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表明的心意(2/2)
「要問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嗎?你真以為本大俠了無生趣,所以在七爺府上時,非得下屋頂去和衛公公搭話?」
「廢話少說!」衛立君突然臉色煞變,伴隨這句聲音,猛然從雙邊袖管里接連射出飛鏢。
面對突然而來的襲擊,許飛雲的招架顯然有些一時的狼狽。
在嗖的一道飛鏢劃破了許飛雲左臂的衣服露出花白的棉絮時,一聲女聲從天而降,顯得焦急又憤怒:「不要傷我師父!」
一隻利劍伴隨這道女聲,破空而出,直襲到衛立君背後。
衛立君手裡持劍轉身迎擊。
許飛雲定住腳步,見到誰是來救駕時,嘴裡大罵一聲:「蠢徒――」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隱藏在腰間的真正北峰老怪奪命利劍使了出來。
前後夾擊之下,衛立君只得狼狽後退。
只見蘭燕趁勢,已經把劍鋒指到衛立君胸口處:「我讓你敢傷我師傅!」
這一劍,很顯然要奪對方的命。
衛立君剎然慘白,嘴角卻始終緊抿著一根弧度。
「蘭燕!」許飛雲一隻手扼住了徒弟的手腕。
蘭燕就此愣了一下:「師父?」
眸光里明明白白寫著不解。
「走吧。」許飛雲說。
「可以一刀殺了他!他明顯和師傅做對!」
「那也是他應得的。」
什麼?
「之前你師傅欠了這人一命。現在,這一命算是可以抵消了。」許飛雲低聲說,也不管徒弟能不能馬上消化掉這裡面所有深層的信息。
「快走吧。」見愛徒有些呆楞很顯然沒有能即刻消化掉消息,許飛雲把她的手一拽,道,「那些人聽見聲音,圍攻過來,我們只有兩個人會吃虧,趕緊撤走為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師傅說的話都是對的。蘭燕點了頭,收起劍,隨許飛雲起身。
這時,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飛鏢再從紫衣袖管里發射出來,直追那要逃脫的青影。比許飛雲發現的快的蘭燕,二話不說伸手去擋。等許飛雲回過頭時,只見那飛鏢徑直穿過了徒弟的手掌。
許飛雲的臉刷的白了。
這是斷掌!
遠處傳來一陣陰颯颯的男子笑聲:「只有你自己認為你自己最聰明嗎?自作聰明,你從小時候就是這樣。什麼一命抵一命。我從來沒有欠過你的命,你記住了。還有,讓她斷了掌以後,或許,你今後才知道什麼叫做教訓。」
許飛雲呼吸一聲聲加促著,剛要提起劍時,被另一隻手拽住了衣服。
低下頭,只見眼前這張蒼白的臉蛋對他是搖頭:「師父,追兵來了,我們快跑吧――」
說完這話,她軟了腿兒,即倒在他懷裡不動。
許飛雲的嘴唇死死地咬著,一記目光回頭,見是有大量追兵沖他們這邊來。於是,只好把懷裡的人抱起來之後,從高牆上躍了過去,接著,消失在茫茫的夜巷之中。
疾步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李敏坐在馬上,騎馬這會兒肯定比坐馬車方便,因此,她在馬上,由朱隸親自護著她。
這一路,他們又要逃往北燕去了,是回家了。
李敏在心頭不由感慨著,回家的路,是多麼不易,對她和他來說。
朱隸仔細地把身上的大氅包裹住她身子,生怕她受寒了。
其實靠著他猶如火爐的身子,根本就是個大暖爐,一點都不冷。心裡,更是在見了他以後,一點都不冷了。
「王爺,你的腿如何了?還疼嗎?」
朱隸對她說:「本王的腿疼不疼,都沒有心裡疼。」
李敏輕聲一笑,明白他話里意思,很顯然,他是沒有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因此仔細對他說:「妾身這是,給王爺找到治腿病的良方了。」
哎?
只覺得他那雙眸光忽然睜大了起來。
「怎麼,王爺都不信我這個神醫說的話。雖然,每個人都叫我神醫,我是不習慣不承認。不過,妾身倒是希望王爺能信任我這個大夫。」李敏低聲說。
朱隸像是因她這話無奈的,有絲笑意溢出來,伸手摸著她柔軟的頭髮說:「何時本王沒有信過你了?」
「可你看看你剛才那個眼神――」
「本王詫異的是,不,驚喜的是,王妃貌似解決了生產的難題。」
要是,她沒有能解決好生產的問題,單獨治好他的腿有什麼用。
李敏撇撇嘴角。
看來他們倆人有時候說話還真對不到一點上。當然,這都是因為,他想的更多的是她,她想的更多的卻是他。
李敏不由都想,像他們這樣,做患難夫妻也不錯。要是太過平和的環境,沒有一點刺激,做這樣的夫妻,或許很快都膩了都說不定,更何談來在患難基礎上建立起來的感情。
剛這樣想,真沒有想到,危機就來了。
後面急追而來的馬蹄聲,是許飛雲抱著受傷的人,急追到了這裡。
馬隊只好先停住。
朱隸小心扶著李敏下馬,接著,兩個人來到許飛雲面前。
許飛雲身上的衣服都沾滿了血跡,可見傷者流血之多。來不及喘氣,許飛雲馬不停蹄地說:「止了血,可是我擔心她這隻手要廢了,不知道王妃有沒有辦法?」
是自己的人,當然要盡全力救的了。
把傷者就近抬到附近的破舊草屋裡,李敏接著依稀的燈火仔細查看傷者的傷勢。
許飛雲心焦如焚,在草屋外面等待,終究還是熬不住,一屁股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朱隸見狀,趕緊搭他脈搏,發現他其實受了些內傷,因此把手掌貼在他背部給他推了下氣緩氣。
許飛雲緩過那一口氣。
朱隸觀察他的臉色:「怎麼回事?」
「別提了!」許飛雲此刻的神情,可以說是其他人前所未見的。那個瀟灑的,無拘無束的北峰老怪,居然有如此喪氣的時候。
「你不說的話,誰知道你心裡想什麼?是兄弟,是不是該說給兄弟聽聽?」朱隸按著他肩頭曼聲道。
許飛雲點了下頭,這會兒乖乖的:「都是我自己種下的孽,時候到了,來報了,結果把她給拖累了!」
「你自己種下的孽?」
「對,我是孤兒,被師傅在民間遊蕩的時候無意中撿到,變成徒弟。師傅說我身子骨根基好,適合習武,肯定有所成就。但是,在我被我師傅撿到之前,我和許多孤兒一樣,都是在民間乞討。王爺應該知道,丐幫都是成幫結派的,否則,根本別想討到一碗飯吃。」
朱隸好像知道他這段經歷,說:「公孫曾說過,你在丐幫的時候,曾經做過分會舵主,小小年紀,已經有所作為。」
那個最毒書生,連他這點破經歷都不放過他。許飛雲悻悻然的:「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年我能做到分會舵主,那都是因為一個人。」
「哪個?」
「他身體素質不比我好,但是,足智多謀。因此,與我結拜為兄弟以後,屢屢給我在幕後出奇招,我在前台大展手腳,都是由於有他在背後幫我一把。這個人,對我恩重如山。當然,他沒有我,也是一事無成。」
「後來呢?」
「後來,因為丐幫的內部之間本來就充滿了爭鬥。那些老人,豈能容忍我們兩個毛頭小子上位,繼而威脅到他們的地位,因此,他們準備對我們兩個下毒手,把我們扼殺在萌芽里。在對方動手那晚我們跑了。由於他身體沒有我好,我不可能帶著他一塊逃。追兵又多,決定兵分兩路。於是,我們兩個就此分散了。但是,我們分開前約定好了,是好兄弟,一定要在哪裡什麼時候會面。」
「你違背了約定?沒有去那個地方?」
「有,我去了那個地方,想去見他,可是,是遲了一年。因為那年剛好我師傅病了,我得侍奉他老人家。師傅對我更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棄老人家不義。」
「你說的這個人,是皇后娘娘身邊的那個衛公公嗎?」
許飛雲仰起頭,看著朱隸:「王爺知道?是公孫給查的嗎?」
「因為理兒告訴公孫,說你在面對他的時候,似乎有些不自在。」
許飛雲就此嘴角流出一絲苦笑:原來笨拙的自己,是連朱理這樣的小孩子都瞞不住。
「他在約好的地方等你,卻沒有想到被人販子逮到了,而且因為長得好看,被賣到了皇后娘娘的娘家。接下來,由於皇后的娘家人發現他很聰明,有可造之材,被送進皇宮,輔佐皇后,最終被稱為衛公公。」
許飛雲一拳頭砸在地上:「如果當初――」
「如果當初,你即使不能赴約,能把口頭的信傳到他那裡,讓他不要在那裡傻等,一切是不是有所不同?」朱隸說,「這樣說的話,我爹也不用死了。」
「王爺是想說,這是命中注定?」
「往往,世界上的一切就是這樣,不是說你防能防得住的?要本王說的話,他既然有這個才能,想真的逃出皇后娘娘的魔掌不是不可能。但是,他願意委屈於皇后娘娘,只能說明他有這個野心。是不是?」
許飛雲像是愣了下,再仔細回想,不能否認朱隸的話。
「他是個有野心的人,因此,在他和你結為兄弟的時候,一切都算計好了。知道你有拳腳,他有智謀。如今,他恨你的,不過是,各自服侍的主子不同了。」
許飛雲聽到這兒,無疑是豁然開解。眼下這個時局,誰都看得出來,有利的傾向,都在護國公這邊吹。
在他肩頭上再拍了拍,朱隸站起來。
草屋裡頭,給傷者做完處理的李敏走出了屋門。
許飛雲著急一個箭步走上去,問:「怎樣?」
李敏吁出口氣:「手筋斷了幾根,哪怕後來找機會給她結上,怕也是有一兩根指頭不能動的了。」
殘廢!
許飛雲眼冒黑星,腳盤不穩,差點卒倒。其駭然的臉色,顯然都是其他人未見的。所以,在眾人看他對著那個草屋直線衝進去時,卻沒有怎麼吃驚的樣子。好像,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李敏回頭看見許飛雲衝進草屋那個樣,其實在許飛雲抱著人用十倍以上的馬速跑過來找她的時候,確實是事情都明明白白的了。
「沒有想到――」李敏慢慢地喃了一聲,琢磨了半天,想原來是這樣的。這個吊兒郎當的許大俠這麼多年都不娶妻,是因為只喜歡自己的小徒弟,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許飛雲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掩飾,然後,她身邊這個蘭燕,也真是的,好像是木頭腦袋毫無察覺。現在,這兩人,算是都彼此清楚之間的心意了,算是不幸中的好事一樁?
有些感情,不到關頭上還真逼不出來?想那許飛雲年紀都多大了,蘭燕年紀早也都不小的了。
朱隸看著她,本來還挺擔心她因為蘭燕的傷心情不好,現在看起來,好像她注意力不在這裡,不由挑起了眉頭等待她解釋。
「世事無常。比如王爺倘若真的殘廢了,如果有妾身在身邊,肯定也覺得無憾吧。更何況,她的傷是為自己喜歡的人挨的,更是無悔。」
聽她這大智若愚的良言,朱隸除了笑,還能怎樣。
「王爺。」眼看都要破曉了,他們這剛離開京師,是要走哪條路回北燕?再過燕門關,怕是這回更不容易了。李敏猶豫著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