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 巧妙算計終於得到天下至寶(2/2)
「烈女怕郎纏,就不知飛翩公子纏人的功夫如何了。」想起飛翩追著碧珠的樣子,安寧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不過,記起飛翩初到她聽雨軒時的狀況,又看到他此刻的模樣,那差別還真不是一點兒大。
「烈女怕郎纏嗎?」蒼翟咀嚼著這句話,目光幽幽的落在安寧的身上,這句話也適用在寧兒的身上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是不是該多花些時間,守在她的身邊……
院子裡,二人各有所思,不發一語,而此時的院外,大夫人讓顧大娘背起了憤怒不堪的劉寶兒,朝著錦繡閣的方向走去,在顧大娘的背上,劉寶兒也沒有閒下來,張牙舞爪的大罵著,一想到方才在聽雨軒內接二連三所受的羞辱,她就恨不得想殺人!
聽雨軒,她劉寶兒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
安平侯府內,之後的兩天,時時刻刻都籠罩在一片高壓之中,下人們越發的小心翼翼,自從兩天前表小姐劉寶兒到了安平侯府之後,整個侯府內,頓時多了一個難伺候的主子。
在綺水苑內,住著大小姐安茹嫣,每天變著方法的懲治下人,一旦伺候的丫鬟有一丁點兒的讓她不順眼,她便下手懲治,輕則打罵,重則傷人,而在錦繡閣內,住著表小姐,每日裡更是搞得侯府雞飛狗跳。
聽雨軒內,夜已深,房間裡,安寧查看著帳簿,這些天,雲錦表哥前往虞山,他們手下產業的帳簿都暗中送到了安寧的手上,讓安寧過目。
「小姐,洗腳水奴婢準備好了,小姐早些準備休息吧。」碧珠端著水進了房間,看安寧在燈下看著書,疼惜的開口,這兩晚,小姐都看得很晚才睡下,千萬不要累著身子才好啊。
「嗯,先放著吧!」安寧的目光沒有從帳簿上移開,繼續翻閱著,猛然,她好似想到什麼,抬眼看向碧珠,「碧珠,來,你過來。」
碧珠立即上前,「小姐有什麼吩咐?」
「今晚我教你看帳。」安寧嘴角含笑,輕柔的開口,碧珠是識字的,進侯府之前,識的不多,但進侯府之後,便跟在她的身旁,她學的時候,碧珠也跟著在學,只是要伺候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貫通所學的東西罷了。
「看帳?」碧珠吃驚的看著自家小姐,「奴婢……奴婢學看帳做什麼?」
況且,哪來的帳讓她看?
安寧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旁,將面前的一疊帳簿推到碧珠的面前,「你既是我身邊的人,如今咱們私下又以姐妹相待,有些事情應該讓你知道。」
安寧原本就計劃著培養碧珠,有些事情,她只能交給心腹來做,而碧珠便是她信任之人。
碧珠睜大著雙眼,目光從安寧的臉上轉移到面前的這一疊帳簿上,封面上的幾個字讓她心中一顫,臉上更是吃驚,抬手指著那帳簿,「這……這……八……八珍……閣。」
小姐怎麼會有八珍閣的帳簿?那個推出兩個月便成了上流社會心頭寶的八珍閣?那個就連後宮嬪妃也慕名而去的八珍閣?
碧珠顫抖著手,拿著八珍閣的帳簿,而當下面一本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的手再是一抖,「琳琅軒……」
這不是繼八珍閣之後,官家小姐們競相追捧的又一個店鋪嗎?琳琅軒,主營女子用品,首飾,胭脂,成衣,裡面的東西據說皆是珍品,據說琳琅軒裡面聚集了東秦國頂級的繡娘與首飾製作大師,他們手中做出來的東西,世上只有一件,從來不會重複。
正是因為這樣,琳琅軒的東西在貴女們當中,尤為受推崇,甚至流傳著一句話,論尊貴,那必定吃要吃八珍閣,用要用琳琅軒。
據傳,琳琅軒的老闆極其神秘,沒人知道他姓甚名誰,更加沒人見過他的模樣。
小姐竟有琳琅軒的帳簿,那這是不是意味著……想到平日裡總有神秘人給小姐送信,碧珠更是懷疑,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小姐,瞧見她臉上那燦爛的笑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忙又看向面前的帳簿,一本一本的拿開,「琳琅軒……如意閣……食為天……」
一本接著一本,足足有十本有餘,碧珠吃驚不小,「小姐,這些都是你……你的?」
安寧但笑不語,是也不是,這些都是雲錦表哥在經營,但是雲錦表哥之前卻說過,她才是這些產業的真正所有者,她知道,這些都是為林家和安平侯府準備的,等到時機一到,這些產業會成為他們和林家安平侯府鬥爭的堅強後盾。
「可有興趣幫我看帳?」安寧挑了挑眉,見碧珠吃驚的無以復加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
「可……為什麼?」碧珠緊咬著唇,她即便是一個丫鬟,也知道帳簿是十分機密的東西,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的,可小姐竟讓她……內心浮出一絲激動,越來越劇烈,鼻尖酸澀襲來,眼中頓時濕潤。
「傻丫頭,哭什麼?大晚上的,莫要將飛翩公子引了來,不然他又要責備我這個主子欺負你了。」安寧眼中划過一抹促狹。
「奴婢……奴婢是高興,小姐信任奴婢,奴婢高興……」
「你家小姐給你增加負擔,你還高興,當真是一個傻丫頭。」安寧拿出繡帕,替碧珠擦乾眼淚,前世怎的沒發現碧珠這麼多淚水,倒真是一個誰做的女人。
「小姐請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學,學會了看帳,小姐便不用這麼晚睡。」碧珠一心想替安寧分擔,卻不知道,安寧讓她學看帳並不是為了她自己找輕鬆。
許多年之後,被封為「一品夫人」的碧珠,在有人問起她最激動的一刻是什麼時候之時,那人以為她的回答會是洞房花燭夜,但她卻告訴那人,她最激動的一刻,便是這一晚,她家小姐將帳簿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永遠也忘不了,小姐眼中閃爍著的那份信任。
這一晚,安寧教碧珠看帳,直到三更才睡下,翌日一早,安寧睜開眼,敏銳的她便感覺到空氣中的氣息有些不一樣,隱隱帶著一股熟悉,安寧似想到什麼,心中一怔,下意識的看向房中的橫樑,果然,看到那一襲白衣銀髮,雙目緊閉的坐於橫樑之上,安寧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這個昀若,當真是將她房中的橫樑當成他的落腳之處了嗎?
想到那天一早,昀若不告而別,安寧不由得皺了皺眉,正此時,橫樑上的昀若好似發現安寧醒了一般,也睜開了眼,身體輕輕一躍,下一秒,便坐在椅子上。
「你……這兩天,你去了哪裡?」安寧見昀若沒有看著自己,便從床上起來,走到屏風後,穿好衣裳,不知道為何,她總是覺得昀若那天的不告而別有些奇怪。
昀若臉上依舊是那淡得冰冷的笑,「有些私事處理。」
說話之間,那雙沉靜如水的雙眸,卻是『盪』過了一絲波瀾,隱約夾雜著幾分痛苦,但僅僅是一剎那的時間,便又恢復了平靜,好似那分痛苦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私事?安寧探尋的看著昀若,既然他說是私事,那麼,她便也沒有繼續問下去的道理,他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他若不願說,她也不會追問。
想到什麼,安寧眸光微斂,「不知這次回來,昀若公子可尋到更好的住處?」
安寧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赤『裸』『裸』的在告訴昀若,她不希望他繼續再在她的房間裡「住著」。
昀若又怎麼會不明白,嘴角笑意依然,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一塊上號的綢緞包裹著,似是什麼珍貴的東西,昀若將東西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安寧的身上,「這是給你的!」
幾個字,堅定有力,安寧看著那東西,也沒有猶豫,上前拿在手上,展開外面包裹的綢緞,一本書卷便出現在她的面前,書?昀若怎麼會送這個給她?
「昀若公子有心了。」安寧將東西放回原處,嘴角微揚,昀若怕是不會無緣無故的送東西給她。
昀若似看明了她的心思,嘴角揚起的弧度大了幾分,「你不看看到底是什麼書?」
安寧微怔,那書捲成卷狀,她確實沒有看到書的名字,此刻經昀若一提,她倒是有幾分好奇,重新拿回捲軸,展開一看。
《四國札記》
安寧心中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手中這本書,安寧仔細的觀察了這本札記的幾個地方,眼睛倏地一亮,若是旁人看到這本書,一定會以為這不過是一本再普通不過的札記罷了,但是,前世的因緣巧合,她知道,那本被第一神偷盜走,繼而失去下落的毒王秘藏正是在這普通書籍的偽裝之下才得以不被世人發覺。
安寧無法形容此刻心中的興奮,忙點好香爐中的薰香,將《四國札記》放在香爐上,任憑薰香燻烤著書籍,在煙霧繚繞中,那《四國札記》漸漸的發生了變化。
紙上原本的字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記載著另外一番內容的其他字跡,安寧看著封面上「四國札記」四個大字,終於變成了「毒典」二字,面上難掩激動。
這……便是毒典!
前世,她曾知道,那毒典被第一神偷藏在一個旁人都不知曉的地方,而後來,那書被一武林中人得到,消息傳出,所有覬覦《毒典》的人競相爭奪,那得到《毒典》的人敵不過各方追殺,那人拼死藏著這本書,負傷在破廟中,那時,安寧碰巧路過,那人不願《毒典》被他人所搶,便交付於安寧,臨死之時,告知了安寧他如何得到毒典以及毒典的秘密。
安寧知曉,手中握著《毒典》,便是站在死亡的邊緣,她可不會為了一本書,而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她當場便決定將書燒毀。
至那時,這世上便不存在《毒典》這本被武林人士競相爭奪的毒王秘藏。
重生之後,她記起毒典,本計劃著循著前世那人給她的信息,取回《毒典》,但這些時日,她卻抽不開身,卻沒有料到,這本書竟經由昀若交到了她的手上。
安寧拿著手中的《毒典》,猛地看向昀若,微眯著眼,眸子中多了一絲銳利,他怎麼知道《毒典》藏在哪兒?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想要這本毒王秘藏?他又為何將這本書送她?
昀若怕不會做沒有好處的事情!
昀若閉著眼,依舊是一貫的微笑,房間裡,一陣詭異的沉默,安寧摩挲著手中的《毒典》,斂了斂眉,上前幾步,最終還是將《毒典》放到了桌子上,淡淡開口,「昀若公子若是要安寧做什麼事情,不妨直接說出來,用不著拐彎抹角。」
這個昀若,能看穿她的心思,但是,她卻無法從這張好似百年不變的笑臉中探尋到他絲毫的意圖,只能憑著猜測,憑著『摸』索。
昀若睜開眼,「讓我住在這裡!」
安寧微怔,想到自己方才被他打斷的「逐客令」,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原來他是懷著這樣的心思,用這本《毒典》為交換條件嗎?她不得不承認,這個條件對她來說,是十分的誘人。
《毒典》集天下巨毒奇毒於一身,花了毒王畢生的時間研究著作而成,這世上僅此一本,從前世那些搶奪這本毒王秘藏的陣仗,便可以窺見一斑,這本《毒典》是天下至寶!
但是……目光打量著昀若,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猝不及防,又好似非常「喜歡」粘著她一般,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可不相信,這樣一個高人,竟心甘情願的屈居在一個小女子的房樑上,前段時間,他雖住在房裡,但卻沒有絲毫不軌,連一點兒動邪心思的跡象都沒有,倒是一個君子,但正是因為如此,她便越擔心他背後的意圖。
「你不同意?那好,在下這便走。」昀若猛地睜開眼,迅速起身,一襲白衫飄然似仙,一伸手,卻已經利落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一本《毒典》,高大的身軀從安寧面前飄過,態度竟看似十分決絕。
安寧皺眉,手下意識的握緊,不是因為昀若要離開,而是因為,他的離開竟帶走了《毒典》,這個昀若,定是知道她對這本書的渴望,故意在激她,可是,明知道他的意圖,她還是咬了咬牙,做了決定,「昀若公子請稍等。」
聽到安寧開口相留,昀若澄澈的眸中划過一道光亮,頓住腳步,心裡浮出一絲得逞,她果然是十分渴望這本《毒典》啊!看來,他晚一天回來,專程去取這本書,收穫倒是不小!
安寧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緩緩走到昀若身旁,「昀若公子何必急著要走?多坐一會兒也未嘗不可。」
說罷,便對著門外吩咐道,「碧珠,送一杯茶進來,用上好的茶葉。」
外面的碧珠應了聲,很快便送上一杯茶,進了房間,本以為是小姐要喝茶,看到昀若,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昀若公子怎麼在這裡?方才她一直在院外,並沒有看到昀若公子進來啊!
碧珠怎麼也想不通,送上茶,便退了下去,出門之時,口中還不斷的喃喃,「奇怪……這昀若公子真是神出鬼沒。」
房間裡,在安寧的「堅持」下,昀若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二人相對而坐,各自臉上皆是帶著笑意。
「丫頭,若是有事,便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在下還得快些去找個落腳之處,不然等到天一黑,在下怕是要流落街頭,跟乞丐爭睡覺的地方了。」昀若淺淺的抿了一口茶,眼睛一亮,果然是好茶。
安寧嘴角抽了抽,昀若竟然那她方才說過的話來堵她!
流落街頭?現在還是上午時分,這一天才開始,他竟愁著沒時間找落腳的地方,這明明就是他故意在『逼』她嘛!
「不急,不急,我這聽雨軒可不止一個房間,昀若公子若是不嫌棄,我立刻讓碧珠收拾一個房間出來,也省得公子再麻煩的去別處尋,昀若公子你覺得呢?」安寧笑意嫣然的看著昀若,雖然做出了讓步,但這已經是她的底線,她可以讓昀若住在聽雨軒內,但是,卻不能再讓他住在這個房間裡,哪怕他是正人君子,哪怕他僅僅只是占著房梁,這畢竟是她的私人空間,若是昀若長期掛在房樑上,那她不就連任何秘密都沒有了嗎?
這個昀若,深不可測,除了知曉他的名字,除了知道他的身手極好,其關於他的事情,她竟然絲毫不知,況且,他是如何知曉自己會想要《毒典》的?這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越發覺得昀若神秘得很。
「如此便勞煩了!」昀若挑了挑眉,他是聰明人,看出這已經是安寧最大的讓步,若是他再得寸進尺,那麼這個看似溫婉的女子,怕真的要將他趕出去了,她雖渴望自己手中的這個籌碼,但是,卻不會讓外界的東西完全牽制住她。
這個女子,似乎比自己想像的更得他的心意啊!
「這個是你的了。」昀若將手中的書交到安寧的手上,淡淡的開口。
安寧終於得到想要的東西,便是沉穩內斂如她,此刻也難掩心中的興奮,激動的翻開書頁,當看到上面許多毒『藥』名字以及成分之時,安寧的眉心不由得皺了皺,抬眼看向昀若,眸中若有所思,似乎帶著幾分盤算。
昀若只覺身體竄過一絲寒意,對上安寧的視線,心中一怔,隨即只見安寧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更加燦爛的笑容,仿佛世間萬物都為之失『色』,昀若心跳頓時漏了一拍,還未回過神來,便聽得安寧緩緩開口。
「昀若公子既然在這裡住下了,吃的用的,昀若公子也不用自己張羅了,一個人太麻煩,跟著我和碧珠一起吧,只要平日裡公子有空的時候,替安寧採摘一些花花草草,權當是飯錢了。」安寧笑得無邪無害極了,還未等昀若發表他自己的看法,便立即繼續說道,「公子既然沒有意見,那這事兒便這麼定了,公子先坐著。」
說罷,便轉身朝著門外吩咐,「碧珠,快些端些點心進來,順便將那元寶漿也送進來,替我好好招待昀若公子。」
「是,小姐。」碧珠在門外應聲。
房間裡,昀若回過神來,安寧早已經坐在了窗前,仔細翻閱著手中的《毒典》,專心致志,旁若無人,那眼中閃爍著的光芒,異常耀眼。
昀若想到方才安寧的「一手安排」,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沒想到還真是一個會做生意的主,替她採摘花草作為飯錢?他可不認為安寧口中的花草會是隨處可得的野花野草,想到那《毒典》,他也猜出了她的心思,這丫頭,還真是知道怎麼物盡其用。
《毒典》是什麼東西,每一樣毒『藥』的配方成分,那又怎會是輕而易舉便可以得到的?她還真是看得起他,將如此困難的事情交到他的身上,既然她這麼看得起自己,那麼,他又怎麼能讓她失望?
苦笑著搖了搖頭,瞧見認真的研讀著《毒典》的安寧,看來,他得為這「飯錢」而奔波了!
一上午,安寧都坐在窗前,視線沒有從《毒典》上移開分毫,昀若偶爾看看安寧,偶爾閉目打坐,房間內,一切都十分和諧,直到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一室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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