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唯一的活路(2/2)
他望定崔臨與崔奕二人:「父親留下的話中從未提起過先帝曾有詔諭,無論是當初先帝病重還是後來,並不曾說過先帝曾留下詔諭,若是真的有那一道詔諭,有趙國公府之勢,輔國大將軍的兵權,又怎麼會為人魚肉任人宰割。」
崔臨回頭望了一眼木木坐在那裡的顧明珠,才轉回頭來,沉聲道:「當日先帝命趙國公徹查廢太子與魏王之事,一連十餘日召趙國公殿前覲見,之後便有了不顧病重,召三輔臣殿中面聖之事,想必是查出了真相,急於要做個決斷。」
「當日殿中三位都是先帝最為信任重用之人,留在殿中侍疾的宣陽大長公主也是先帝最為寵愛的嫡公主,所以原本只要照著先帝之命下詔,之後朝堂局勢只怕是要翻天覆地的大變一番。」
崔臨的聲音娓娓道來,不急不緩帶著讓顧明珠那顆翻騰的心沉穩下來的力量:「只是那日在太極殿,先帝的病情怕是又反覆了,因為太醫署的記檔上有一句曾提到,永曆十三年十月初九,急召太醫署院判毛仁孝入太極殿診脈開方。」
「先帝的病重了,無法書寫詔諭,也無法動玉璽,所以那一道詔諭並不曾有過。」他說完看向盧三郎。
盧三郎笑容更是苦澀,點點頭:「崔五郎果然不是尋常人,竟然僅憑著一條太醫院的記檔,就猜出了大概來。」
「那一道詔諭從來就是子虛烏有,先帝縱然當日已有了廢立之意,意欲讓我父親從廢太子宮中接出皇太孫到御前親自教導,卻也因為此事心緒大動,病情越發兇險,不過半日功夫便昏迷不醒,殿中所說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顧明珠漸漸聽明白了,臉色更是蒼白難看,死死握著茶甌的手用力到發青,原來這才是真相,這才是當日在太極殿中發生的事,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那一道從未有過的詔諭。
可為何那一道未曾出現過的詔諭卻成為了所有人死亡的陰影?先帝已經崩逝,這一段未曾付諸實現的往事就該塵封在過往之中,為何會……
盧三郎看著坐在一旁的顧明珠,眼中的憐憫與悲傷更甚,他了解這樣的感受,至親之人無辜枉死,被改變了一生的命運。
他望定顧明珠,像是在回答她的疑問:「是郭晟,太極殿面聖之後,他就命人將消息送去了東宮。」
當今聖人當日還是新冊封的太子,在廢太子乾被關入掖庭之後入主了東宮,又在先帝病故之後不到一日登基稱帝,而太子少師郭晟就在新帝登基之日被擢升為一品太師,位列三公,權傾天下。
原來是這樣。
她的阿娘為了不讓顧家成為趙國公府那般模樣,為了留住她這個還未出生就險些要被葬送的小生命,選擇了自盡了卻那段往事,所以父親才會在她出生前幾日便悄悄出了長安,趕回西北軍中,西北數十萬的軍權加上宣陽大長公主的自我了斷,才能在那場腥風血雨之中保住了顧家與顧明珠。
而趙國公府卻沒有這樣的活路,闔府上下一百餘條性命以叛國罪論處,甚至連流刑都沒有,盡數成了黃土下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