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章 其實,我是一名刺客(1/2)
瀾山之巔,阿牧相信李汝魚無懼彩虹。
瀾山之下的摘星山莊裡,亦有一人相信山巔少年不懼彩虹,一位白衣持槍人,身旁,跟著一位身穿襦裙的持槍人。
兩人站在摘星山莊門前,立而不入。
山莊內,喝得微醺的王五和老鏢師如臨大敵,渾身汗毛倒豎,面面相覷,旋即苦笑連連,這人怎麼也來了?
完全不合常理啊……
劉班昭身旁的薛紅線,亦是臉色惴惴。
山莊外的兩柄長槍,其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重壓,足以壓塌整個摘星山莊!
山巔。
阿牧百忙之中回首望了一眼山下,有些頭疼。
解郭和墨巨俠忽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震驚,他倆也感受到了山下的那兩柄長槍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猶在張定邊之上!
當然,最為意外的那位黑衣持槍人。
轉身盯著山下,在黑衣持槍人的眸子裡,竟然清晰的映照出摘星山莊前的兩柄長槍,仿佛被眸子裡的火焰包裹著。
那火焰,是熾熱至極的戰意!
皆用長槍,為何不一戰?
但誰也不知道那兩柄長槍的來意,是以也沒人在此刻貿然下山,估計今夜的所有事情,還是要落在李汝魚能否繼續保持殺神之姿。
如果李汝魚能夠繼續保持殺神之姿,那麼所有的棋子都將成為廢棋。
卦旗上只剩下「相面」兩字的算命漢子依然坐在地上,看也不看山下就知道誰來了,有些意外的嘀咕,「怪了,竟然有我算錯了的事情?」
算命漢子再一次掐指如飛,許久之後才長嘆了口氣,「瀾山這一盤棋啊……」
誰都想當下棋人。
然而最後誰能成為下棋人?
算命漢子的目光落向臨安。
總感覺臨安方向有些不對勁,女帝和欽天監那個老監正不可能完全沒有任何布局,而且,臨安似乎還有一股連自己也看不出來的氣機存在,顯然是位很高的高人……
算命漢子卻越發覺得這熱鬧有意思了。
阿牧等人感受到了山下那兩柄長槍的氣勢,一劍掛彩虹的道姑和一劍揮出的李汝魚卻渾然不覺,兩人此刻出劍,便心中只有劍,再無世間事。
一掛彩虹,縱然稍稍不及張定邊拳頭從天而落的震撼感,畢竟世人崇尚天空,從天而落那是何等的霸氣,和神仙幾無差別。
然而夜色下一劍掛彩虹,彩虹所過之處皆霜凍,這亦足以驚艷天下了。
夜色里的彩虹何等矚目?
道姑這一劍,著實有些人間劍仙的味道,至於是否真是人間劍仙,見仁見智,反正在阿牧等人的眼中,這一劍不及夫子的大河之劍。
不如謫仙,自然不是真劍仙。
當那一掛無可匹敵的彩虹逼近時,李汝魚拔劍,心中默念有請將軍。
於是心中響起了白起的聲音。
李汝魚出劍之時,心中雖然略有清明,但其實依然飽受春毒荼毒,劍揮出之時,身體又恢復了先前那種燥熱得無處安放的狀態。
然而此刻的李汝魚需要這種欲瘋未癲的狀態。
這一劍,天穹之上掛溪河。
與黃鹿鎮和史阿一戰如出一轍,李汝魚終於學會了夫子大河之劍的皮毛——僅僅依靠簡單而平凡的劈劍便學會了大河之劍,說出來也許夫子自己不信。
然而這是事實。
只是和黃鹿鎮時略有不同。
在黃鹿鎮,李汝魚請的是那位山巔負手的讀書人,於是一劍在空中掛了一座墨池。
這一次,李汝魚請的是披甲將軍,於是天穹之上掛了一條溪河。
一條血色的溪河。
血河。
這,才是屬於殺神白起的大河之劍!
當彩虹遭遇血河,孰勝孰若,這沒有絕對的定論,就如誰能滅火,火也能燃盡水一般,勝負終究還是要落到自身。
古往今來皆是強者勝,沒有絕對克制的說法。
瀾山之巔,血河和彩虹相撞之後,宛如綻放了一朵無比巨大的煙花,籠罩在整個瀾山之巔,給這座穎昌府第一山添了一頂美得讓人醉心的新帽。
絢麗劍氣迸散四溢,流光溢彩。
血色溪流飛舞迸濺,腥風如血。
風流無聲里,繁華散去,只剩下兩個持劍的人影。
道姑一身襦裙貼身,倒執長劍默默的看著不遠處的那個少年,眼神頗有些不信和不甘,良久才問了句:「還是白起乎?」
李汝魚持劍嘴角沁血,眸子再一次通紅,全力一劍迎擊彩虹之後,春毒趁虛而入,此刻的少年再一次陷入欲瘋未癲的狀態,根本聽不見道姑說什麼。
這一劍,道姑占據上風。
被挫敗的李汝魚,內心燥熱無處安放,更是憤怒無邊,無所畏懼的出劍。
這是本能的出劍。
在李汝魚身後,那個如今誰也看不見的巨大虛影,亦跟著李汝魚出劍。
李汝魚出了很多劍。
但是每出一劍之前,那已經空無一人的腦海里,便會響起一個字:從「快」字開始,歷經「雪」、「時」、「晴」……
一劍接一劍,每一劍連綿不斷。
不再是大河之劍,卻是最簡單的劈劍,回歸了樸實無華。
然而劍勢卻不樸實。
「快」字時,李汝魚的劍很快,快得沒有痕跡可捕捉。
但道姑亦不慢。
「雪」字時,瀾山之巔仿佛真的飄起了雪。
然而道姑劍意如冰。
「時」字時,李汝魚和道姑的身影就這麼忽然消失,而在山腰上,時間仿佛倒流至上半夜,道姑坐在竹林外巨石上,腰間佩劍雀躍顫鳴,虛空里倏然刺出一劍。
道姑略有猝不及防,卻還是在剎那之間輕拍腿下巨石。
巨石倏然間化作萬千碎片,擋住了李汝魚這擾亂時空從下半夜劈下的一劍。
最後是「佳」字。
然而「佳」字是七劍,先人兩劍,後橫四劍,最後才是縱貫天地的一劍。
當初李汝魚劍道不如今夜,從史書里借出大燕歷史後,揮出「佳」字劍時,一劍破城樓而殺趙驪,今夜瀾山之巔,還會繼續上演?
不會!
道姑亦不是尋常人,豈會讓李汝魚醞釀出那縱貫天地的一劍。
這是阿牧等人的想法。
但出乎意料的是,道姑面無表情,依然在接劍,接劍而不還擊,仿佛就是在等李汝魚這最後一劍似的,沒人知道這位道姑為何要這樣。
強如阿牧和黑衣持槍人,也覺得李汝魚劈出那一劍後,自己勝算不大。
那麼道姑底氣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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