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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病因大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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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從太子府里的侍衛往李敏住的付親王府送物品以後傳出來的。興州里那麼多人都知道了這事兒,皇太后宮裡怎麼能不知道。

高卓走回去,走到那堆起的雪人的草坪上,一腳橫踢過去,把剛堆好的幾個雪人全部踩成了稀巴泥。

幾個熟知他的太監知道他這是故意做給熹妃看,全站到了一旁不吱聲。

熹妃是見到以後益發生氣,脫口就罵:「你發脾氣發本宮宮裡做什麼?有本事直接到太子府去發!」

高卓卻是轉回身跟在她身後,嘻嘻哈哈地說:「娘娘明知道我沒有這個本事。」

「你簡直是,簡直是快氣死本宮了!」

「可我是娘娘生的。」

高卓進了屋,接著,兩個太監宮女把門關上了,屋裡只剩下他們母子。

「本宮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那晚上你叫的人?」熹妃兩隻眼睛瞪著他。

說的是那晚上他生病,突然高燒,因為在太后院子裡跪了一天的結果,這其實也說得過去。不過,他知道她如果有事不在宮裡的話,肯定是去了哪裡。照理不應該趕緊派人去叫她。要不是因為他叫了她,她也不會說從國王的宮殿裡撤了出來,給人有機可乘。

「他的命重要,還是我的命重要?」高卓抽抽鼻子。

「總不能讓她見上國王的面。你看看,現在好了,連皇太子都打算站她那邊了。」熹妃臉色陰沉沉地說。

高卓坐在她旁邊的椅子,像是安慰她:「你不是出了國王宮殿以後,想過這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馬上派人去皇太后宮殿裡通知。最後,他們也被皇太后逮了個正著。」

「但是終究是讓她見到了國王,虧了!」熹妃生氣地說,「你不知道,今晚上,本宮在皇太后宮殿裡坐著。皇太后沒有怎麼說話,只一雙眼珠烏溜溜地看著本宮。本宮渾身冒冷汗。」

「皇太后責怪娘娘了?」

「當然。如果本宮不是急於顧著你,跑回來,給了他們見國王的機會。」

「只是見一面有什麼所謂,再說,他們遲早是會見面的,不是父女――」

「哎!」熹妃一聲激烈地打斷他這話以後,一邊焦急,一邊憤怒地站起來,拿手裡的帕子直接打到他頭頂上。可以說,之前他被太后罰跪,害的大明使臣差點死的時候,她都沒有發這麼大的脾氣。

「本宮告訴你,什麼話都可以說,唯獨這一句!」

高卓挨了她這像鞭抽一樣的帕子,只是嘴角彎了彎,道:「這話我早就和順伍說過,她想認就認?哪有那麼容易。」

「你知道這點就好。」熹妃說,「但是,她這人也夠狡猾的了。知道有人肯定不認她,卻不一定有人能經過她遊說以後把她認了。她娘明明和虞家也算情敵。和兩個皇子的關係與你差不多。可真是走邪門了。之前是聽說過皇太子有意要把她殺了的,怎麼突然回心轉意了?她究竟給兩個皇子和虞世子都灌了什麼**藥?說是神醫真是神醫,把男的都迷得神魂顛倒的!」

什麼**藥?這個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個女人,幾乎什麼藥都懂。高卓心裡想,感覺兩隻腳底一陣痒痒。現在他靴子裡都天天早上灑硫磺,不灑的話就感覺全身發癢。順武都害怕他這是中魔了。

「不管怎麼樣,明天皇太后上早朝,肯定會有人提出――」熹妃愁道。

「意思是,想認她為國王的女兒嗎?皇太后能不同意嗎?」高卓嘴角又勾了勾,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皇太后要說同意或是不同意都好,都必須有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理由,更何況現在皇太子的陣營已經占了朝野半邊天。」熹妃眸子裡微光迴旋著,像是有一絲費解,「這皇太子究竟突然懷了什麼心思?」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他們母子倆卻是一清二楚的。皇太后最終會下定決心把李敏接回來,都是因為聽說了高治對李敏下手。既然這兩人感情都不好了,皇太后理所當然想著李敏會聽她的話,站在她這邊對付高治。哪裡知道這個李敏居然是個不喜歡阿諛奉承的,誰的馬屁都不算拍的,更沒有選邊站的一個人。李敏只做自己認定的事。

皇太后在見到李敏之後才知道自己徹底失算了,計劃就此落空。只是也沒有想到那個皇太子,會驟然一夜之間改變主意了。

說起來,高治去殺李敏,是誰都會想,高治殺李敏是因為國王。李敏堪稱神醫,李敏一死,國王得救的機會消失,不就是等於殺國王。皇太后原先還想拿著這事向皇太子和皇太子的陣營發起進攻。結果呢?

「皇太后如今,如果不承認她,不讓她給國王治病,都可能成為皇太子攻擊皇太后的藉口。」熹妃說。

「可是認了她,她要是把國王的病治好了――」

「你認為她能把國王的病治好嗎?那麼多天下有名的大夫都看不好國王的病。」

如果是以前,在沒有和李敏較量過之前,或許高治和熹妃是一樣的想法,可是,現在不一定是了。

「娘娘,如果娘娘要問兒臣的意見的話,兒臣對娘娘和皇太后只能奉勸一句,她不是個簡單的大夫。」

熹妃是沒有親身碰過李敏,因為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別人怎麼說,心裡總有疑問和不確定。李敏在別人口裡怎麼厲害都好,她都沒有親眼見到。

「再看看吧。」熹妃煩惱地揮了下帕子。

高卓起身,向她行過禮之後,退出她廂房。

屋子外頭,順武站在雪地里被風颳得尖銳的下巴沾滿了雪粒。見到高卓出來,他踏前一步。

高卓是回頭往熹妃的屋子又望了下,嘴角帶諷刺,說:「她們想坐以待斃,我可不想。」

到了第二天早上。敬賢皇太后上朝。

文武百官跪在皇太后垂幕的珠簾前,叩拜:「太后吉祥,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敬賢皇太后模糊的聲音傳出珠簾:「都平身吧。」

一群文武百官站了起來,一如既往,左邊站著左丞相領導的文官,右邊站著右丞相領導的武官。

百官排列兩隊,垂手肅立。中間夾道里,高治走了出來。

皇太后的眼睛,在皇太子的身上端詳一眼的樣子,接著說:「皇太子今日有空上朝來了,有何事要向哀家和國王呈稟的嗎?」

高治一隻膝蓋跪到地上,對皇太后說:「臣弟前夜裡回到皇宮了。本宮想,是否該為二皇子舉行晚宴,迎接二皇子回宮。」

話聲剛落地,殿堂里百官之間發出一陣陣細細碎碎的議論聲。

敬賢皇太后儼然也沒有想到皇太子會說出這樣的話,有短暫的一怔,過後,垂眉像是沉思。

聞良輔向前進言:「太后,宮裡早在國王生病以後有過共識,宮內不再設宴席。」

這是理所當然的,國王都病了,國家的一家之主都病了,怎麼能在皇宮裡載歌載舞。有什麼喜事都好,都必須等國王病好了再說。

「二皇子從小就是個心腸特別仁慈的人,慷慨之人,而且掛心國王的病才回宮的,應該不會想著他人設宴招待自己,一切以國王為重。因此,臣以為皇太子的建言有失偏頗,不合當下的時勢。」

皇太后點著頭:「聞臣所言有理。二皇子能回宮,是件喜事沒有錯。哀家與百官都很高興,但是,現在在宮裡設宴實在不妥,因此,等國王病好了,國王親自設宴迎接二皇子歸來,更好。」

文武百官紛紛點頭贊成。

唯獨跪在中間的皇太子高治,一臉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說的是:「太后沒有聽明白孫臣的話。」

敬賢皇太后微微挑眉:「皇太子此話何意?」

「孫臣意思是,我們皇家是不是可以自己吃頓團圓飯了。」

皇太后像是對他這話一驚。

朝野上眾多大臣突然間一樣都沒了聲氣。高治明著是說,二皇子回宮,哪怕國王病著,但是,自己家吃頓飯招待回來的家人,那是應該的,在合情合理的範圍內。問題在於,誰不知道,皇家回來的人,不止二皇子。

敬賢皇太后忽然微笑了下:「皇太子能憐惜這個弟弟,哀家甚感欣慰。這是好事。皇家裡團結一致,在國王病的時候,互相輔佐,二皇子此次歸來能助哀家以及皇太子一臂之力,幫助生病的國王打理朝政,對我們高卑全國上下,都是一件好事。這事既然是好事,哀家准了。遵哀家旨令,在哀家的太清宮,今晚舉行家宴。朝野里與皇家有親緣的文武大臣,都可以赴宴。」

命令馬上傳遍了皇宮上下。

說是家宴,並不招待外人,高卑國皇室里的成員並不多,所以,參加宴席的人,應該寥寥可數。除了皇太后與三個皇子以外,作為三皇子的母親熹妃和熹妃的娘家人,以及大皇子二皇子死去的母后娘家虞家,都要派代表參加。由於國王除了皇后以外,在宮裡只後來寵幸過熹妃,那些被皇太后召來在宮裡形同擺設的其她後宮女子,並沒有資格參加宴席。

李敏這才知道,她這個爹,其實挺潔身自好的。當初立皇后時,高貞是六宮裡唯獨皇后一人。皇后死了以後,下大明遇到她娘,那會兒高貞後宮裡有皇太后給安排了不少女子,可是高貞連一個名分都不給這些人,更別說與這些女子發生任何親密關係了。後來她娘死了以後,高貞被迫才迎娶了現今的熹妃。

話說這個熹妃是何許人?

熹妃的娘家確實挺有來勢的,否則高貞作為皇帝也不會被迫娶這人為妃。想皇太后沒有把武狀元收納,原因也在於此。因為熹妃的娘家不允許皇太后自己擴充陣營。熹妃的娘家由此可見,是武官。

右丞相聞良輔,是熹妃的大伯。

虞世南和蓮生,帶著她,在皇宮裡偶遇到熹妃時的那種驚慌,絕對不是因為驚怕熹妃的妃子身份,而是畏懼熹妃後面的聞家作亂。

入夜以後,大清宮裡太后在自己屋裡的花廳,擺上了豐盛的家宴,一共三桌。皇太后自己一桌,一桌大皇子二皇子以及虞家人,一桌是熹妃三皇子和聞家。皇太后這般布置安排,可謂是費盡心機了,想討好左右兩位朝中元老。

由於國王病著,不能在宮裡張燈結彩,只好在屋子裡靜心布置下,擺上了幾盆冬天不凋零的花。在迎接客人的走廊里,懸掛上了一排走馬燈。

走馬燈來自大明工匠的巧妙設計,深受敬賢皇太后的喜愛。可以說,敬賢皇太后一樣是個大明崇拜者。

二皇子三皇子都是住在皇宮裡,到了一定時辰以後,從自己宮中出發。

蓮生在要坐上轎子前,仰頭朝向不遠處國王的塔樓放眼望過去。服侍他的宮女太監,都不知道他那張像是冷漠的臉上在想了些什麼。

大皇子是坐著馬車抵達宮門,給大皇子馬車做侍衛的是虞家的世子爺虞世南。宮廷的守衛只見他們一行到來的時候,連攔都沒攔,直接敞開大門讓他們經過。

左丞相虞允文和自己母親虞老夫人,坐著一輛馬車緊跟其後。

聞家的人,只來了聞良輔和自己的夫人。同樣坐著馬車,提前一炷香的時間到達大清宮。

聽說賓客都到席了,皇太后打扮的乾乾淨淨的,頭上特意換上了一支珠釵,據說這支釵子還是當年自己兒子送她的節日賀禮。

皇太后繞過屏風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眾人起身垂手行禮。皇太后微笑道:「今晚是給二皇子接風洗塵的,大家都不要拘束。眾位,與哀家都是一家子。這是家宴,不是什麼國宴,更不是什麼鴻門宴。」

眾人聽完她這話,像是都不由面帶微笑,狀似輕鬆地坐了下來。

在這樣美好的宴席上,必定是要佳肴配美酒。宮女抱著美玉製作的酒壺出來,給賓客們的酒杯里都斟滿了酒。

知道二皇子是出家人,不吃酒不吃肉菜的,虞世南在宮女拿酒壺給蓮生倒酒時,用手捂住了杯口。

皇太后見狀,笑道:「哀家都做夢了,做夢以為二皇子還俗了。」

蓮生雙手合十,搖頭以對:「貧僧已經是佛祖的人了。」

「哀家知道,二皇子是因為國王生病而出家的,一心想在寺廟裡為國王的病祈福。國王的病倘若好了的話,二皇子應該是可以真正回宮了――」

對於皇太后似乎是一廂情願的話,蓮生一聲不語。

皇太后嘆息。

虞家人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的樣子。只有聞家人,聞良輔接上太后的話說:「國王的病一日不見好,都是大家心頭的病痛。眾臣與太后一樣,都是十分心繫著國王安危。」

聽見這話,高治的眉頭輕輕地挑了一下。眼角瞥過身邊的親生弟弟那張淡漠的出家人表情,鼻孔里幾乎要哼出一聲。

是,睜眼說瞎話,是皇家人的本性。誰都知道,其實聞家人才是真正恨不得國王和他們早點死的人。只有他們早點死了,聞家人或許可以代替高家成為今後高卑國的主子,因為高卓就是個蠢貨,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遲早要被聞家坑的。

皇太后像是傾身聽聞家人說話,表情顯得幾許滿意的時候,忽然聽左邊砰的一聲,詫異之間,不由眉頭挑了起來,與聞家人轉頭看過去,見到了像是幾杯酒入肚後儼然已經顯得有些臉紅的皇太子。

高治站起身的時候,不止皇太后和聞家人吃驚,虞家人一樣吃驚的表情顯露在臉上。

這是怎麼回事?

皇太后去摸扶手的手,略顯一絲遲疑。

高治是沖她雙手舉杯,道:「太后娘娘,孫臣今夜高興,很是高興,因為沒有想到白天上朝時,太后娘娘竟然答應了孫臣的請求。之前孫臣請求過太后娘娘的事兒,太后娘娘要麼說需要考慮,要麼說孫臣年紀還小不懂事。」

聽見他這話,皇太后臉上固然是掠過一絲不太滿意的表情,說:「皇太子這莫非是幾杯酒已經醉了?」

「孫臣這不是喝醉了酒,是不藉助這個酒的話,有些話吐不出來。只要想想。我們皇家一家子吃這樣一頓飯,孫臣的臣弟那是不知道出宮多久了,根本沒有這個機會給孫臣。這回臣弟能回來,有個人功不可沒,而且,孫臣以為,倘若有她在的話,這個家宴會更加美滿。」

「看來皇太子真是喝醉酒都盡說起了胡話!」

高治究竟有沒有喝醉酒,對面的聞家人,乃至虞家人好像都看不明白了。因為只見高治滿臉通紅,一些髮絲甚至從羽冠上掉了下來,顯得凌亂不堪的樣子。可以說高治這樣一幅形態,是他們都前所未見的。再有高治的酒量究竟到了哪個地步,或許只有虞世南一個人清楚。可虞世南的表情似乎一樣的驚詫。

聞家人完全看不明白了。這高治是藉助酒勁耍賴嗎?

仔細想的話,這個可能性是絕對有的。想他們昨晚聽聞消息以後,一度都還擔心高治會把李敏的事兒直接擺到文武百官面前說。朝野上,不是上下一條心的。到時候,恐怕整個朝野都會亂的。但是,剛好,趁亂之際,皇太后可以說這事兒更需要仔細想清楚了再下決定,豈不是可以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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