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拿老公狐假虎威(1/2)
李敏指的那桌子,臨窗,並且在僻角,可以俯瞰樓下這條街上最美的那棵老梅樹。
店小二順李敏的目光望到那張桌時,只差狠狠地額一聲,抬頭瞟了眼李敏臉上:你這算是老幾?竟然敢挑那張桌子?
不是人家店小二狗眼看人低了,要知道,那張桌子雖然不被圍成了一個獨立的包廂,但是,兩邊有猶如半遮面的朦朦朧朧的屏風遮擋。兩張屏風上繡的梅花樹,據說是出自江南最有名的繡娘之手。在繡工巔峰的技藝下,屏風上的梅樹聞風而動時,是仿佛要躍出屏風一樣,與春樹街一排的梅花相映成輝,美不勝收,讓人宛如真正是置身於梅林之中飲茶賞梅。
況且,那個地方其實一看,知道與眾不同,基本,二樓的人是來來往往,卻是基本沒有人敢走到那張桌子旁邊去。顯而易見,那個地方是這個茶樓一塊專屬的區域。
確實沒有錯,那桌子,被燕都里的人,叫做梅仙閣。取這個名,是由於聽說當年,北燕里,第一個做了大明皇帝的皇后的女子,曾經最喜歡坐在這個地方吃茶賞梅,之後,這美貌出眾猶如梅花精的女子被迎入京師的後宮,在護國公的支持下,扶搖直上,成為了當時皇帝的皇后。
傳說恐怕還真不是民間傳說,據大明的史書考證,的確,如今萬曆爺的爺爺的爺爺,立的第二個皇后,正是從北燕迎娶到京師里的。這個從燕都到關內的皇后,據說入京的那天,正值隆冬,由於京師的梅花樹,開的並不比關外好,但是,當這位梅花女子踏京的那一天,竟然京師里的梅花樹全開了,仿佛京師敞開懷抱迎接女子入京一樣。
史書上的記載,比較確證,歷史學家畢竟不敢像民間的茶樓先生胡說八道。可是,這樣就能證實那名女子是梅花精化身,卻也有些偏頗了。或許女子入京那天,剛好京師里的氣候適合梅花全數開放,只是個巧合罷了。
如此說來,連歷史學家,都要在編纂的史書上詳細記錄這一幕,由此可見,其背後的一些玄機。那是,編寫史書的人,都也是皇帝的人,怎麼可能隨便亂寫呢?因此不出意外,這位梅花女子入宮受寵不久,剛登上後位不到半年,匆匆離世。
外界猜測,她是梅花神仙,所以,時日到了以後,必定是要被玉皇大帝召回天庭里去的,怎能繼續留在世上。
神仙不神仙的事,對於李敏這種科學家來說,簡直是無稽之談。這個世上哪有什麼神仙。神仙都是編出來被統治階級利用起來糊弄普通老百姓的。
只能說,當時的統治者,意圖用這個美麗的謊言,掩蓋一切的真相。告訴老百姓,這個北燕來的女子,不是因為陰謀爭鬥而死的,最重要的是,因為她是從北燕來的。倘若她在京師里遭受了什麼罪過而死,哪怕是犯了罪被皇帝治死,北燕百姓肯定都不能答應。
可想而知,那個時候,皇帝和護國公之間,必定發生了些什麼事。
歷史翻過去了,近兩三百年之前的事了,如今倘若要考究,貌似也沒有什麼意義,畢竟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梅仙閣,卻是留了下來,長久存留在了燕都。由此可見,這個澡堂茶樓,該有三百年以上的歷史了。
事實是如此,店小二可以自豪地告訴所有人,這家茶樓,早在建國初期,護國公到北燕的燕都開始統治北燕開始,一直存在。
難怪,這裡人滿為患。恐怕從外地來的人,都必定是要到這家茶樓里看看,體會下燕都的歷史。
李敏想,這回,真的是來對了地方了,算不算陰差陽錯,還是說,是緣分巧合。之前,她是絕對沒有做過任何旅遊功課再出門的。
「怎麼,我們家少爺,想去那裡坐不行嗎?你之前,不是說可以和其他客人一塊坐一張桌子嗎?這裡人那麼多,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僅剩下那張桌子看起來,還有空位。」蘭燕從李敏後面走出來,與店小二交涉。
店小二忍不住嘴角翹了起來,露出鄙夷的神情:「我都說了不行了。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所以不知道燕都里的規矩。」
「規矩?」
喝個茶,賞個梅,都有規矩。李敏被吊起了好奇心,眯眯眼聽著對方怎麼說。因為眼看蘭燕都對所謂的規矩一無所知的樣子。
蘭燕不知道規矩,或許是因為常年很少在燕都的關係,小時候,又不是在燕都里長大的。
「是的。規矩。」店小二一字一字肯定地咬著,仿佛這個規矩是誰都不可能破除的,「咋們北燕,或許比不上關內,但是燕都,絕對是比京師更好。你們不知道嗎?如今的皇上,當初來我們燕都春樹街的時候,曾經嘆息過,為何自己不是居住在燕都呢。」
李敏嘴角抿了抿快要上揚的嘴角。從店小二這句話,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她剛才在春樹街街頭,發現所有北燕的百姓對於萬曆爺在春樹街的題字完全不感冒。原來,北燕人認為,大明皇帝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因為,連大明皇帝自己都親口承認了,京師沒有他們燕都好。
其實,要李敏說,萬曆爺哪怕真的是當年發過一句喟嘆,也不過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觸景生情,猶如詩人作詩需要激情一樣,激情一過,對皇帝而言,再美的地方,都是不能和京師比的。京師是皇帝的老巢,全國政治文化中心,皇帝統治天下的基礎,怎麼可以比?
當然這些邏輯,對於店小二這樣普通的老百姓,肯定是不懂的,哪怕聽了也不會想弄懂,他們只要知道,他們這裡有可以讓皇帝都表現出謙虛的地方,這有利於他們為自己的鋪子打GG做生意。
接到李敏的失意,蘭燕點頭,拿出腰間系帶的錢袋子,對店小二說:「我家少爺說了,你那些話,我們都懂,不就是要銀子嗎?開口吧。我們家少爺最不缺的,是銀子。」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當真不假。
店小二一聽這話,表情上真有些飄飄然的,蠢蠢欲動的**,但是,很快的,他咽了句口水,是不敢答應,擺手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燕都有燕都的規矩。來我們茶樓里吃茶賞梅的客官,每年每日都絡繹不絕,少說一日數百都有的。要是,貪點銀子,能讓人進梅仙閣,那可就壞了規矩了,不能叫梅仙閣了。」
聽到這話,連銀子都辦不到的事,是合李大夫的胃口。李敏輕輕清一聲嗓子,道:「照你說,究竟是什麼規矩,說來給我們見識一下,我們其實也不太想招惹麻煩。」
店小二哎呦一聲,道:「少爺真是性情中人,知道,這個世上,除了銀子,大家最怕的,無非是惹上一些銀子都解決不了的麻煩。」
蘭燕一眼望過去,其實都可以清楚地看見梅仙閣里究竟坐的是什麼人。所以,店小二口裡所說的這個規矩,大體上她和李敏都能猜的出來。
李大夫實際上,出門在外,無論做什麼事,都極少搬出老公來嚇唬人的。畢竟現代女性的觀念使然,老公是老公,她是她。拿老公身份來胡作非為,不是一個老婆該做的事。
可如今,她貌似不搬出老公來,都沒有過去和梅仙閣裡面的人說話。
階級觀念使然,不說古代,在現代,不也一樣,你要見美國總統,說是能見就見嗎,一個道理。不要說不是因公事見不到,哪怕是私底下交朋友,都不可能。
李敏先是挽了挽袖口,後來心裡一想,老公送她的帝王綠,她從一開始都能認錯了,錯認為街上隨處可買的地攤貨,難保這個店小二一樣不認得。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明碼標價的牙牌最可靠。
曾經,聽人說過,關內的牙牌,還沒有護國公在燕都發放的牙牌值錢。原因在於數量上。護國公真正在北燕發放的牙牌,總數不及十個。有了牙牌的人,是真正可以自由出入燕都的。非護國公親信難以得到。
她手裡這塊牙牌,是今早上,朱隸之前吩咐方嬤嬤帶她到街上散心的時候,交給方嬤嬤轉交給她的,為的是以防需要。特別的時候,拿它可以出來當作他嚇唬人。
本來,她從方嬤嬤手裡接到這塊牙牌的時候,感覺他有點小題大做。畢竟,她李敏又從不喜歡狐假虎威的事情。沒想到,真被他料中了,她還真需要拿他出來狐假虎威的一天。
回去可不能說給他知道,否則他要在心裡頭樂死了。
李敏心裡一邊想,一邊直嘆自己老公那個腹黑程度。
伸手,從懷裡掏出了牙牌,放在了店小二眼前晃了下。店小二那雙眼珠子,猛的縮了縮,全發直了。由此可見,人家真的是常年招待重量級貴客的人,所以,能認出這是什麼高貴的東西。
「少爺,您――」店小二的眼珠子直瞅李敏那張臉,之前那些所謂鄙夷不屑的神氣全部消失的一乾二淨,轉換的是十度的震驚,以及看著李敏開始訕媚巴結的宛如哈巴狗的表情。
蘭燕可不會讓對方繼續糾纏李敏,因為這裡人多眼雜只怕鬧出個動靜來,會引得所有人圍觀,一聲低喝道:「怎麼說?我家少爺可以去梅仙閣了嗎?」
店小二倒是不敢自己做下這個決定,趕緊去請示上面的掌柜,畢竟,梅仙閣裡頭坐的,一樣是富貴人物一般他們是得罪不起的。
茶樓里的掌柜,聽說消息,急急忙忙跑過來,在李敏臉上用力瞅幾眼,瞅不出個所以然。那是自然的,她隸王妃到燕都才不過幾日,都從來沒有拋頭露臉過,一般百姓怎麼認得。不要說一般百姓,很多燕都里的貴族,照樣都認不得。
「小的請問,這個牙牌,是少爺本人的嗎?」掌柜信心地詢問道,只生怕李敏手裡這東西是撿來的,或是怎樣。到時候,事情可就要鬧大了。畢竟這東西太貴重了。
「怎麼?不是我們少爺本人的,能是誰的?」蘭燕生氣地說。
居然有人敢懷疑李敏手裡的牙牌不是朱隸給的,要是被她主子護國公知道,肯定是找死。
掌柜的見到蘭燕姑娘氣勢洶洶,只能是縮縮脖子,囁嚅道:「我們這也是安全為鑑,還望少爺體諒。」說著,給底下的人使個眼神。
店小二哈著腰上來,帶他們一行走向梅仙閣。
茶樓里雖然熱熱鬧鬧的,但是,在燕都里,誰不知道梅仙閣是怎麼回事,都知道,能進梅仙閣的是什麼人。所以,很多人來這裡吃茶,少不了是要窺探眼梅仙閣里的動靜。有兩扇大屏風擋去了裡面人的身影,但是這完全不妨礙人們對其發出的好奇心。何況,梅仙閣裡面坐的人,其隱隱綽綽的身影,都能映照在兩扇梅花屏風上,宛如化成梅花仙子的影像,勾起人們心裡無限的美好。
李敏一路走過去,一路眼角一掃,能掠到茶樓里許多吃客的表情。再回頭,看那在梅仙閣里宛如神仙一樣氣定神閒坐著的人,想必這裡面的人,是猶如皇帝一樣,仿佛坐在了龍椅上,享受眾人瞻仰的滿足感。
梅仙閣,仙子不仙子,無人知道,可是,這的確是一個,能讓人沾沾自喜,把自己當作仙子的地方。
既然傳說中的梅花仙子,是出自北燕的女子,恐怕歷史書上記載的那位梅花娘娘,是與護國公有什麼關係的。所以,這個地方,不管商家願意不願意,護國公願意不願意,其他人哪怕是大明皇帝願意不願意都好,在北燕百姓的心目中,這樣一塊神聖的地方,當然只能是與護國公有親密關係的人才可以沾染的。
到了梅仙閣前面,李敏稍停步。店小二,先走進屏風裡。屏風裡坐著的貴族,已經是察覺到他們過來的動靜了,從屏風上一些晃動的人影可以發現,裡面的主人,對於店小二的所言所語,有些煩惱,並且像是要大發雷霆的衝動。
「你說他拿著牙牌?」
「是的,夫人。小的和掌柜的,都仔細看過了,是和夫人手裡持有的牙牌一模一樣。」
「胡說八道!整個燕都里,能持有主公牙牌的人,我十個手指頭都能數的出來。可是,你說的這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兩個愚蠢的東西,連人家偽造出的牙牌都分辨不出來嗎?」
蘭燕眉頭皺緊,剛要上前一步,被李敏伸手攔住。
李大夫是饒有興致地聽屏風裡面的人罵街。看來,屏風裡的這兩位貴婦,是比任何人,都享受並且喜歡這個梅仙閣,特別討厭有人過來搶。
「哪怕他有牙牌,他是什麼人?是與我們主公有血脈相連的人嗎?」
說起來,她和護國公不是血脈相連,可是,肚子裡的孩子是,算不算是可以駁斥這位夫人的理由。
「夫人――」店小二大概是被對方罵到頭破血流都有,帶著哭音說,「夫人意思是,讓我們報官嗎?」
「當然了!偽造牙牌,假冒主公親信,此罪可以在我們燕都里被定為大逆不道的重罪,論斬。否則,誰都可以假冒我們主公,還得了!」
對方最後面那句話,深得李敏贊同,這事是要小心,以防牙牌假冒。
店小二搞不定,只好掌柜硬著頭皮過來上陣。李敏對掌柜的說:「要不,我進去,和夫人親自談一談。」
掌柜的眼睛一亮,連忙大聲應好,求之不得。兩個都是不可得罪的主子,他們真不想當這個夾心餅乾。
李敏跟隨掌柜,從屏風側面,專門作出的一條只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兒,走了進去。
裡面的人,初見到她進來,儼然是大吃一驚。
見屏風裡,在主子背後服侍的丫鬟婆子,整整一排,氣勢恢宏,李敏心裡數了數,竟然有十二個人。
十二個人,只服侍兩個主子。李敏記得萬曆爺的皇宮裡,哪怕太后和皇后,走到哪兒吃頓飯,帶的丫鬟婆子數絕對最多,都沒有這兩個人多。好吧,人家太后皇后是帶侍衛,帶公公,所以總數不會比這個少。但是,可以想見,這兩人平常生活上的奢侈度,難以想像了。
那麼,這兩個自比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梅花皇后的人,既然爆出了自己才是護國公血脈的正統後代,不用想,那肯定是與護國公真有些關係的人。
不過,人家也不真的是與護國公沾血脈的人,只能說,是與護國公沾親的人,畢竟是娶進門的媳婦,和她李敏一樣,總不能說嫁了夫家骨子裡流的就是夫家的血液吧。科學總是勝於雄辯的。
蘭燕在她耳邊說的,一個是寧遠侯夫人趙氏。由於蘭燕之前在燕都,和主子出行的時候,肯定是有見過這個護國公府的親戚,所以,能一眼認出趙氏。另外一名和趙氏同行的女子,蘭燕認不出來,說是沒有見過。不過,李敏能猜的出來。
只因,之前趙氏到護國公府拜訪的時候,找尤氏說之前自己沒有能親自前來拜訪的理由。按照尚姑姑調查出來的結果,趙氏有一句話算是沒有撒謊,趙氏的大兒媳婦袁氏,確實是懷孕了,挺著個大肚子。
稍微寬鬆的衣衫,蓋著袁氏因為開始變形的腰肚,但是,李敏一眼根據她肚子上隆起的弧度,初步判斷,倒不像趙氏之前對尤氏說的那樣,袁氏懷孕是快臨盆了。不,大概最多,是五個月的身孕,離臨盆遠著呢。
「這個人,是誰?!」趙氏那雙眼,虎視眈眈地鎖定在李敏臉上。
沒有見過李敏,趙氏認不出眼前這個人,正是自己之前幾次三番上門求見卻始終見不到。
李敏心裡暗自想,幸好,之前沒有見面,否則,今日這場有趣的事兒都不一定能發生。
蘭燕徑直給李敏挪了桌子旁邊的一張凳子,給李敏坐。
趙氏滿臉漲的通紅。袁氏兩隻眼珠子更是要瞪出來了一樣。
「這簡直是成何體統!成何體統!」趙氏大拍桌子。
李敏已經不瞅她們兩個了,只嘆這個梅仙閣,還真是好地方。別看臨窗,但是,不知是不是外面有樹木遮擋的關係,並沒有什麼風。再有那窗戶是特別製作的,蒙上了一層比屏風還薄還細膩的布,這樣一面可以遮擋冷空氣,一面不會阻礙到裡面的人透過窗戶觀看外面的風景。
「這裡有什麼招牌菜介紹?」李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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