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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還回來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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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一旦打起來,最苦的是老百姓。」

「可這事兒,決定的人不是王爺,是四周那些想讓王爺死的人。如果那些人得逞的話,老百姓不止是苦而已了。」

「這個,本王清楚。」朱隸說著,低頭開始看某人寫給李老太太的信。

信紙上寫的字是密密麻麻,沒有放大鏡,李敏甚至一開始想過,老太太的老花眼怎看得了這么小的字。不管怎樣,一封信光是字數之多,讓人費了一些勁兒,不僅如此,字裡行間的意味,更是讓人需要仔細琢磨。

寫信的人是王紹儀,但是,肯定是不會在信中闡明自己的身份,否則,被人逮住的話,王紹儀這條小命不僅是沒了而已。作為一個資深間諜,王紹儀如此冒險給老太太寫這樣一封信,可以說,定是無路可走了,才寫的這樣一封信。

只見信中這樣寫著:世上最不能替代的事兒,莫非於血脈相連。做孩子的如何怨恨父母,父母都斷不能怨恨孩子。父母心裡的痛,是孩子不能體會的。但是,做了父母的人,定是能體會的。老太太,你兒子做的事兒,說實話,那個為爹的男子,很不齒。然而那男子最終選擇了尊重孩子的娘親的決定。事到如今,你兒子也好,孩子的親娘也好,都已經不在人世。是時候,你們李家該把這孩子歸還給那個為爹的男子的時候了。

老太太看了這封信以後,會不會氣。李敏只要想著李老太太最後對她李敏說的那句話,說李大同是太貪了。做娘的,當然不會輕易說自己兒子不是。李大同畢竟是李老太太的親生骨肉,死了,再不足惜,都是李老太太身上的肉下來的,會疼。

可是,老太太這人,有一點,真是很讓人佩服的。那就是明事理。

李大同走到這一步,如果不是因為貪,如果願意及時收手,不要根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包括那已經死了的徐娘子的話,恐怕李大同不至於到夾在兩方勢力之間必死無疑的地步。

兒子死於的終極原因,只是因為不夠聰明,李老太太當然不會因此怨恨任何人的。而且,李家除了李大同,有那麼多子孫,皇上不可靠了,李老太太為了其他兒孫著想,抱緊李敏這棵大樹無疑。現在見著李敏真正的身世暴露出來,李老太太心裡八成想著:這不得了!

怎麼不得了?!

兒子這是吃了豹子膽,把那樣的人都給得罪了。

相反,李敏的價值越高,是誰,都更想抱住李敏的大腿了。李老太太不例外。

尤氏倘若有李老太太半點沉心靜氣的心思都好了,可是,尤氏沒有。原因很簡單。尤氏認為,自己現在是堂堂護國公的母親,沒有什麼敵人可以和她抗衡的。李老太太是因為李家落魄了,不得不考慮起這些,什麼仇恨,都比不上小孩子的一碗飯重要。李老太太底下還有嗷嗷待哺的孫子需要養。

看了這封信兒,朱隸的心思一樣,先繞到李老太太上面去了,說:「老太太是個會想的人。」

李敏點了頭:「老太太和我說了,說是,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畢竟我長大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如果我年紀還小,不會想,她倒是可以給我抓主意。」

聽見她這句,在想到自己母親尤氏樣樣事都要插手的姿態,比起老太太,真不是差一點半截的。朱隸把信疊好,放進信封里,再想著要不要一把火將其燒了份上遲疑了一下。

燒不燒無所謂的原因在於,哪怕皇上拿到這封信,恐怕,都不願意公布於眾了。皇上要的是,他朱隸的老婆是個窮書生的話,可以拿來蹂躪拿來踩。如果他朱隸的老婆身份不是窮書生的女兒,是什麼金枝玉葉的話,皇上什麼都辦不到,還不如讓他老婆繼續是李大同的女兒。

接下來的問題是,讓不讓他老婆去見這個親爹了。

「王爺在想什麼?」李敏發現他臉上閃現的並不是慣有的那種對她安全的那份擔心時,挑了挑眉。

「本王是想――靖王妃如果不見棺材是不掉淚的。」

如果她能把自己親爹給認回來,把尤氏震到沒有點妄想了,無疑是個很好的法子。畢竟現在對尤氏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只要尤氏覺得自己位高一等,沒有威脅,永遠不會死心,不會妥協。

「王爺――」伸出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握了握,「我知道王爺不是為了我,但是,王爺要記得,靖王妃再怎麼說都是王爺的生母。」

聽見她這話,他都不由一挑眉頭:「敏兒這個心胸――」

「王爺,這個你可不用誇我。我這不是為了王爺想,不是為了靖王妃想,是為了我自己。我現在是個母親了。以後,孩子出世,紙是包不住火的,到某一天孩子知道了真相以後,我想做一個在孩子面前可以頂天立地的人,相信王爺希望的也是如此。」

朱隸眸光里一閃,像是明白了她這話:「王妃所想的,是本王所想的。」

尤氏在兒子那裡吃了敗仗以後,回到屋裡,心裡可沒有就此善罷甘休。她全身發著抖,卻必須想到,兒子下一步會不會對她怎麼樣。畢竟剛才書房裡那番話兒,都是母子間撕破臉的節奏了。

孫婆子從屋外走進來,給她端了盆洗腳的水,說:「夫人洗洗腳,好睡一些。」

「喜鵲呢?」尤氏現在猶如驚弓之鳥。

孫婆子說:「喜鵲到孟旗主養傷的院子裡去了。」

尤氏沒好氣:「一個近在眼前的男子,過了這麼久都抓不住!」

喜鵲剛回來,聽見尤氏在屋裡開罵,躲在屋外面不敢露臉了。

尤氏咬著牙,對孫婆子說:「你給我跑一個地方。」

「夫人是說哪兒?」

「大皇子不是也住在都督府嗎?」

聽到尤氏讓自己去都督府,孫婆子跪在地上全身哆嗦,說:「夫人,都督府是皇上的地方,和王爺勢不兩立的地方,夫人叫奴婢去都督府是為什麼?」

「叫你去你就去。你不知道嗎?他現在,敢和我當場拍桌子了,只為了為他媳婦說話!他哪裡知道他媳婦是什麼人,不是李大同的女兒,難道能是皇上的親閨女嗎?!今晚上那個窮書生雖然露餡了,但是,是人都看得出來,她分明不可能是李大同的女兒,你看看,李家人都沒有為她說話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這事兒,皇上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我得找皇上為我主持公道。」

孫婆子聽見她和朱隸撕破臉的時候,全身像是掉進了冰窖一樣,哭著說:「夫人,如今大少爺是王府的主子,夫人再怎樣,都不該和大少爺吵嘴的。」

「本妃是他母親,不能說他媳婦兩句不是了?婆婆說兒媳婦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就他寵著他媳婦。再說了,這個王府的主子,究竟是不是以後還是他,難說。」

孫婆子再打了個哆嗦,分明是不知道之前在京師里的時候,尤氏已經有動過架空自己兒子權力的念頭了。

喜鵲卻是知道這事兒的,在屋門口終於邁開了步子,踏進屋裡。和孫婆子不同,她喜鵲現在有了利益需要爭取,知道如果尤氏不能掌控這個護國公府的主權,她們這些跟著尤氏的,最終都不會有好下場。

「夫人,奴婢去。夫人要奴婢和大皇子說什麼話,奴婢都會一五一十轉告給大皇子的。」

朱汶那兒,突然間變熱鬧了。一個個都來找他,而不是找八爺,更不是找護國公,這不是正好證明他朱汶人氣正旺。

在接見了尤氏派來的丫頭,朱汶聽著尤氏的傾訴以後,對傳話的喜鵲說:「靖王妃這點顧慮,皇上和本王都是知道的。讓靖王妃放心,護國公府的血脈,關係到皇室的利益,絕對不會讓某些人的別有用心得逞。倘若靖王妃願意相助,協助本王調查清楚此事的話,皇上定是最高興的。對了,這回皇上在本王出行前,交代過本王轉告靖王妃,說是,容妃娘娘在宮裡一切都很好,還等著靖王妃回去敘舊。」

喜鵲接了他這話回去。

朱汶接下來,和呂博瑞商量了起來。

「呂大人以為有了靖王妃相助以後,此事是不是該有轉機了?」朱汶說這句話時,難掩嘴角許久未見的得志。

呂博瑞像是故意拍他馬屁,說:「相助大皇子的人,相比八爺,更信賴大皇子的人,何止靖王妃。」

「還有誰?」

呂博瑞啪啪,擊打兩聲掌心,從室內一門暗牆背後,走出來兩個僧人,介紹道:「這位是慧可大師,為慧光大師的師弟。這一位是太白寺藏經閣的長老靈空。」

「老衲參見大皇子。」兩個僧人雙手合十,對著朱汶行了禮。

「免禮免禮。」朱汶眼底里則閃過一抹驚異和遲疑,是想太白寺的僧人突然湊這個熱鬧,不說為什麼,是有沒有可以幫到他朱汶的地方。

太白寺的僧人來找他,不用多想,肯定是為了住持之爭,可是,如果他朱汶沒有得到好處的話,斷是不會像那個老八,和什麼人都結盟的。

呂博瑞靠到了朱汶耳邊說:「他們這是知道了一些關於隸王妃身世的線索。」

「哦?」朱汶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兩個僧人,慧可和靈空,陸續上前為朱汶解答:「老衲可以確定,隸王妃的身世,與本寺新任的住持蓮生,有莫大的關係。」

「蓮生是――」

「蓮生是孤兒,來歷不明的孤兒,在慧光大師收留其之前。」

這樣說,李敏很可能也是來歷不明的孤兒了?

朱汶在屋裡徘徊,像是在思考。

屋外突然一陣風打開了窗戶,屋裡所有人一驚。

見門口傳來小鄧子的驚呼聲,道:「東胡――」

屋裡一幫人全部面露驚慌,有武器的拿武器,朱汶閃到了武功高強的護衛後面。

「大皇子毋需慌張,我們二汗,有話想和大皇子說。」呼延毒站在門口,左手持大刀,右手把小鄧子像沙包一樣扔進屋裡。

朱汶的腿都像麵條一樣軟了,吞著口水問:「你們二汗有什麼話和本王好說的,和你們打仗的人是隸王,殺死你們的人的人是隸王,有本事你們找隸王去!」

「哈哈。」呼延毒兩聲大笑,眼睛卻是十分不屑地掃過剛才說出這些話的朱汶的臉,如果是這樣的人當上未來的皇帝的話,大明江山落入他們東胡人手裡,指日可待。

烏揭單于從呼延毒身後走了出來,一眼掃過屋裡那一幫人,只見一個個都是鼠頭鼠眼,心裡一目了然之餘,嘴角不由微勾,道:「看來,大皇子以及皇上,與我們可汗是同心同德。」

「誰和你們東胡人同心同德?」

「大皇子不可能不知道,當初隸王假死的時候,皇上是比我們可汗更著急呢,一直要我們東胡人確定隸王是不是死了。」

朱汶在看到烏揭單于手裡並沒有任何武器時,臉色微沉,那抹慌張卻是慢慢消失了,從護衛後面走出來,說:「二汗想怎麼為我們大明的皇上效力,本王倒可以聽聽。」

「大皇子無非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要把隸王和隸王妃囂張的氣焰就此壓住,最好是讓隸王妃的名聲在天下面前受損。沒有人相信隸王妃的話的時候,皇上心頭的疙瘩或許可以解除掉一半了。所以,隸王妃的親爹是誰,成了關係到皇上生死的關鍵。」

朱汶冷笑一聲:「既然二汗對我們皇上都了解之深,二汗願意為我們皇上排憂解難,但是,只說不做,口說無憑,今晚上,在王府里發生的那一幕,想必二汗也有所耳聞。」

「是的,隸王妃和隸王一樣並不好對付。但是,聽說如今有關隸王妃的身世有了些眉目。」烏揭單于的碧眸里同樣划過一抹深沉。

屋裡眾人對眼睛的時候,都知道想到一塊兒去了。現在,是行動的時候了。

夜色寧靜,掛在樹梢上的那輪金黃的明月,好像溫柔的母親的一隻手。站在屋頂上的男子,一雙又黑又深好像沒有一絲感情的丹鳳眼,俯瞰那坐在抱廈里睡前習慣拿本藥書啃著的女子。

屠二爺眼角瞟過去,看著屠少這個眼神,摸著鼻子不說話。視線同樣望向屋裡好像毫無察覺的李敏時,心情一樣難以形容的複雜。

他們親眼看著她到李老太太家裡取信的了。王紹儀的那封信,同樣是在他們眼皮底下傳到老太太手裡的。

現在,她算是知道了一些真相了,接下來,她會怎麼做,去見那個男子嗎?

屠少鼻孔里忽然溢出的一絲冷哼,充滿了不屑的味道,好像在說:不管她決定是怎樣的,並不能改變任何結果。

對此,屠二爺可不這樣想,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在李敏手裡抱的藥書上徘徊不休。

距離他們一丈遠的地方,一個長得無比妖孽的男子躺在屋頂上,身上披著雪,手裡捏著酒壺,好像當他們倆是空氣一樣。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屋裡的燭火熄滅的時候,屋頂上三個人依然不動。接著,從遠處飛來一條黑影,沖屠家兩個少爺說:「不好了,太白寺出事了。」

「什麼?」屠二爺摸著鼻子的手垂了下來,難掩驚訝。

來和他們報告說太白寺出事的,肯定不是說太白寺出什麼事了,而是那個人出事了。

「怎麼,有人想害他嗎?」屠少的聲音像是早有所料,「他到了哪兒,都命中帶煞,想著離開,一樣逃不過這個厄運。」

屠二爺把他肩頭上一推,道:「趕緊去看看吧。」

「看了做什麼?他說過,他的事不歸我們管。」

「哎。話只是說說,哪能當真。」屠二爺轉過頭對著報告的人,「出什麼事了,究竟?」

「屠二爺,他走了。」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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