一片葉子,說,「隸王妃其實並沒有誤解。我三哥那個人,讓他親口說一句自己後悔了,等於是讓他自己砍了自己的頭。手足情深,我為三哥惋惜,不過如此云云。實際上,隸王妃心裡清楚,此刻,她若幫我十哥一把,或許,真是與我三哥,永遠勢不兩立了。」

李敏犀利的目光,掃過他們兩人頭上。這兩個人,其實內心裡什麼都清楚的,不然,不會在長春宮裡守株待兔,不會帶她去景陽宮,不會,在十爺府上出事時,要十一爺帶她過來。

「倘若,八爺心裡頭早已有了答案,如此延誤病人的病情,八爺心裡難道不會覺得愧對兄弟?」

十一爺朱琪被她這話一激,跳了起來:「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八哥,老十早就——不止他媳婦——」

「行了。」朱濟立馬止住朱琪的話聲。

朱琪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閉上嘴坐下來,對李敏射過去不滿的眼神,與小孩子一模一樣。

李敏沉聲靜氣:「無論怎樣,要看了病人,沒有看之前是不能定論的。」

劉御醫摸著禧王妃的脈。十爺和曹氏一塊站在他後面墊足。

「如何,劉御醫?」十爺喉嚨里滾了下口水,問。

劉御醫鬆開手指,轉身,說:「十爺,王妃這個病,太久了。」

「太久了?」十爺喘了喘氣說,「我之前請了不少大夫過來看過,都說,王妃這個病,是給郁的。可怎麼會郁到出血了?」

「郁則不通,不通則郁。這都沒錯。」劉御醫道,「之前的大夫給王妃開的藥,臣猜測,應是活血化淤的藥物,這本都是沒錯的。也或許是疏肝解郁的藥,也是沒錯的。」

「那怎麼會吐血呢?」十爺連聲質問。

劉御醫只得先等他歇了氣,再敢繼續說:「活血化淤的藥物,說明王妃是體內有瘀,行了血氣,淤血排出這本來不是問題,問題是——」

「是?」十爺和曹氏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太久了。」劉御醫道,「臣如今也不太清楚之前王妃究竟遇上什麼事,得到這個病,如今這個血瘀用方子一排,王妃身子本來比較虛,全泄了。」

「什麼泄?」

「陽氣泄了。」

曹氏眼前一黑,幾乎直直倒了下去。兩旁的人急喊著,一群婆子丫鬟全跑上前去扶她。

陽氣泄,豈不是說這人快沒救了。是誰都知道人活在這世上都是靠一口陽氣。

「庸醫!全是庸醫!我這就取劍把他們全殺了。」朱禧兩隻眼睛通紅充滿血絲,小廝管家全上去死死拉住他。

「十弟!」

門口的一聲。

曹氏睜開眼,原先還以為是八皇子朱濟,剛想再次跪下求朱濟救人,那畢竟是自己女兒。卻是睜開眼睛瞧清楚門口站著的面孔時,兩眼烏黑,又要暈了過去。

哪個不來,為什麼是人稱一樣晦氣的三爺來了。

三爺眼睛不好,尤其這段時間眼睛都不好。一個自己都有病的人,何必人家快要死的時候跑過來?難道不知道閻羅王收命有這個說法叫一命抵一命。

朱璃帶著馬維大步邁過門檻,他那一襲青袍被風一刮,獵獵聲響。

朱禧看著不是自己八哥等比較親密的兄弟,卻是這個與自己平常都沒有說上幾句話的三哥進來,眼神一愣,眸子裡突然升起一股冷漠:「你怎麼來了?」

「你媳婦都這麼大的事兒,太子都要過來,我能不來嗎?」朱璃精準的視線對準了劉御醫。

劉御醫袖管擦著額頭的汗,跪下道:「三爺。」

「皇上的旨意沒有到太醫院嗎?誰不能治好禧王妃,誰自己提著腦袋去見皇上。」朱璃冷冷淡淡的聲音說。

劉御醫嘴角掛上一抹苦笑:他又不是神,只是位大夫。

聽到這話,第一個不高興的人卻是朱禧。朱禧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三哥,皇上的話用得著你親自來傳嗎?」

朱璃簇了簇眉頭。馬維忍不住開口:「十爺,三爺真的是擔心你才過來的。」

「三哥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這平常都沒有說上兩句話的人,突然大駕光臨,怎麼能讓人不受寵若驚?三哥不要怪我,不說三哥,太子殿下其實也不用來。我媳婦的病,早之前,都已經報過太子那兒了。太子這會兒趕來,和不來有什麼區別?」

朱璃心頭一驚。他真不知道這事兒。原來朱禧之前自己去請御醫請不到,怕朱濟等其他兄弟出馬也無濟於事。再說媳婦這病他也不想自己母親莊妃知道。怕莊妃刁難。結果,朱禧書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到太子宮,希望太子能幫他這個忙。

等了快幾日時間了,太子都沒有回話。

現在劉御醫一說太久意思即太遲了,是他窩囊,沒有能及時幫媳婦請到大夫。什麼手足情深,全是騙人的。太子都做什麼去了?平常都不麻煩太子,等最需要太子的時候,太子連回他個口信都不願意。

不願意就不願意,直說不行嗎?

眼看朱禧一臉的怨氣,朱璃則更是皺緊了眉頭。太子這是怎麼回事?請個太醫給弟媳看個病,拒絕這種小事,不像是太子的作風。是不是這其中哪個程序出了問題。朱璃心裡稍微琢磨,剛想對老十說等會兒自己回頭問問太子,會給老十個交代。

那頭,躺在床上的禧王妃忽然一口血從喉嚨里又吐了出來。一群人慌忙上前急救。劉御醫取出針具,想用針給禧王妃止血。

屋裡都亂了。

尤氏在大堂坐了會兒,見隔壁的屋門打開,李敏先走了出來,於是起身,一雙詢問的目光看向兒媳婦。

李敏沒有說話,看著從十爺房裡跑出來的小廝,一路氣喘如牛,腳下生風沖了進來,見到她喊:「隸王妃,我們十爺求你救人!」

一句話語無倫次,是府里上上下下都亂了。

由於剛與朱濟在房子裡達成協議,李敏決定出這個手,跟隨小廝走。尤氏看了看張大人,坐了下來,示意隨她們來的方嬤嬤跟去查探。

李敏走進到禧王妃屋子裡時,見裡面的人猶如被一棒打亂了的麻雀群,都像無頭蒼蠅似地在房間裡四處亂串著。她快步穿過動亂的人群中間,直走到病人床前。

紗帳不知被什麼人扯爛了,露出了病人那張病顏。禧王妃臉色如紙,白的已經沒有了一點血色。李敏上前一摸她手,冰涼的,陽氣外泄,好在,涼歸涼,沒有汗出來,要是連汗都如潮水一樣湧出來,這人,可就真的完了,因為連氣孔都鎖不住了。

「念夏。」李敏喊了聲。

念夏這個機靈鬼,看著方嬤嬤跟來時一併跑了過來。聽見李敏一叫,知道她要什麼。李敏當初,病的要死的時候,可是連那隻寶貝都不捨得多吃一點,都藏到自己枕頭下面。

現在,要為了另外一個人把寶貝拿了出來。

念夏撅著嘴角,小心地拿出懷裡的布包,一層層脫開後,露出裡面的人參片。

李敏可沒有她不捨得,手指抓起布包里最大的那片人參,掰開禧王妃的唇,將人參片壓在了病人舌頭上,合上病人的嘴。眼角,掃到念夏還在嘟唇嘆息她對別人捨得對自己不捨得,李敏對小丫鬟說:「這些話回去再說。先問人廚房在哪兒,四物湯你知道。」

「是,奴婢記得小姐說的,當歸、川穹、白芍、熟干地黃。」

「四物湯你現在讓人去煎,煎完也要半個時辰了。這樣,救急的話,先煲個人參湯,趕緊去。」

那些屋子裡,本來還像無頭蒼蠅盤轉的人,忽然都停了下來。剛才李敏與念夏幾句話,簡明概要,像是一束陽光射進了這個窗戶緊緊被什麼遮住的房間裡。

曹氏睜了眼,看到了李敏,因為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啞了聲音問:「這是誰?」

十爺說是去請李敏過來,也是在急亂之中聽到福子說府里還有個神醫,是八哥讓人請來的。其實,他並沒有見過李敏。

劉御醫被那群人擠到是快靠到牆上去了。剛才,他想取針幫禧王妃止血。結果,一群婆子,說他是男人不能給禧王妃用針,一塊把他衝撞了出去。他帽子歪了,袖口被扯爛了,好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朱璃倒是在李敏進屋的時候,視線已經移到她身上去了,只是沒有跟過去。他眼睛忽然間又是哪裡不太好,視線有些模糊,不敢亂動,才按住了馬維的肩頭,勉強站在原地,掩飾自己的眼疾。

朦朧之中,只見她那身樸素的青衫,像是一陣吹綠湖畔的春風,掠過他的鼻尖,是一道沁入心脾的藥味兒。

這味兒,聞著,竟是讓他覺得哪兒熟悉了?

眼睛一睜,似是分明了不少。

「她是護國公府隸王的妃子。」見有些不明的人想上去抓李敏,朱璃沉聲,喝道,「還不都退下去。」

圍在李敏四周的人停止了動作,均顯得驚疑不定的。

十爺第一個清醒了過來,跟著喝一聲:「退下。」

那隻手都抓在李敏手臂上要把李敏身上抓出個坑的婆子,只得吶吶地縮回了手。李敏銳利的目光掃及四周幾張人臉,當然,也沒有忘記那個藏在窗外沒有現身的八皇子朱濟。

「隸王妃,嫂子!」十爺的聲音里飽含了一股水色,沙啞地走到李敏面前。

「十爺。」李敏轉過身,說,「臣妾等會兒給王妃開個方子。王妃此時最需要靜養,不需要太多的人在屋內,這對病人不好。」

聽到她這句話,十爺立馬讓人都退了出去。原先那群服侍在屋裡的丫鬟婆子沒有一個動作。

李敏加上一句:「屋裡只留一兩個人,最好是病人的親人。」

在這個時候,只要有人能救他媳婦的命。十爺無需多想,讓無關的人都退下去。最終,只有曹氏和禧王妃身邊的貼身丫鬟留了下來。

其餘的人全部退出來之後,都到了隔壁花廳。

十爺依舊坐立不安。李敏則坐在了椅子裡,吃了口茶,剛趕的急,一身汗。劉御醫一樣滿身是汗,坐都不敢坐,站在那兒,一個不留意,他要提著腦袋去見萬曆爺了。

由於李敏一句話都不說,這都把屋裡的人都急成了什麼樣。

馬維站在朱璃身後,掃過李敏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口裡嘖嘖稱奇:她怎能淡定成這樣?

現在是連萬曆爺都緊張禧王妃的病,她真要是沒能把禧王妃救活了,任是護國公府又怎麼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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