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使臣來見(1/2)
「孩兒覺得不妥。」
「不妥?何來不妥?喜鵲的樣貌,在我們府裡頭未出嫁的丫鬟里,算數一數二的了。喜鵲的娘家,可不是什麼賤籍,是良民。孟旗主的家世,聽說家裡人遠在江淮,而且,家境一般,平常還需靠孟旗主寄幾個小錢回去救濟。孟旗主的父母聽說已經雙亡,喜鵲家裡的祖奶奶活著呢,是高壽。喜鵲身子好,好生養,多少人在我這裡求著喜鵲。你說不妥,是真的為孟旗主著想嗎?」
「再好,也得看他們自己中意不中意,喜歡不喜歡。」
「喜鵲。」尤氏轉頭問喜鵲,「你自己覺得呢?」
「夫人和王爺安排的,奴婢都喜歡。因為奴婢知道夫人是為奴婢著想的主子。」喜鵲微低腦袋,像是含羞地說。
李敏可以聽見身邊老公發出一聲嘆氣,貌似在說,早知道尤氏找他們是為這事兒,不來了。
尤氏這哪裡是想為喜鵲做媒,分明是想找茬兒,想發泄,不發泄的話,尤氏這個面子在這個王府里怎麼撐得下去,畢竟那從京師里來的使臣快到燕都了。尤氏如果不在這個節骨眼上證明下自己,可能尤氏會感覺自己在王府里一無是處了。
如果是其它事兒的話,做兒女的,可能就此讓一讓了。可是,尤氏她不,偏偏拿他們兩個一心一意籌謀的事兒來添堵,意思很顯然,想重新樹立起自己才是這個王府里最高主子的威信,並且做給自己下人看。
朱隸的指頭敲了敲扶手:「這事兒,等孟旗主回來再說吧。反正,哪怕定了婚事,他一時也娶不了媳婦。」
「什麼?孟旗主不是住在我們王府里養傷嗎?孟旗主去哪裡?」
尤氏問的時候,喜鵲一樣是焦急地咬嘴唇,所謂夜長夢多,一拖再拖的事兒,到時候難說了。
「孟旗主要隨王妃,去一趟高卑。這事兒是本王和公孫先生等人商量之後決定的。」朱隸說。
「可孟旗主的傷不是沒有好嗎?」尤氏追問。
「他的傷,好的七七八八了,這次要他去,主要是他以前跟過敏兒,和敏兒比較熟悉,叫他帶隊比較合適。」
尤氏聽著卻不是那麼回事,感覺兒子這就是找藉口來搪塞,氣哼哼地拍了拍桌子說:「你直接就說,只要是我這個老母親安排的事兒你都不會喜歡,你只喜歡你媳婦安排的人。」
「母親你這說的什麼話?孩兒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事,是之前已經定下的。」
「和孟旗主說了嗎?我看他院子裡都沒有什麼動靜。」尤氏指道。
朱隸皺著眉頭,掃過尤氏,同時掃過喜鵲。對於孟浩明的一舉一動那樣清楚,哪怕是這王府里的主子和丫鬟,都有些不合邏輯的地方。
「母親讓人去查看孟旗主的院子了嗎?」
聽兒子這麼問,尤氏才知道自己錯哪了,轉了口氣低了聲音說:「本妃關心王爺安排在本府里的貴客,何況這位貴客是王爺重要的臣子,受了傷的人更需要人看護和關心,這都是本妃作為王爺母親應盡的職責。本妃可不像某人,一心一意每天只顧著往外跑的,府里的事都沒有做好,只想著外面的花花世界。」
婆婆呢,不能算是個口才很好,尖牙利嘴的人,最多只能算是個有時候說話不經大腦,一般這個年輕的女人最會犯的發飆的事兒,反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李敏聽著習以為常。
見那麼難聽的帶刺的話,這個兒媳婦居然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尤氏的牙根咬到酸疼。想當初,自己也有兒媳婦這樣的心性,因為得寵嘛。可是,現在不同了,是她兒媳婦得寵,她不得寵。
「王爺沒有聽見本妃的話嗎?」尤氏提醒兒子。
對於母親這種荒誕的,到了被人笑話的地步,做兒子,確實需要提點一下,朱隸說:「母親,府里的事情雖多,但是母親身子不好,需要調養,需要靜心養病,所以,都由敏兒擔待了。本王見敏兒做的也挺好,像上回本府辦的冬至宴,賓客們回去後,沒有一個不讚譽的。王府外面的事兒,敏兒也不是願意天天往外跑的人,只是有些事,像本王一樣身不由己,自己倘若不親自操勞的話,生怕底下人事兒沒有辦好。」
見這些話沒有一句不是兒子為兒媳婦說的,尤氏吞了一口悶氣,道:「是,你維護你媳婦,但是,你母親不是外人,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呢?」
「孩兒哪裡睜眼說瞎話了?」
「你不要以為你們不說,我會不知道。那些在冬至宴回去的賓客,在路上,在我們王府裡頭,都開始抱怨我們的女主子了,說你的王妃,接受了她們送的厚禮,卻擺著一張冷麵孔,清冷高傲,好像誰都欠了她八輩子的債。」
婆婆的耳朵向來在王府里挺長的了。李敏相信,尤氏聽了這些片面之詞以後,沒有不去打聽理由,不過人都是這樣,只撿對自己有利的說。
果然,尤氏說了這話以後,搶在兒子面前繼續道:「我知道,那都是你指意的,可是,她不會做人,這終究是對的吧。好歹,這些賓客,都是王爺費盡心機從外面請來的,結果,她連個面子都不會裝,這不是打王爺的臉嗎?」
本以為說完這話,這兒媳婦必須飆了,可是望過去之後,發現這個兒媳婦竟然在吃茶,沒有想說話發表意見的意思。尤氏心裡悶了起來。
李敏想的很簡單,母子倆吵架的時候,哪怕說到兒媳婦頭上了,這個兒媳婦要是趕著上去為自己辯護,那等於是一頭撞槍口上了。因為怎麼說兒媳婦都好,到底是母子之間的矛盾,把無辜的兒媳婦給牽扯上了。她李敏才不會去可笑地主動踏這趟渾水。
並且,像她這麼聰明的老公,怎麼會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回事兒。朱隸道:「母親不用扯到敏兒頭上,孟旗主這事兒,是孩兒決定的,孩兒不喜歡母親給孟旗主安排的這個人。因為孩兒之前已經說過了,作為一個真正體恤臣子的父母官,肯定不能強人所難。孟旗主喜歡的是誰,本王心裡也很清楚,所以,母親把這個念頭收回去吧。」
尤氏愣了半刻,硬是沒有能聽清楚兒子這話。等回過神來時,朱隸負手走出了屋子。
李敏跟著起身,沖婆婆行了個禮。
尤氏抓茶盅的手指在顫抖,想直接砸到眼前這個人的頭頂上,可不遠處,兒子回身那雙冷丁丁的目光像是瞧著她那隻手。
是聰明點的人,都知道不能這麼做。
尤氏嘴角一抽,道:「行了,你回屋去吧。準備準備,不是要回高卑去了嗎?可別去了高卑以後,認了親人,忘了撫養你長大的大明。」
「敏兒勢必記得母親教誨的話。」李敏道。
尤氏聽著她這話心裡彆扭,怎麼,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按理,不是應該說,自己哪怕是高卑人,認了高卑的親,但是,肯定不會忘本,忘記養育自己,沒有拋棄自己的是大明,自己生也好死也好都是大明人。難道這人忘了,她母親都是大明人。這因為,母親出身沒有父親出身高,所以立馬改變主意了?
果然是個見風使舵的狗腿子,偏偏,她兒子還這麼喜歡。
尤氏銳利地去掃兒子那張臉,兒子那張臉,卻像極了她生前的老公,一聲不吭的,不知道肚子裡揣著什麼陰謀詭計。
等兒子兒媳婦都走了,尤氏拿起了一串佛珠兒抓在了手心裡摸了摸,像是在揣摩兒子在想什麼。
喜鵲是在旁邊啜泣了起來。她怎能不傷心?眼看,朱隸都把話說的明明白白了。她根本別想有這個機會。那個春梅,怎那樣好運,憑什麼?因為是李敏房裡的丫鬟,而她只是尤氏房裡的丫鬟。
尤氏聽得出她哭啥,只聽她的哭聲,是把她房裡其他人的氣氛都給攪和了,這還得了?哪個房裡的主子,都是最煩哭聲的了。
都知道,一哭喪氣,什麼倒霉的事兒都出來了。
尤氏猛地沖喜鵲一喝:「你哭什麼?!本妃為你做的事還不夠嗎?對王爺都撕破臉到這個份上了。只能說你自己不爭氣,沒有抓住男人!他要是說喜歡的人是你,求的人是你,王爺都擋不住,王爺不是這樣說了嗎?」
聽尤氏這話卻也沒錯的,喜鵲兩個膝蓋頭跪下來,說:「奴婢給夫人叩恩。奴婢這就回老家去,免得留在這房裡,讓人家看著笑話,給夫人臉上抹黑――」
尤氏那口茶水沒有喝進去,整個要砸的杯子,直飛到了喜鵲腦袋上。
喜鵲呀一聲尖叫,被熱水燙的,猶如蚱蜢一樣跳了起來。
「你想走?你這樣把一爛攤子事兒丟給本妃,自己想逃之夭夭?!」尤氏嗤嗤地喘著粗氣,一腳踹到喜鵲的身子上
喜鵲把身子弓成一條蝦,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哭著說:「夫人把奴婢留下的話,奴婢除了讓夫人丟臉以外,讓他人說三道四以外,能做什麼?」
「沒門!」尤氏可不聽她這些鬼話,抓住了孫婆子勸架的手,坐了下來,身體由於激動未平持續發著抖,手指頭指摘在喜鵲瑟縮的腦袋上,像是要把喜鵲從地獄裡揪出來繼續作惡,說,「你聽好了,本妃這就安排你,陪她去高卑。孟浩明不是要去高卑嗎?你跟著去,本妃不信,你連這樣的機會都沒能抓住,如果這回你跟去以後都不能抓住孟浩明的心,你回來以後不用來見本妃了,自個兒解決吧。」
喜鵲的臉,刷的,變了好幾個顏色,是又驚又喜,又怕又悲。有這樣一個機會,是個好機會。但是,如果做不好,回來的話,不,沒得回來了。尤氏把話都說的這樣清楚了。
問題在於,她不照著尤氏這話做也不行,因為尤氏不會讓她回家,而她被孟浩明拋棄的事兒,很快會傳遍府里府外,她其實這張臉真的沒有辦法在尤氏房裡擱了。只能一賭了,隨李敏去高卑還好呢,少被人閒話。
給尤氏磕了兩個響頭,這事兒算是這麼定了。
李敏走回到自家院子時,見春梅已被叫來,在屋門口的走廊里等著她了。
「收拾收拾,本妃這回去高卑,打算帶你一塊去。」
聽見李敏這話,春梅臉上,一時浮現出交錯的情緒。應該說,一開始,她是很驚喜的。喜在,可以和李敏一塊走,這說明李敏對她一直重用的決心沒有變。聽說紫葉都在待定呢,不知道跟不跟李敏去。可是,這陣驚喜只是很快的,在春梅心頭一掠而過。因為春梅後來聽說了,聽說尤氏把李敏和朱隸叫去,是為了喜鵲的事兒。府里誰不知道,尤氏早已放話過,要把喜鵲指給孟浩明。
跟李敏進了屋子,春梅站著說:「主子,奴婢可不可以問一聲,主子為何先選了奴婢,而不是選了其他人隨行?」
「你這人心眼還真多。」當這幾個丫鬟像妹子,李敏說話可就不會那麼客氣,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春梅臉蛋浮了紅,屈了下膝蓋道:「主子當奴婢剛才那話沒問。」
「問就問了,說都說出來了,有什麼好丟人現眼的。你要是心裡真沒有他這個人,不會心眼多到像長刺兒一樣,聽見什麼都疑心。不過,有幾句話,本妃作為過來人,倒是必須對你提個醒兒。這個男人和女人相處,女人心裡要放寬一些,千萬不要什麼事兒,都想到男人身上去了,這顯得女人自己多么小心眼,知道嗎?一次兩次的話,男人覺得你吃醋你可愛,多次的話,男人只覺得你這人生性多疑,犯了疑心病,人格有問題,把你列為瘋子一樣的人,是遲早的事兒,男人的這顆心,去找其他女人成了最正當的理由。」
「主子說的都對,是奴婢心眼小,欠缺考慮。」
「這倒不能全怨你的,畢竟男輕女愛這個東西,要是都時時刻刻能被理智控制得住,不叫愛情了。本妃只是要你在衝動的時候,能多回想下本妃說的話,小心點說話做事兒,總沒有錯的。」李敏說著,揭開茶蓋喝了口茶。
春梅抬起眼,見她身上有點雪粘在衣服上,走上去,蹲下身,輕輕給她拍打。
李敏對這種小事向來不放在心頭上,偏偏這些小妹妹一個個都擔心她像雪一樣融化了的人似的。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你這個傷剛養好,別蹲著。」李敏說。
春梅起身的時候,看到尚姑姑帶了紫葉和方嬤嬤、李嬤嬤等人進來。看來,李敏是打算趁此把房裡府里的人事,先安排好了,以方便日後上路。
「尚姑姑肯定是要跟本妃去的。」李敏對這些人說,「方嬤嬤呢,肯定是要留在府內的。這王府里的人事,也只有方嬤嬤能說得上話。」
方嬤嬤聽了李敏這句直言不諱的誇獎,不禁喜上眉梢,屈膝福個身,道:「奴婢哪怕留在府里,心裡都肯定時時刻刻惦記王妃和王府世子的安危。」
李敏聽著這個老奴才的話但笑不語。或許,人只要相處久了,才知道都是怎麼回事兒。所謂日久見人心。當初,從一開始,老公把這人安排在她身旁,是早知道,只有這個人,能幫著她和尤氏對抗。
確實,人做什麼事兒都有利益驅動的。這算不算是她和她老公,都在利用這人的企圖心。
其他屋裡的奴才,聽著方嬤嬤的話,都也找不到話說的表情。一樣都想著,方嬤嬤留在王府里,是不用任何猜疑的。
李敏再看到其他人:「紫葉陪本妃走,和春梅能有個照應。李嬤嬤的話,本妃想聽聽李嬤嬤自己怎麼想。李嬤嬤年事畢竟已高,高卑那邊的氣候,聽說比燕都更冷一些。」
聽見李敏這話是不計前嫌,竟然關心她這個老奴才的身子來,李嬤嬤感動得熱淚盈眶,是覺得自己眼前猜疑主子的心思都有多麼齷齪,一膝蓋跪下來說:「老奴只要這把骨頭能動,不用王妃二話,王妃去哪兒,老奴肯定去到哪兒。」
「好,出行高卑有什麼東西要準備的話,李嬤嬤來準備吧。」李敏敲定了方案。
能跟著主子出行的奴才,都樂滋滋的。因為,出行這一趟,聽說主子是去高卑認皇家親的,肯定是滿載而歸,或許自己可以分一羹。不能與上次從京師逃亡同日而語,是人,都想著爭著去的,這種名利雙收的事兒誰不想去。
那些,不能跟著主子去的人,心裡肯定有些落差了,認為在主子心裏面或許差人一截了,所以好事都沾不上邊。為此,李敏沒有少費心力做這些人的工作,告訴他們,讓他們留下,是有理由的。讓這些人,在她離開王府的時候,能繼續留在王府里為她做事兒。
等李敏把這些人都勸服完,尚姑姑瞅著四處沒人,上前為她提個醒:「王妃有沒有問王爺,如果王妃去了高卑以後,這王府里之後的雜事由誰管?」
尚姑姑問這話,絕對是有些越軌的了,畢竟主權交接,屬於主子之間的事情,和奴才沾不上邊,奴才來問,肯定是越權了。
可李敏打從知道這個尚姑姑是什麼來歷之後,可以知道,尚姑姑問這個話,其實是旁敲她,究竟以後回不回王府。如果以後想回王府,而且是很短的時間內就回王府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把府里女主子的主權交出去。這樣方便了來來去去。
「這個問題,本妃想好了,交給王爺處置。」李敏不假思索,燙手山芋,尤其是涉及到婆婆的燙手山芋,都扔給自己老公最好不過了。反正,方嬤嬤留下來了,是最好的槍彈。
尚姑姑好像早知道她會這麼說,不忘再提醒她:「王妃走之前,最好是幫著王爺先把魏府五姑娘的婚事定下來。」
「這事兒倒是提醒到本妃了。」李敏看起來並不拒絕她這個建議,其實,是想到,京師里又來人了,而且皇帝應該知道魏香香是怎麼回事了。所以,必須儘快把魏香香弄走,否則,護國公對魏府的虧欠更大了。
剛好,管家進來報信說,說是她娘家人來拜訪了。來的不是李家人,是徐家人。
李敏起身迎接。
幾日沒見而已,徐三舅一看是一夜之間白了頭髮的趨勢,為自己妹子傷的心,腳步蹣跚著,被徐有貞扶了進來。他自己兒子,是連夜帶了封信,回徐家老家報信兒去了。因為眼看這事兒鬧的越來越大了。他們徐家的女兒,李敏要去高卑認親了。
可以的話,這個親,徐家根本都不想認!
徐三舅來,是來表徐家態度立場的。
李敏讓長輩坐到了上位。
徐三舅一反常態,沒有客氣,坐了下來,表情嚴肅地對著這個外甥女。
「敏兒,三舅知道聖旨難違,你勢必是要走一趟高卑,可是,三舅希望你明白一點,咱做人,不能說沒有骨頭。」
「三舅,如果三舅擔心敏兒的親娘為此受辱的話,三舅放心,敏兒這人如何,三舅和敏兒相處的日子也算久的了,應該一清二楚。敏兒什麼都能忍,但是,事關家人的事,絕對不會忍。」
「好!」兩句話明顯合了徐三舅的意思,徐三舅拍手叫好,接著,指到徐有貞身上,說,「你表哥陪你去,算是徐家人的代表了。」
「三舅――」李敏擰了下眉。
「怎麼,有哪兒不妥嗎?」徐三舅臉上像是不解,「三舅本想陪你親自走這一趟的,為徐家人討個公道。可是,三舅身子大不如從前了,怕無法勝任這個任務,給你添累,所以,想來想去,你表哥足智多謀,陪著你去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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