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章 身陷囹吾(2/2)
阿牧沉默了一陣,直到看見護城河時才輕嘆道:「因為一模一樣啊。」連時而發作的心病都如出一轍,就好像自己就是阿牧一樣,一點也沒有因為再世為人而改變。
世間大概沒有人比自己更熟悉寧浣。
不可解之結。
李汝魚沒有再糾結這件事,沉聲問道:「先前岳單是想對我出手?」
阿牧點頭,「那一剎那,他提醒你之後,岳單確實是對你起了殺心,若是我不在,你今日回不到開封城。」
李汝魚恍然,「范夫子是故意提醒我的罷。」
因為自己在建康放走了他,所以他便提醒自己一次,也算還了這個人情。
阿牧沉默不語。
李汝魚自言自語,「看來需要見一下虞棄文將軍,燕州那邊大抵是不用去了。」北方這個爛攤子,想必虞棄文心中有數。
但虞棄文真的還忠於大涼嗎?
別說李汝魚沒把握,就是臨安的女帝估計也沒多少把握罷。
李汝魚沒有聽從范夫子的勸告直接去燕州,而是選擇尋找機會見一見虞棄文,再根據情況作出選擇——是繼續呆在開封還是回臨安。
回到北衛二所公衙,閆擎已經買了東西歸來,看見兩人進門,這位話不多的黑衣漢子輕聲說了句有人來拜訪。
李汝魚訝然,自己前腳到開封,後腳就有人知道了?
看來女帝的密旨也不秘。
走進去,卻發現一位面目削瘦的不惑之年男子,身材高大而欣長,長須美髯端的是儒將風流意氣,身著便服,腰間佩了柄劍。
起身笑道:「李百戶真是膽大,孤身來開封,就不怕有來無回麼。」
李汝魚苦笑:「方才碰巧遇見了岳王爺,還好,活著回來了。」
不惑男子有些意外,旋即搖頭嘆氣。
李汝魚問道:「虞將軍?」
不惑男子點頭,「不請自來,打擾了。」
李汝魚請他重新坐下後,輕聲問道:「我也不兜圈子了,就率性問一句將軍,何姓?」
姓涼還是姓岳。
虞棄文愣了下,顯然有些不適應李汝魚的直來直往,許久才爽朗笑道:「我若說姓涼,李百戶相信麼?」
李汝魚點頭,「將軍當不是包清淳之流。」
虞棄文長嘆了口氣,顯然也知道包清淳的事情,「晚節不保,可惜。」
被逼的也好,被趙長衣設計的也好,包清淳現在脫離了樞密院掌控,只能意味著一件事,這位老臣終究還是沒能保住晚節。
旋即正色道:「李百戶真不該來開封的。」
李汝魚不解,「還請虞將軍明說。」
虞棄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許誅反叛之事,本是岳單一手策劃,種種跡象表明,岳單似乎有把柄在王琨手上,所以不得不順從王琨的意思,原本是讓鎮北軍假意內亂,然後讓太子趙愭來欽差平亂,墊下儲君之威,可不曾想許誅假戲真做,如今北方是真的亂了。」
頓了一下,「但是陛下沒讓太子趙愭來,而讓你奉密旨先來,王琨和岳單必然不會接受這樣的局面,很可能下一步,就要在開封城裡殺了你。」
麻煩就在這個密旨上。
因是密旨,開封這邊的官員大概有人會知道,但更多人根本不知道李汝魚是欽差,所以岳單就算殺了李汝魚,到時候把責任讓亂軍身上一推,誰會認為是岳王殺欽差而反涼?
李汝魚進入開封城,便身陷囹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