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唯一的活路(1/2)
顧明珠愣怔地望著盧三郎,看著他滿目悲憫地說下去:「初時我並不知曉這裡面的緣由,只是看著府里的氣氛越發凝重,父親每日從朝中回來神色都越發難看,可那時候我卻全然不明白,明明當今對父親越發器重,從一品輔誠趙國公晉為超一品定遠趙國公,恩賜源源不斷而來。」
「宣陽大長公主的死訊後,父親便再也不過問我的課業,那時我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他說到這裡,語氣有些晦澀,像是回憶起了某些不願想起的記憶,臉上一直淡漠的笑容也變得黯然,「我日日流連在外,卻不曾察覺到府里的變化。」
「直到那一日,我趕著出府去曲江池邊赴約之前,父親喚住了我,卻是什麼也不曾說,只是讓我回來之前去西市帶幾塊端州方墨回來,他歷來用慣了,我也便不覺得有什麼,應承下便匆匆趕出門去了。」
「可等我再回來時,看見的就是趙國公府被監門衛團團圍住,明火執仗地拿人抄查,而父親早已安排了親信悄悄留在府外,攔住了要衝過去的我,還擋住了追拿的官兵,我才狼狽而逃,僥倖活了下來,苟延殘喘到了今日……」
崔臨看著苦笑著端起杯盞來勉強吃了一口熱酒的盧三郎,目光淡然,看來他是不打算與人說起他與羅氏的那段過往了,甚至因為那一段過往被折磨痛苦到現在,都還不肯說與別人知曉。
顧明珠從聽到宣陽大長公主的事開始,便臉色發白,勉力支撐著自己坐在案幾邊,阿碧與小葵滿是擔憂地握著她的手,為她換上熱茶湯,然而那碗熱茶湯依舊沒能緩解她的震驚哀傷。
好一會,她神色開始鎮定下來,只是眼眶微微泛紅,望著盧三郎:「為什麼?當年在太極殿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要將伺候在太極殿裡的妃嬪與宮婢盡數殉葬,會逼得身份高貴如宣陽大長公主不得不選擇了斷自己的性命,舍下夫君與剛產下的孩子撒手人寰,會不惜將權勢赫赫的趙國公府一日抄家滅族!
崔臨與崔奕的神色這時候也凝重起來,望著盧三郎的目光有了重量,還是崔奕按捺不住開了口:「先帝的詔諭……如今可在郎君手中?」
先帝的詔諭?!
顧明珠疑惑地望向盧三郎,只見他臉上的苦笑越發重了,聲音從低低的漸漸放肆起來,毫無半點掩飾地撫案大笑,只是那笑聲里的諸多苦澀與悲涼卻是讓人心中酸澀不已。
他望著崔臨:「崔五郎難道也信當日先帝曾留下詔諭?」
這一刻,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諷。
崔臨卻是搖了搖頭:「不信,若是真有,趙國公又豈會坐以待斃。」
盧三郎看著他,笑容慢慢斂去,眼中終於有了讚賞之意:「崔家子弟終究不算是糊塗,看得倒是明白。」
他望定崔臨與崔奕二人:「父親留下的話中從未提起過先帝曾有詔諭,無論是當初先帝病重還是後來,並不曾說過先帝曾留下詔諭,若是真的有那一道詔諭,有趙國公府之勢,輔國大將軍的兵權,又怎麼會為人魚肉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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