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章 黑化的范夫子(2/2)
因為這四個字,單獨看來,毫無意義。
但聯想起之前的一字一劍,李汝魚隱然明白了什麼。
在夕照山時,自己劈出過「快雪時晴」四劍,最終以「佳」字劍一劍破城樓殺了趙驪,在開封榆林外,劈出過「想安善」三劍,雖然沒殺了岳單,但和「未果為結」四字相連,便有了意境。
想安善,但沒有達到想要的結果,心中有郁。
這是一種因果。
是讀書人的因果之念,是讀書人的意氣之念,讀書人不以劍驚天下,而以理動世人。
那麼這意氣之念,不會直接對寧浣造成傷害。
但在自己寫下這四個字後,杏月湖畔天地萬物皆合鳴,將會對寧浣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李汝魚拭目以待。
而此刻,阿牧有感李汝魚的四字,不再猶豫的再次全力出劍。
寧浣亦察覺出了異樣,心中有一種無法掌控的未知感,不敢有絲毫大意,亦是全力出劍。
劍氣縱橫上達青天。
星輝漫天下垂黃土。
大風起兮雲飛揚,杏月湖畔驟生無聲之驚雷,誰也不知道是劍氣破掉漫天星輝還是漫天星輝湮滅蒼黃劍氣。
當塵埃落定時,所有人都震驚莫名。
阿牧依然站著,手中那柄大蟲留下的劍已落地,發出悲戚劍鳴聲……不絕如縷。
寧浣也站著。
手中那柄細劍就落在阿牧的心口,卻無法寸進。
哪怕只需要再刺進兩寸,就可以殺了這個女人,可寧浣卻無法做到。
阿牧哇的一聲,委頓在地,吐出一口鮮血,一時間難以動彈。
阿牧敗了?
李汝魚有些不解,自己寫出那四個字沒有絲毫效果?
這當然不是答案。
阿牧委頓在地時,寧浣手中長劍亦鏘啷啷的落地,直到此刻,寧浣身上才冒出數十條血痕,汩汩而流染紅了綠色的襦裙。
如那鮮紅嫁衣!
寧浣臉色慘白,身影搖晃,終究還是跌坐了下去。
李汝魚恍然大悟。
是寧浣敗了。
想安善,未結為果。
這就是一種因果,寧浣想殺阿牧,在這種因果下,她殺不了。
所以,劍尖落在阿牧心口卻無法刺入。
這是讀書人的意氣,或者說,這是讀書人成為聖賢的一種法則,一種字落則法隨的無上力量,哪怕是強如越女劍,也無法改變那位讀書人的意氣法則。
因為他,很可能真的是一位書道聖人啊!
但也能看出寧浣的劍術至強。
自己以書道聖人為助,配合阿牧的劍才能讓她挫敗,不敢想像,這世間還有誰能單獨勝過越女劍,也許,只有自家那位詩仙夫子可以。
寧浣受的傷勢不輕,數十道傷口皆在沁血,但死不了。
阿牧身體上雖然沒有傷,但寧浣的劍尖落在她胸口,蒼黃劍氣早已透體而過,雖然沒有性命之虞,但確確實實受了重傷。
就算痊癒了,只怕也會留下後遺症。
阿牧,終究還是成了捧心的女子。
李汝魚沒有受傷,但寫下那四個字後渾身力氣被抽盡,一時半刻也難以再次執劍。
杏月湖畔,唯有讀書人范夫子安然無恙。
這位讀書人也終於看清楚了所有的真相。
三個人,都手無縛雞之力。
現在只剩下自己可以主宰全場,這位讀書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有趣,真是有趣,想不到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天助我也!」
寧浣怔了下,輕柔的道:「范郎。」
她想讓范夫子扶起她。
范夫子卻笑了笑,很是溫柔的聲音,笑容卻隱約透出出猙獰的意味,走到寧浣身旁,伸出手輕輕撫摩著寧浣的頭頂,說浣兒你卻歇著啊。
絲毫沒有扶起寧浣的意思。
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阿牧,搖搖頭,「何必呢。」
再看了一眼李汝魚,「我承認,你確實給了我很大的驚喜,我現在有點猶豫了,也許真應該留著你,但遺憾的是,不能讓你再繼續成長下去了。」
因為你終究是女帝的劍。
而自己打算和王琨合作,將女帝從臨安龍椅上趕下來。
范夫子背負雙手,意氣風華,「很好,等我殺了李汝魚,便去開封赴職戶部尚書,成為這新涼的中樞重臣,其後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看了一眼阿牧,「你那張麵皮也碎了,作為我的女人,今後就以真面目示人罷。」
阿牧冷哼了一聲,啐道:「噁心!」
寧浣大驚,不知所措,「范郎,你在說什麼啊?」
范夫子哈哈一笑,笑容越發猙獰,「我在說什麼?」
頓了一下,或許是勝券在握,這位讀書人再無隱瞞,「我說的很清楚啊,阿牧,也將和你一樣,成為我的女人,將永遠在我床上承歡!」
寧浣心亂如麻,「那我呢……」
范夫子呵呵一笑,「你啊,等浣兒再長一兩年,青梅漸熟之時,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此刻的范夫子神情猙獰而猥瑣,甚至透露著淫蕩。
「你以為我真的只愛你一人,浣兒,你太天真了,男人啊,誰不想三妻四妾,誰不想妻妾成群,誰不願意將豆蔻錄芳華錄上的女子盡數納入床幃上,阿牧她終究是那個傾國的美女,我又怎麼能放棄她。」
寧浣內心有些崩塌,「可你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人啊。」
范夫子搖頭,「男人的話你也信?」
依然大笑:「待我位極人臣,大涼天下豆蔻路上那些女子,都將成為我的女人,寧浣,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女人,就應該乖乖的聽話。」
寧浣的心越發崩潰,忽然覺得好陌生,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道:「我不同意,范郎你是我一個人的!」
范夫子哦了一聲,走到寧浣面前,蹲下身,「你不同意?」
倏然間伸手一把抓住寧浣的長髮。
啪!
一聲脆響,范夫子一巴掌摑在寧浣的臉上,「你敢不同意?上一世,你若是大度一點,本可以和她一起共侍一夫,卻偏偏要遠走隱世,那時的你劍術天下無敵,我只能徒呼奈何。」
頓了一下,「但是如今,你得聽我的了,乖乖的聽話,乖乖的長大,然後等我採摘罷。」
寧浣直接被這一巴掌拍傻了,默默垂淚。
終究只是個女人。
范夫子放下寧浣,看著阿牧,笑眯眯的道:「我知道你現在心碎,也許不願意再愛我,但是無妨,這大涼天下美女很多,我也不會讓每一個都死心塌地的愛我,至少我能擁有你的身體,阿牧啊,你已經長大了,今夜,就讓我好好愛憐你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