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無可奈何的選擇(2/2)
「我父親當年深得先帝信任,與太子少師郭晟,大將軍顧青同為先帝重臣,日日入宮請安,聽候先帝吩咐。」盧三郎君的話有些氣息不勻,喘聲粗重,時時咳嗽打斷說話,好一會才能接續上,「而我當年不過是趙國公府的浪蕩子,無心功名只愛書酒詩文,對父親朝中之事素來毫無半點興致,也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是那一日父親自宮中回府之後臉色極為難看,一到府中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誰也不許進去,連阿娘也被攔在門外,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吩咐人喚了我與大兄二兄去了書房,卻是要讓我們回范陽本家去。」
「父親說先帝的病已經十分重了,怕是撐不了幾日,他必然會受命為顧命大臣,輔助新帝登基,只是我們兄弟幾人卻是不必再留在長安,過幾日就尋了由頭回了范陽去,他已經捎了信回范陽,要把我們都安頓好了。」
「大兄二兄自是不肯,要問緣由,父親卻是一言未發,只是命我們儘快離去,自己又與阿娘商議,將府里的家財也都想法子拆分了,與了我們三兄弟帶走。」
盧三郎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現在想來,父親那時候已經知道了自己與這闔府的性命難保,想要早些安排保住我們這一脈,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終究是晚了,第二日先帝便在太極殿病故,父親與阿娘,還有大兄二兄都被召入宮中哭靈,新帝即日登基,我們也便沒能離開長安。」
花廳外西北風漸起,丹楓葉落片片,打在半闔的窗牗上細細的聲音撩動著人心。
廳里一片安靜,只有盧三郎夾雜著咳嗽的低沉的聲音:「到大殯之日,太極殿中伺候先帝的妃嬪與宮人盡數殉葬,父親再回府的時候便只剩下絕望之色,他不再讓阿娘安排我們離開長安,卻是悄悄命人將大兄之子才三歲的岱郎送到了莊子上去養病,再接回來的時候卻是換了個孩子,岱郎不知去向。」
他看了看崔臨:「不知是不是已經安然送到了范陽。」
崔臨輕輕嘆氣,點頭道:「盧家岱郎被養在范陽盧家長房,如今也已經成家。」
盧三郎蒼白的臉上有了笑容:「那便好,總算我們這一支還不曾斷了血脈。」
「又過了幾日,父親接到了一封信,看完之後又將自己關在書房之中一日不曾出來,出來之時只是吩咐阿娘去準備一套赤金如意瓔珞,送去宣陽大長公主府,為即將出生的孩子添福添壽。」
「不過兩日,便傳來了消息,宣陽大長公主難產,生下小郡主便撒手去了。」盧三郎不由地抬頭看了一眼顧明珠,眼中滿是感嘆,「後來我才知曉,那封信便是宣陽大長公主所寫,寫給父親,是要告訴他自己的死期的。」
顧明珠端著茶甌的手僵在了那裡,愣愣望著盧三郎,口中低低道:「你說我阿娘是要告訴趙國公……」
盧三郎嘆了口氣,點點頭:「大長公主不是難產而死,她是被逼無奈,為了保住顧家所有人與即將出生的郡主的性命,才不得不選了這樣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