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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老公好大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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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叵測,但實際上,肯定不會那樣難測。任何人都好,只要是小心眼的,要忘掉之前自己的失敗哪有這麼容易。據此可以推測,那些曾經在她李敏面前失敗的人,心頭不服氣的,倘若如此善罷甘休,不,不可能。

李敏的嘴角勾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對所有望過來目光的人說:「恐怕,貴府的大少奶奶很惦記與本妃的賭約。」

啊?!

那絲震驚,先在小廝的眼裡浮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窗戶外某個黑色的影子迅速地一閃,消失在院外。

魏子裘與一些人察覺到了這屋外微小的動靜。魏子裘臉色當即一沉,對管家說:「什麼時候起,我這裡的院子,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出自由的了。」

管家額頭冒出了層熱汗加冷汗。魏子裘這個地方,自然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出的。不過,總是府里一些人,來串個院子奉主子命令探消息有這個可能。只是,這回不知道是哪個笨蛋,做的太明顯了。把自個兒的意圖都暴露出來了。

話說,那個窗戶外一閃而過的身影,當然是大房曾氏的人了。江嬤嬤在門口接到眼線的匯報,都不禁一驚,回到曾氏房裡把李敏的話原封不動告訴曾氏。

曾氏抽了一口好長的冷氣。

好個傢伙,竟然這樣都能推測到她頭上。明明她這事兒都做的天衣無縫。去和都督府交涉的是奉公伯府和林氏,單是這點來看,她是魏府的人,當初又是她提議報官的,一般人,都不可能懷疑到她頭上。

哼,只能說,那個人心裡頭有鬼,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所以才會馬上懷疑到她曾氏頭上。

「大少奶奶。」江嬤嬤心裡一樣是有些忐忑的,因為,眼看李敏猜的一個準。

「凡事不是靠猜,能讓人信服的只有證據。倘若不是這樣,林氏又怎能之前都在我們魏府撒野,上演金蟬脫殼之計。」曾氏道。

江嬤嬤問:「大少奶奶這樣說的話,是不是,我們可以不管隸王妃說什麼了。」

「讓她像秋後蚱蜢一樣活蹦亂跳吧。反正,是快跳死了,也不見得有誰可以救得了她。」曾氏口齒咬定。林氏代替她這一告,絕對可以把李敏告趴了。而且,李敏必須吃掉這個悶虧。誰讓整件事兒,可都是與護國公府自己人有關。

林氏想瞞,哪裡能瞞得過她的眼。

李敏自己肯定也沒有想到吧,自己做的事兒自己被人背後暗算,到了最後真相大白,還是自己最相信的夫家人做的事兒。

曾氏越想越是冷笑。女人算什麼東西,嫁給男人以後,被夫家算計。這個李敏是傻的,真以為,嫁了個好男人嗎?看看你那個男人,是不是像我男人一樣,到了節骨眼上,只會占著自己夫家人,絕對不會替你這個嫁來的媳婦說話!如今,你給我的這個痛楚,我要百分百還給你!

天黑了,李敏從魏府回來的時候,發現天氣再次轉冷的跡象,灑灑揚揚飄起了雪花。尚姑姑先給她端了一碗湯圓,給她吃點熱的暖和身子。

李敏發現北方做的圓子,明顯比關內做的更飽滿,嚼頭更有勁兒,想在皇宮裡恐怕都吃不到這麼好的面,驚嘆道:「北燕種的小麥,今年收成不錯。」

「王妃怎麼知道的?」尚姑姑很吃驚她如何得知這些作為貴族基本不會打聽根本也不可能知道的事。

養尊處優,二門不邁的大少奶奶日子,是很享受,可實在不是李敏的喜好。李敏不由想起今天坐的那個梅仙閣,美是美,不過,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那裡吃飯,不覺得寂寞孤寂嗎?換做她是以前那位梅花姑娘,恐怕都沒有辦法承受這種難言的寂寞孤獨。

「來燕都的路上,看見沿路農戶的土地肥沃,問起,說是,和去年一樣下的潤雪。收成怎麼會不好。」李敏淡淡地說起。

尚姑姑沒有想到她如此關注土地的問題,直愣了下,想她不種田的,關心這個做什麼。放在皇宮裡,一般皇后太后表示關心的時候,都是因為朝廷上有所表示饑荒了餓死人了,為表示作為天下母親的關懷,意思意思擺擺樣子。

「這事兒可大可小呢。」李敏見屋裡幾個人都在聽,順道教育下自己屋裡那幾個人要關心國事,這一方面可以幫她多留點這方面的信息,說,「小則來說,倘若收成不好,王爺心憂北燕的百姓,肯定是要王府自己內部先節儉,哪兒能像現在悠然地吃湯圓,怕是吃一顆心口都要酸的掉眼淚了。大則,百姓都沒有糧食,吃飯成問題,而我們北燕的軍隊,常年要對付東胡人,糧草優先,沒有飯吃,讓部隊怎麼打仗?自己地方上都沒有辦法解決糧草問題,去求其他人的話,不是受控於他人了嗎?」

尚姑姑等人聽她這樣一分析,每一個不是都聽到心驚肉跳的,原來一個糧食的問題,關係到的東西,遠不止吃飽不吃飽這樣簡單。更別說,從院子裡走來的朱隸,聽到屋裡傳出的聲音則停住了步子。

剛從外面回來,想著到她屋裡陪她吃晚飯,一路上,還問那個管家,說到廚房的問題。管家說道他母親又是不吃府里廚房做的了,天天讓外面的飯館送飯過來。府里的廚房都愁的不知如何是好,生怕這事兒被他知道了後受到責怪,乾脆先負荊請罪了。

負責廚房的王婆子甚至是抬起袖口掬起一把辛酸淚說:「夫人的脾氣犟,奴才只好和大少奶奶商量,是不是先就著夫人的性子,之後再改一改。畢竟咱們這些老奴才,都是跟過夫人的,對夫人的性情比較了解。大少奶奶初來乍到――」

「之前,本王不是說過了嗎?廚房的事都交給大少奶奶處理。你的主子,你有什麼事兒,以後都是說給大少奶奶聽,而不是說給本王聽。」

王婆子猛的打了個寒戰,抬頭,只見自家主子那張冰冷的臉,冷幽幽地打在她頭上,為此,她那口大氣尚未出來時,頭頂上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你連這點事兒都不知道找誰,果然是老糊塗了。好在府里多的是人。張管家――」

「哎,少爺。」

「你給看看,哪個比較合適管廚房的,把人選交到大少奶奶那裡,不用過問本王。」

聽到這樣一說,那個王婆子哪敢再說一句不是,急忙跪下來請求:「大少爺,奴才只是一時糊塗了,奴才當然知道,府里的事,如今是由大少奶奶說的算。」

朱隸一步擦過她身旁,踏進了李敏院子的門,接著,停在了院子裡。

雪花點點飄落,落在他肩頭衣服上,沒有任何感覺。卻是,當那些美麗的飄雪飄過窗戶的時候,把窗戶里那抹綽約的身影,襯托到美麗不可方物。

那一刻的感覺是,好像她近來那張臉蛋兒圓潤了些。畢竟是,之前她一路跟著他逃亡坎坷,艱苦的環境讓她瘦了一大截,終於在燕都里可以吃點好的。身子能慢慢補起來。想到這裡,他的心似乎可以稍微踏實些。

他身後,跟的是今天隨他外出的孟浩明。只聽屋裡傳出李敏分析的有關糧食的言論,孟浩明眼皮子一跳,想,今天,他隨主子出門,不正就是在談論糧倉設防的問題,並且重點巡視那幾個今年剛建立起來的糧倉。

主子還說了,這個糧倉舉足輕重,比什麼東西都更貴重。

看來這對夫婦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不謀而合。

屋裡,在說完糧倉的事以後,尚姑姑,給李敏拿出了一件小孩子穿的襪子,說:「這是春梅,說是在屋裡悶著沒事幹,給小世子嘗試先織的一雙襪子,給大少奶奶先過目。」

衣服可以拿人家孩子穿過的來穿,但是,襪子這東西,八成是得自己準備的了。古時候的襪子,沒有什麼機器,尤其在這個北方,必須自己一點點地來織。家裡有婆子丫鬟幫忙的,都是婆子丫鬟幫忙織。

這點李敏一開始沒有想到,現在見尚姑姑提起春梅做的事兒,不得不承認:「春梅這個丫頭,心細,連別人想不到的事兒她都能想到。真是哪家能娶到當媳婦,都是特有福氣。」

都知道李敏極少會誇人。孟浩明的臉,突然間燒了下,有點兒激動。

他果然是一眼看中了一個世間少見的好姑娘。只是,這個姑娘,都像是不太喜歡他。想起之前和春梅在院子裡遭遇的那件事兒,孟浩明心裡難免有些小小的黯然。

尚姑姑拿帕子捂了捂嘴角的笑意,接著李敏這話說:「奴婢今早上,還問過春梅,說是不是心思思要做人媳婦了,否則怎麼想到給小世子織襪子。哪知道那個精靈鬼怪的丫頭這樣說,說一輩子不嫁,只跟王妃過日子。」

李敏據此抬頭,終於是望到了院子裡佇立的兩抹身影。

見她發現了,朱隸嘴角微微眯著,帶人走進了屋內。

服侍他的人,趕緊給他脫去了肩頭披的裘衣,以及替他整理乾淨腳上那雙靴子上的雪。

老公回來了,李敏起身,走過去,剛要按照這古代的規矩行禮。

伸手阻止了她,朱隸道:「繁縟的禮節,都是做給外面的人看的。」說著,轉頭對那轉身要走的孟浩明說:「孟旗主留下吧,屋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本王和王妃在。本王向來不拘小節,王妃也不是個介意的人。一塊吃個飯。反正,你回去你自己府里,不是照樣沒人嗎?」

李敏想著,他這個觀點,倒也是和她想的一樣。

孟浩明只好順從地點了頭,應好。

儼然,孟浩明和之前聽說到的一樣,真的在燕都是孤家寡人。

李敏的手伸了過去,被朱隸扶住。

「本王路上――」朱隸牽著她手,進到屋裡頭,一路走到吃飯的桌邊,「問了廚房說是都給準備了什麼晚飯。聽說王妃給本王預留了菜飯,於是,想著幸好趕得及回來。」

「妾身一直都是,如果王爺沒有交代人回來說今晚不來吃了,妾身都想著王爺是回來吃的。」

聽她這話,像是在家裡的時候都很惦念他。

手,在她那冰滑潤骨的手指上,再用力地握了把。

兩個人坐到桌邊,自回到燕都以後,各忙各的,忙到現在,好像在今晚上,才有可以坐下觸膝談心的時候。

等廚房裡把熱了端上來的時候,李敏讓蘭燕,把今天從梅仙閣帶回來的梅花餅,給他嘗嘗。

朱隸見到梅花餅,卻一開始也不知道是什麼,問:「是王妃讓廚房做的,想讓本王嘗個鮮?」

李敏狐疑地往他臉上掃了掃,十足懷疑起,他是不是連梅仙閣都不知道。

蘭燕在旁邊說:「王爺,這是王妃從梅仙閣帶回來的。」

「梅仙閣?」

「是。」蘭燕答這句話的時候,心頭都難免忐忑了,眼看,主子真的好像不知道梅仙閣。

朱隸轉頭,望到今晚一塊陪他們夫婦在這裡吃晚飯的孟浩明:「你知道梅仙閣是什麼嗎?是座廟嗎?」

孟浩明臉上頓顯出一絲尷尬,他是知道梅仙閣是什麼,畢竟是那麼有名的一個地方。都說到了燕都,要想攀結富貴的話,少不了要到那兒去瞻仰下梅仙的仙氣,說不定能碰上護國公。哪裡知道,護國公本人都不大知道這個地方。

只看一個個似乎都知道,就他們夫婦倆不知道。李敏突然感到好笑,那一剎那,是笑的前撲後仰,尤其想到今天還拿了老公的牙牌去狐假虎威。

見到她突然笑了,而且是少有的大笑不已,朱隸頓時,從心裡爬起了一絲莫名的狼狽,佯作有些生氣地說:「好,你們今晚是合夥起來欺負本王一個是不是?你們個個都知道的東西,本王卻不知道。」

「王爺。」李敏斂住笑,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語氣,「王爺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可能公孫先生和王爺提過,可王爺覺得是個笑話,把它遺忘了。其實那個梅仙閣,說的是以前嫁給大明皇帝的梅花皇后之前吃茶賞雪的地方。」

這樣一說,朱隸記起了這回事兒,猶如她所言,他對於這種靠謠言來招攬生意的賣家手段,哪裡會放在心頭上惦記著,他事務繁多,心裡首先要掛的重大事兒太多了。

「王妃今兒怎麼會想到去梅仙閣?」

想她也不是個喜歡八卦新聞的人,朱隸問了句。

「妾身是偶然去到梅仙閣的,到之前,當然也不知道那叫做梅仙閣,而且,還是一個特別的地方。」

「特別?」

不就是賣家用來招攬生意的噱頭嗎?怎麼特別了?

「王爺不知道吧,妾身在今日去到那裡以前也不知道。要進梅仙閣吃茶賞雪,沒有一個特殊的東西是進不去的。」

朱隸眨了眨眼,這會兒,可真是被她吊起了胃口。拿起杯子吃了口茶,再手指揀了一塊她從梅仙閣帶回來的梅花餅,嘗了一小口,是覺得花香溢口,十分美味。

沒想到,自己統轄下的燕都里,也有如此美味的東西。平日裡,他光想著怎麼預防外敵,卻是早已忘記了自己轄都里的老百姓都吃些什麼做些什麼。

想到這兒,朱隸的眸光有些微沉,或許有些瞭然於胸她為何專程帶梅仙閣的東西回來給他看了。是他疏忽了。

外敵當然是要解決的,可是,內部可不能疏於管理。禍起蕭牆,小則到家,大則到國家。

「是什麼東西?王妃既然是能把梅花餅都帶回給本王享用了,肯定是進了梅仙閣。不如,王妃把進梅仙閣的通行證,給本王瞧瞧。」

李敏從懷裡,掏出了方嬤嬤從他那裡拿到的那塊牙牌,道:「妾身要不是身上有王爺送的這塊東西,還真進不了梅仙閣。」

朱隸見到竟然是自己的牙牌,簡直是驚愣了下都有。

這塊東西相當於他的身份,他一共只給了幾個人擁有。如果,只有這塊東西才能進梅仙閣,豈不是一個吃飯的地方,都變成了他護國公專屬的地方。如果這樣一個地方,是公事公辦,那是一回事兒。辦公的地方,當然是閒人免進了。但是,這樣一個地方,只不過是民間的一個茶樓而已,卻也被他護國公圈了地兒,怎能不讓底下的老百姓胡思亂想。

護國公向來以親民著稱,像他父親,像他本人,都是與北燕老百姓同甘共苦過的。怎能,變成一個連民間吃飯的地兒都拿來專屬,隔絕自己身邊的子民的地方。

屋內的人,猛然都能感覺到室內的空氣速度地往下降了,是變的比屋外飄雪的空氣更為寒冷。

孟浩明、蘭燕等人,大都是不敢作聲,按照他們對朱隸的了解,自己主子此刻心中八成已是大發雷霆。

「王妃如果今晚不說起,本王還真是被某些人徹底地蒙在鼓裡了。」朱隸曼聲道。

這句話,倒不是什麼人都能聽明白的。梅仙閣,說起來只是個吃飯的地方,不是嗎?其實,也不需要生那麼大的氣。最多,把那個靠護國公噱頭做買賣的賣家抓起來,就好了。

只是,這個事,恐怕遠遠不止這麼簡單。

李敏捧著茶盅,慢慢地吃著。想,老公又不是個簡單的人,僅她這樣一輕輕挑撥,都已經知道這事的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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