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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目的是什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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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信不是我們沒有,是你們沒有。」屠少冷清地打斷對方的話。

「這袋金子是我們之前說好的餘款,怎麼是我們二汗不誠信了?」

屠少不說話,可見是懶得廢話了。屠二爺嘴角彎彎,眸子裡卻是猶如箭一樣,銳利地掃過眼前這兩個狡詐的東胡人,道:「我們屠少和你們二少做的交易,說好了,是要你們東胡人的戰馬。你們拿黃金來,算是什麼意思?」

「按照市價,我們的戰馬一匹值多少銀子,我們二汗親自算過的了,你們可以自己再算一算,絕對沒有坑你們一兩。」

「說好了,要戰馬。黃金我們屠少沒有興趣。你們只管把最好的戰馬送過來,我們屠少親自驗過了,馬沒有病,沒有其它異常,達到我們屠少想要的標準,我們自然會把人送回給你們。」

對方黃金都不要,只要他們東胡人的戰馬!雖然江湖裡早有傳言,這群死士有點怪,和人做生意,都是最精打細算的。應該說這群人是過於聰明了嗎?知道他們東胡人的戰馬,是最好的,一匹汗血寶馬,價值連城,哪裡是黃金可以買到的。但是,普通人買戰馬做什麼?

死士不是都靠伏擊嗎?靠戰馬?戰馬應該是在戰場上的價值最高。

烏揭單于的眼光,在對面的男子深刻的五官以及額頭上那條紅疤來回打量。

對於東胡人的質疑,屠二爺更是放聲大笑:「拿了你們的戰馬做什麼事,用得著你們管嗎?我們屠少反正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蘭長老對此都咒罵起來了。虧本?這袋子黃金,夠他們不虧本的了。竟然還說虧本,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我勸你們,不要因小失大,撿了石頭丟了頭牛。我們屠少,本來還想給你們再介紹一樁你們感興趣的買賣的。但是,憑你們這種信用――」

兩個東胡人身子驟然一凜,不用說,都是想起了關在另一個屋子裡的李敏了。

轉過身,烏揭單于和蘭長老小聲密謀了起來。

看這個情形,也知道這群東胡人上鉤了。

半柱香以後,廖姑姑先到了李敏她們所在的屋子裡報信,說是有個病人要過來,想請李大夫為其看病。至於李大夫的診費方面,廖姑姑說不用擔心,屠少會分一些給李大夫的。

這大概是李敏聽過的,最有意思的綁架案了。綁匪綁了她們來,不是為了交換贖金,而是把她李大夫當成給人治病的搖錢樹。

越來越有意思了,這個屠少。

「行。」李敏一口答應。

朱琪瞪著眼看她。這下答應不怕沒有問題嗎?畢竟是東胡人,與大明人勢不兩立的東胡人。

穿過門帘走進來的烏揭單于,身著一身漢裝,卻毫無違和之感,操的那口大明漢語,流利到好像是土生土長的大明人。

「隸王妃,上次一別,有許多話,本人沒有能來得及和隸王妃說。」

在烏揭單于說客氣話的時候,廖姑姑把一個藥箱拎進屋內。想必,讓她給人看病的計劃,是很早以前這群人都計劃好的了。所以,才提前給她連藥箱都準備好了。

廖姑姑把藥箱放在了李敏腳邊,說:「王妃看病人還需要的東西,這裡沒有的,儘管開聲,少爺會幫王妃找來。」

是很想看她露一手醫術?

「少爺客氣了,本妃為階下囚,怎敢要求諸多?」

被李敏一句話堵了嘴巴,廖姑姑悻悻然地撇了撇嘴角:「王妃其實不用這樣苛刻對待自己。我們少主是個蠻好心腸的人。」

是,十一爺不是經常也說八爺好心腸。

李敏淡淡地嘴角一勾,並不接話。

廖姑姑無趣地走了出去,但是,必定是在門口或隔壁竊聽著。

李敏開聲,對烏揭單于道:「既然二汗是來本妃這裡看病的。本妃身為大夫,定是遵守大夫的職業操守,為二汗保守病人該保有的秘密。」

只見李敏這話落地以後,站在他們兩人身旁的朱琪都愣了眼。只因李敏開口說的不是漢語了。

貼在門上聽話的廖姑姑大吃一驚,仔細聽著,確定李敏開口說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懂以後,回頭跑進了隔壁屋裡。屋裡那幾個人,一樣是面面相覷。

弘忍說:「傳言道,隸王妃會說東胡人的話。少主,你不是也會幾句東胡人的話?」

屠少的臉色,在屋裡那點燭光下面,像是隱隱約約鍍上了一層鐵青。

東胡人裡面,部落眾多,雖然,冒頓單于有打算把東胡人內部的這個混亂的局面結束掉,統一部族語言。但是,這項工作不是那麼容易推廣的,可能要持續好幾代。並且,各個族落裡面的方言,定是會流傳下去甚久。

李敏對烏揭單于說的是方言,方言對於東胡人以外的人來說,哪怕是東胡人自己,都因為部落之間的方言差異,並不能聽懂。所以,僅從進行貿易的東胡人口裡學來的那點東胡語言,怎能與李敏此刻說的方言相提並論。可以說,他屠少說是會東胡語只是皮毛,李敏這可以叫做語言專家了。

不說這些外人差異,東胡人自己,都表現出相當的吃驚。只見烏揭單于那雙猶如深海瑰寶一般的湛藍眸子深深地眯緊:「其實,從第一次遇見王妃,知道王妃會說我們東胡人的話以後,我一直在想,或許,王妃不是大明人,是我們東胡人?」

「本妃不是東胡人,這點二汗盡可以放心。」

放心兩個字,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烏揭單于臉色驟然一變,幾乎是要咬下牙齒。

這個女子,該有多了解他們東胡人。東胡人是不像大明人。傳統的漢族系統,規定了,只有男子可以繼承皇位,統治天下。東胡人不是,東胡人的歷史上,是曾經有女皇制的。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當上部族首領和帝皇,表明了東胡人內部對女性的一種平等看待,雖然,只是限制於貴族內部。

像她這樣的奇女子,倘若真是東胡人的話,對他烏揭單于來說,必定也是個很不小的威脅。

外部的威脅從來比不上內部競爭的慘烈。

「二汗坐吧。本妃一邊給你看病,然後,有些什麼話,二汗也可以說。」李敏說著望了下他的臉,幾乎不用考慮,脫口就出,「二汗的臉色看來不太好,莫非是傷及肝臟了?」

那一腳踹在腹部。腹部器官之多。只能說他偏偏被踹中了那條肋骨下面傷及到了要命的肝臟。這話,巫醫是研究了好久,才得出的結論。結果,她一看他臉,卻已經是一清二楚。中原醫學之神奇,一直是他們東胡人既愛又恨的。

「隸王妃對本人的傷,有沒有什麼法子?在我們那裡,巫醫說,也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法子。」

「二汗是覺得每逢吃了東西,噁心欲吐?平常勞作的話,也有氣虛氣短,頭暈腦花。」

眼看她句句說中了重點,烏揭單于點了頭。

李敏卻是沉思了一下,道:「二汗這個病,看來遠遠不止是因為傷而已。」

「什麼?」

「二汗身邊部族裡的人,是不是,也有一些與二汗相似的症狀,比如說,腹痛難忍,尤其在春秋季為高發,冬季好一些。有些人不止腹瀉,而且大便不暢。」

烏揭單于愣住了。說起來是有,這樣的症狀,在部落里,是常見的。但是,大家都習以為常了,一般只以為是吃東西吃的不對,養一養就好了。

為何李敏會得出這個結論?

「二汗的皮膚偏黃,而且,瞳仁雖為藍色,所以,一般大夫倘若不仔細診斷,很容易漏診,二汗的鞏膜是黃的。在醫學裡面,這樣的症狀俗稱黃疸。如果,二汗僅是因為外傷所致的肝病,黃疸進程應該快速,而不是上回,在本妃見到二汗的時候,已經發現二汗的黃疸症狀。外傷導致的肝臟大出血的話,二汗也應該早已命懸一線,而不是如今能走能動,再說二汗的肋骨並沒有全斷。從中可以看出,外傷,只是加重了二汗本身固有的病症。」

聽她說到這裡,烏揭單于已是渾身冷汗,感覺被她這話剝了一層皮,在她面前暴露無遺。

李敏接下去說的話,可是令他的神經一瞬間繃緊了。

「你們可汗,找本妃去東胡部落里為貴人診病,莫非是為的可汗自己?」

烏揭單于抬起的目光里,明顯地划過一抹殺機。

看來是沒有錯的了。東胡人部落里,要發生一場比戰爭更可怕的殺戮了。而這場殺戮,正是大自然賜予的,和戰爭沒有什麼關係。比敵人更可怕的人類的敵人,正是疾病。像烏揭單于此刻身上患的,叫做阿米巴。

阿米巴,曾經在人類歷史上,殺死的人,可是會少。尤其在古代醫學未發達,衛生條件又差的情況下,無論對於平民百姓,或是軍隊,都是一大兇手。

這個病,說起來,平常不急性發作的時候,很多人,都把它忽略掉了,就像他們東胡人。但是,即使是慢性,也會讓病人逐漸消瘦,營養不良,乃至消耗掉所有的體力,如果不查明原因,沒有能對症下藥,分分鐘鍾也是死到不明不白的。所以,到至今,可能他們奄奄一息的可汗,都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麼錯兒,怎麼會得了一種不明不白的怪病。

治這個病,其實也很容易。土方子,吃大蒜。其餘的,重病的話,對症治療。更重要的是,把環境衛生搞好了。

只是,如今無意中得知連對方的可汗都得了這個病,如果幫著他們的可汗治好了,豈不是對他們大明人不利,對她老公不利。

「王妃既然都說得出我的症狀,說明是知道我得的是什麼病,肯定有法子可以治好我的病,請王妃說出這個法子,本人一定湧泉相報。」

「二汗如此誠意,本妃難以拒絕。二汗也知道,如今本妃是身陷囚籠。」

烏揭單于眸底里閃過的一抹光,好像早知道她會這樣說,嘴角微微一勾:「王妃這個不用擔心,既然知道了地點,我派人過來,這裡的人武藝再強也好,定是寡不敵眾。」

「這樣說,二汗分明低估這群人了。」李敏道,「既然他們都能把我們劫持出了燕都,你們東胡人,也不可能說派大部隊在護國公眼皮底下來救人。」

「王妃是要我們和護國公合作嗎?護國公不一定信我們的話。」

「本妃也有想到這點。所以,如果二汗拿了本妃的東西去和護國公交涉的話――」

朱琪在旁邊,始終是聽不懂這兩人在說什麼,只觀察到這兩個人的面部表情都是高深莫測的,讓人捉不到頭腦。

到了後來,烏揭單于是在李敏這裡看完病了,帶了李敏開的一張藥方子離開屋裡。朱琪馬上坐到李敏身邊,用眼神詢問:你當真給東胡人看病了?

「大夫給人看病,講究的是職業道德,不能說對方是什麼人就不給看,再說,我們現在是囚犯,能顧得上其它嗎?」李敏說。

想她這話說的也對,朱琪想知道的是,她除了和東胡人說治病的事,還說了什麼。

隔壁那幾個人也一樣,在李敏開口用東胡方言與對方交涉的時候,都基本猜到李敏是想利用東胡人逃了。

「真是不怕死的女子。」屠二爺忍不住唾了一口。

這是他們至今遇到過的,最棘手的人質。

廖姑姑對此也是肯定的語氣:「王妃是個可怕的人,在黑風谷的時候,與隸王裡應外合,把整個黑風谷給吃了,然後,連皇上對此都說不上話。」

「你意思是說,她會勾結東胡人,聯絡護國公,把我們一網打盡?」弘忍覺得這個結果幾乎是不用多想的。為今之計,他們肯定是要把李敏帶起來馬上逃。

幾個人,均望向了中間坐著始終不發一言的少主。

廖姑姑看著屠少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不由在喉嚨里滾了滾口水,可以說到至今她心裡都埋了一個疑問。

因為此次行動是屠少親自策劃親自出馬,所以之前,她和弘忍都壓根不知道這回事。到後來,見屠少把李敏都給劫持來了,接下來發生的一連串事兒,直接是讓她百思不解。

屠少抓李敏,按照屠少口漏的,貌似也不是想李敏賣給朱隸以外的人,屠二爺還說了,說是借幾日之後可能把人質還給朱隸。如此一來,屠少為什麼抓李敏?

不為高昂的贖金,無利可圖的事情,屠少做來是為什麼?根本不對勁兒。

事實上,因為對方臨走前給朱理放的那句話,說是不要求贖金什麼的話,才真正地讓朱隸身邊那批謀士全部揪起了一顆心。

綁匪想要的什麼,如果綁匪什麼都不想要,怎麼可能費勁地綁架人?於是,目的顯而易見,只剩下一個了。

護國公府謀士們聚集的議事廳里,是鴉雀無聲。

岳東越瞧了瞧外面的動靜,確信朱隸還沒有回來,才敢走到公孫良生旁邊悄聲商議。

「公孫,那些人,如果圖的是想讓王妃給人治病,但是,不是東胡人,不是皇上,只是一群死士的話,這是說不清楚的。」

公孫良生白淨的書生臉,早已變得一片鐵青的冷色,拳頭在袖管里捏緊,真的生怕,整件事兒,會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岳東越繼續往下述說著眾謀士心裏面最大的那層憂慮:「王妃的醫術,很多人只是道聽途說,並沒有親眼所見。倘若是親眼所見了的話,往往讓人大吃一驚。王妃,是具有讓人起死回生的本事。這一點,對於皇上,對於東胡人來說,都是一件既可怕又慶幸的事情。畢竟皇上,和東胡的可汗,年事都已經不年輕了,對王妃還下不了狠手,但是――」

但是,如果有人,就是奔著李敏有可能把人救了的本事,不想某人活著的話,那麼,最好的辦法是什麼,當然是把李敏給――

對此,岳東越在黑風谷裡面呆過,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一點:「之前,王妃被抓到黑風谷時,不少買家過來黑風谷協商這場買賣,不見得,個個都是為了讓王妃給人治病,像東胡人裡頭,還有和可汗爭鋒相對的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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