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章 死不瞑目,瘋狂吐出當年真相!(2/2)
心中一陣抽痛,北燕皇帝眉心皺得更緊,不,他要努力爭取!如果在死前,得不到兒子的原諒,他便是死了,也不會安寧吧!
「翟兒……」沉『吟』片刻之後,北燕皇帝終於是開口叫出了這個他這麼多年都不敢叫的小名兒,當年昭陽用她那如天籟的聲音喚著『翟兒』的聲音在他的記憶中回『盪』,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美好得讓他吃醋,讓他嫉妒,可是,這聲音在這麼多年來的時間內,卻是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記起來,讓他分外懷戀。
甚至,讓他想回到過去,若是回到過去,他一定不會再這般的不知珍惜。
可是,這個時候蒼翟真的如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平靜嗎?
翟兒?他甚至記不得這兩個字從這個男人口中叫出來,是怎樣的感覺,但他明確的知道,自己是排斥著這個聲音的。
蒼翟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著當年北燕皇帝對他的嫌惡與敵意,翟兒?哼,嘴角勾起一抹諷刺,他不習慣他這麼親昵的叫著自己!
北燕皇帝看到了他的不悅,眸光閃了閃,但是,他卻很快的斂去了心中的苦澀,深深的呼吸了一一口氣,繼續說道,「翟兒,當年,是朕錯了,朕不該仇視於你,你是朕的兒子啊,可是,朕對你娘親的占有欲太過強烈,強烈到連她對你過度的關心,也不能容忍,朕是一個自私的男人,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你娘親,朕都是自私的,朕今日中了此毒,朕是高興的,朕終於可以解脫了,朕終於可以去見你的娘親了……」
北燕皇帝哽咽了一下,頓了頓,繼續說道,「昨晚,朕夢見昭陽,她還是那麼美麗動人,可朕卻老了,不知道,這次朕過去,她還認不認得朕。」
北燕皇帝的臉上綻出了一抹笑容,似乎是看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在對他微笑,「翟兒,你可否答應朕一個要求,這是朕最後,唯一的一個要求了。」
北燕皇帝看著蒼翟,眼中的祈求更濃,可是,他卻沒有得到蒼翟的回應。
蒼翟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另外一處,好似沒有聽到北燕皇帝說什麼一般,可是,他怎麼可能會沒聽到呢?他這是在對北燕皇帝的漠視。
安寧伸手握住蒼翟的手,她不想左右蒼翟的對北燕皇帝的態度,她只希望,蒼翟能夠時時刻刻都知道,自己是陪在他的身邊的。
感受到蒼翟回握住了她的手,安寧的嘴角下意識的上揚起一抹弧度。
北燕皇帝沒有理會蒼翟的態度,他現在哪裡還能去理蒼翟的態度呢?他已經時日無多了啊!
「朕希望,朕死後,你能夠將朕和你娘親,合葬在一起……」北燕皇帝小心翼翼的說出了他的願望,這是他最大的願望了,他死後,要和昭陽合葬,這也是為什麼他在聽到鳳舞的詛咒之時,那般在意的原因,他想要得到的,一定要得到,對於昭陽的事情,他必須慎重再慎重。
只是,他的話剛說完,方才還沉默著,一點兒也不想理會他的蒼翟,卻是驟然開口,立即給了他答案。
「不行!絕對不行!」蒼翟瞪向北燕皇帝,一連說了兩個不行,以做強調,北燕皇帝說了什麼?他說想和娘親合葬在一起,呵呵……他倒是敢想啊!
蒼翟緊咬著牙,所有的怒氣與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的迸發了出來,「合葬?你配嗎?你可以和任何人合葬,唯獨不能和娘親合葬!」
北燕皇帝心中咯噔一下,雖然已經有預感,蒼翟不會同意,但是,此刻親耳聽到他如此激動的拒絕在,心中還是浮出一抹失落,可是,他也有他的堅持,他的堅持不會因為蒼翟的拒絕而有所動搖,「朕愛你娘親,你的娘親也愛朕,朕當年是對不起她,沒有保護好她,可真是真的愛她,朕懺悔了這麼多年,還不夠嗎?朕只想在死後能夠陪著昭陽,讓她不再孤孤零零的,翟兒,算朕求你了還不行嗎?」
說著,北燕皇帝猛地起身,竟然是跪在了蒼翟的面前,蒼翟身形一怔,饒是安寧的神『色』之間,也是流『露』出些微的驚詫,北燕皇帝當真這麼希望和昭陽長公主合葬嗎?竟然為此向人下跪,他可是一個皇帝啊!堂堂一個皇帝,給人下跪,這又是怎樣的堅持與決心?
「皇上……你不能這樣……您是帝王,您是九五之尊,您怎能下跪?」蒼寂立即上前,想要將北燕皇帝扶起來,可是,北燕皇帝確實掙脫開了蒼寂。
「朕此刻不是帝王,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與父親,翟兒,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讓我和你娘親合葬!」北燕皇帝再次開口,那神情,好似蒼翟不答應,他怕是連磕頭都會毫不猶豫。
這個願望,他無論如何都要達到,前段時間,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追封昭陽為德昭瑞賢皇后,一方面是想給昭陽最高的地位,另一方面還是為了他自己,北燕國的規矩,皇帝只能和皇后合葬,所以,他如此一來,便可以堵住百姓朝臣的悠悠眾口,讓一切名正言順。
如今,他是名正言順了,但是,即便是名正言順了,也要得到蒼翟的同意,不僅僅是因為蒼翟是昭陽的兒子,還因為蒼翟是下一任皇帝,他的後事,都由下一任皇帝來料理,若是蒼翟不如他的願,那麼,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費了,那樣的話,他怕是連死都不能瞑目吧!
蒼翟緩緩地閉上眼,靜默了片刻,等到再次睜開眼之時,他的眼底所浮現的是更加濃烈的瘋狂,「你說你愛娘親,可當年,在娘親中毒之後,你在哪裡?你明明知道娘愛你,可為何不來看看她?你可知道,她雖然看著我,可是……可是,便是那個時候的我,也從娘的眼裡,看到了她對你的思念與不舍,我恨你,我好恨你,我不僅僅恨你將娘親帶到北燕這豺狼窩中,讓她飽受欺凌,我還恨你沒有保護好娘,你也知道娘愛你嗎?娘為什麼會愛上你呢?你可知道,娘最後,叫著的不僅僅是我的名字,還有她的皇上啊!」
蒼翟瘋狂的朝著北燕皇帝怒吼著,這是埋藏在他心裡多年的秘密,他不願讓任何人知道,因為他很想忽視掉娘親在最後彌留之際,叫出的那個除他之外的名字,他有多想忽視掉,就有多恨北燕皇帝。
那個時候,他就想,為什麼那個人在娘親中毒的這麼多天的時間內,連看都沒有來看一眼,而娘卻還要牢牢的記著他?是他造成了娘所有的不幸啊!
那個時候,他還小,不懂情到深處的濃烈,更不懂愛的身不由己,便是憑著對他的愛,娘親竟在不斷的流失著記憶的最後,或許已經忘記了他的模樣,忘記了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但是,卻依舊記得那個名字。
多年隱藏的秘密從蒼翟的口中吐了出來,蒼翟心中好似輕鬆了許多,又好似空了一塊,嘴角勾起一抹苦澀,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刻意的忽視著這個記憶,當它不存在,甚至在這麼多年之後,重新面對著北燕皇帝的時候,不斷的強調著娘親到最後忘記了北燕皇帝的事情,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所受的折磨與不甘。
他為娘親痛,也為自己痛,娘親是愛著北燕皇帝的,那麼,他就為娘親恨!
可是,今天他終究還是說出了口,目光落在北燕皇帝的身上,此時的北燕皇帝呆呆的跪在那裡,似乎被蒼翟的最後那一句話,震驚得無以復加,整個人好似被雷劈了一下。
蒼翟說了什麼?昭陽在臨死之時,竟然還叫著他嗎?昭陽中了七星海棠之毒,那毒意味著什麼,他又如何能不知道呢?慢慢的忘記最重要的記憶,知道整個人如嬰兒一般空白,慢慢的失去所有的心智,如白痴一樣,卑微的死去……
昭陽臨死之時,還叫著他的名字嗎?他以為昭陽將他忘記了,畢竟,那七七四十九天內……
淚水,從臉頰上滑下,一顆接著一顆,便是在昭陽當年死的時候,他也沒有哭得如此悽慘過,男人的哭聲整個大殿之中回『盪』,嗚咽著,滿是自責與愧疚。
蒼寂想要上前,可是,想了想卻是止住了動作,皇上需要發泄,皇上更需要解脫,沒有誰比他更知道,當年皇上對貴妃娘娘的愛是多麼的濃烈!
他還記得,皇上第一次看到昭陽長公主之後,回來之時,那神『色』之間的興奮,他告訴他,他遇到了從天而降的仙子,遇到了值得他這一輩子去追逐,去疼愛的女子。
皇上雖然是帝王,但是,從來不曾對那個女人用過強硬的手段,但是,對當年的昭陽長公主,他卻是顛覆了所有,竟是用盡近乎卑鄙的手段。
在帶著昭陽長公主從東秦國回北燕的一路上,那時候的皇上,是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他的目光只追隨著那一抹燦爛的倩影,好似只要是昭陽長公主想要的,哪怕是費盡千辛萬苦,他也要送到他的手上。
那日花燈節之後,皇上好似變得更加珍視昭陽長公主,那時,便是他也看得出,皇上一定將昭陽長公主徹底的變成了他的女人,不然,他不會時時刻刻看著昭陽長公主之時,都是那麼充滿占有欲的眼神。
皇上,是太愛她了!
「昭陽……我該死!我以為……」北燕皇帝哽咽著,說是自責嗎?可心中卻有那麼些興奮與竊喜,昭陽終究還是記得他的啊!
猛地,一隻小手移動到北燕皇帝的臉頰上,似乎是在替他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北燕皇帝一怔,看著懷中的小女娃,那雙靈動的雙眸,骨碌碌的看著他,眼神之中竟然帶著些微的憐憫與同情。
就連小余兒也在憐憫同情他嗎?
「小余兒,皇爺爺對不起你『奶』『奶』。」北燕皇帝握著小余兒的手,一起一句的道,不知為何,他好似覺得小余兒會聽得懂他的話。
小余兒炸了眨眼,揮著另外一隻手,繼續替北燕皇帝擦著淚水,北燕皇帝心中浮出一絲暖意,小余兒都同情他,那麼蒼翟呢?
北燕皇帝再次看向蒼翟,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蒼翟,當年,我沒有去看你娘,是因為,我一直在找七星海棠的解『藥』,日日夜夜,不眠不休,我不能看著昭陽死,所以……」
這件事情,他從來沒有提過,此刻說出來,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或者是想著,蒼翟能夠看在這一點上,哪怕是減少些許對他的恨與怨懟,答應他方才的要求。
只是,蒼翟卻是冷冷的哼了一聲,並沒有買帳。
「那解『藥』呢?你找到了嗎?哼!」蒼翟的語氣變得冰冷,淡淡的掃了北燕皇帝一眼,嘴角勾起的諷刺越發的濃烈了幾分。
北燕皇帝身體一怔,神『色』斂了下去,解『藥』呢?七七四十九天,他終究還是失敗了,天知道,在得到昭陽死訊之時,他是怎樣的痛苦,他終究還是徹底的失去了昭陽!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他失去了他最愛的女子,同時也失去了他們的兒子!
那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許多人都無法忘記,據那那一晚值夜的人說,那一晚,昭陽殿內,不斷回『盪』著男人痛苦的吼聲,有人看見北燕皇帝,在大殿之中,抱著貴妃娘娘的屍體,獨到天明。
第二日,北燕皇帝下令,封鎖昭陽殿,不許任何人進入,而北燕皇帝一人在昭陽殿中,守了貴妃娘娘,七天七夜,有人記得在七天七夜之後,看到北燕皇帝,出來之時的狼狽與消瘦。
之後,北燕皇帝親自安排著貴妃娘娘的後事,所有人都看著北燕皇帝的悲傷,卻沒有人真正的明白,他內心的痛苦。
「解『藥』?或許,那個時候,娘最想要的,不是你的將解『藥』送到她的面前,而是你來看她一眼,可是你……娘死的時候,是失望的,而你,便是那個造成了她失望的罪魁禍首!」蒼翟一字一句,凌厲的指控,北燕皇帝以為他的苦衷就能夠抵消掉什麼嗎?
不,不能!
北燕皇帝心中一怔,更濃烈的自責與愧疚,排山倒海的襲來,是啊,蒼翟所說的,又何嘗不是對的呢?七星海棠,本就無解,他所做的一切,終究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或許,他用那段時間,來陪著昭陽,昭陽也該會走得開心一些吧!
「蒼翟,讓我去贖罪吧!讓我陪著你娘,慢慢的對她懺悔,蒼翟,你就看在,我將皇位都給了你了的份上,給我這個機會,我會感激你,難道你就真的這般狠心,讓我和你的娘繼續如此分別下去?」北燕皇帝依然沒有放棄,這一次的哀求,他的姿態放得更加低了,為了能夠和昭陽合葬在一起,他就算是放下所有的尊嚴,他也在所不惜。
蒼翟微微皺眉,眸光一凜,眼裡划過一抹不屑,「皇位,你以為我在意這個皇位嗎?我稀罕你的給予嗎?別忘了,你方才所下的詔書,我可絲毫都沒有同意。」
北燕皇帝一怔,神『色』微閃,蒼翟竟然,連皇位都不屑嗎?沉默著看了蒼翟許久,北燕皇帝嘴角揚起了一抹苦笑,是啊,蒼翟這樣的男子,又怎會在意他給的皇位呢?
蒼翟不是他,更加不是他那些個為了皇位與權力,而爭得你死我活,甚至可以不顧兄弟情誼的兒子,他所在意的,是他身旁的那個女子,還有他們的女兒。
在整個蒼家,怕是只有蒼翟還留有這份人『性』吧!其他的,都被權力給污染了!
目光落在安寧的身上,安寧能夠遇到蒼翟,無疑是幸福的,小余兒能夠有蒼翟這樣的父親,也是天大的福分,不像昭陽那般命苦,竟遇上他這麼個男人!
他現在竟然有些後悔,以前他便是後悔沒有保護好昭陽,也從來沒有後悔過當初在遇見昭陽之後,便用盡手段,將她捆綁在自己的身旁,現在,他竟有些後悔了。
也許,沒有他的昭陽,此刻已經是一個幸福的『婦』人,兒孫滿堂!
可他後悔歸後悔,卻終究還是會嫉妒那個被昭陽愛上,陪著昭陽共度一生的男人!
「蒼翟,皇位你必須要,為了你的妻子,為了你的女兒,你也必須要!」北燕皇帝沉聲道,聲音之中透著些微的虛弱,整個人好似在瞬間老了十歲。
「你若不是皇帝,皇位必定是老二的,老二的心思你還不知道嗎?他雖然看似溫和,但終究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主,他沒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倒好,若是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第一件事情,便是拿你開刀,你的妻子,你的女兒,都必定受到波及,現在,你還會說,你不要這個皇位麼?」北燕皇帝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終歸是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又怎會不精明呢?
對於這一點,他還是看的極其透徹的,他也知道,蒼翟會接受皇位,蒼翟是聰明人,對於自己心愛的女人,他總是知道該如何保護,所以,他應該能夠權衡到利弊,為了安寧和小余兒,蒼翟只能接受他的皇位。
只是他卻不知道,蒼翟的能耐,便是不接受,他也不會容忍任何人傷害到自己的妻女。
「蒼翟,你要這個皇位麼?」北燕皇帝對上蒼翟的視線,再次開口問道,似乎是想從他的口中得知一個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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