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章 刺殺趙愭(2/2)
李汝魚毫不客氣的反擊,「又不是有孕在身,哪那麼嬌氣,況且,君子遠庖廚啊。」話是這樣說,李汝魚還是去了廚房,留下阿牧一個人看著草冢發呆。
這裡面有個聖人呢……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什麼東西是在黑市上買不到的,恐怕就連臨安皇宮的皇室珍藏黑市上也有寥落幾件,如果真要說有,大概就是那位千古奇女子的貼身之物了。
李汝魚用最後的會子,加上阿牧典當了一枚玉佩,說了無數好話,又因那黑市商人先前因繡春刀和腰牌賺了李汝魚一筆的緣故,終究低於「市價」賣給了李汝魚一張開封皇宮的地形圖。
其實在太子趙愭北上之前,開封皇宮裡早就被無數小蟊賊光臨過無數次,那張被吹對天花亂墜費盡九牛二虎才得來的地形圖其實值不了幾個錢,而且還是量產出來的贗品。
但李汝魚哪裡知道啊。
幾乎是一夜之間,和阿牧兩個人重歸身無分文的困境,只怕刺殺趙愭之後南下的時候,住客棧也只能擠一個寒磣房間了。
中秋之夜,李汝魚欲要決戰紫禁之巔。
關於怎麼潛伏進皇宮,這是個難題,不過開封皇宮終究重啟不久,在宮禁上遠遠不足以和臨安媲美,李汝魚和阿牧兩人,費盡了心思,終究還是通過下水河成功潛入皇宮。
今夜月圓,皇宮裡有一場盛大宴會。
完全沒有邊境那種即將起戰事的緊張感,讓人忍不住心生感慨,歷朝皆如是,哪怕是戰爭如火如荼的時節,只要敵軍沒有大兵畢竟皇宮,大內的天子和帝都的權貴們依然快活逍遙。
甚至於就算國破了,權貴們也依然不怕。
死的都是皇室人,作為世家和權貴,換個天子坐朝堂,他們不外乎換個主人而已。
開封這一次中秋大宴,幾乎囊括了整個小朝廷的中樞重臣,甚至於連周邊軍鎮的高級將領也暫時放下防務回來喝酒吃肉。
相公王琨和樞密使岳單以及同知樞密院事虞棄文是重中之重,這三人分坐在太子趙愭席位之下的左右,其中相公王琨為左,岳單和虞棄文為右。
再其下,則是三省六部以及樞密院的諸多大佬,和一些暫時歸來的鎮北軍高級將領。
太子趙愭在帝位,身畔陪著個妖嬈妃子,正是那位如今在宮中媚聲遠揚的妖嬈女子劉楚,儼然已是正宮娘娘的架勢。
大太監張攘陪伴在側服侍。
而今夜宴會,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女子:任紅嬋。
乖巧的坐在相公王琨身旁,默默才垂首垂手不發一言,也不喝酒也不吃點心,只是安靜的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在相公王琨一番高談闊論後,宮女們入場歌舞,技師們鼓舞笙簫,大家開始開懷暢飲互相拉攏關係,好不熱鬧。
也不知道王琨是否是故意為之,從始至終,都沒給趙愭太多機會,這會名義上的新涼天子,只說了一句話:眾卿且開懷暢飲罷。
讓人揣摩極深,隱然覺得,太子趙愭已有傀儡之實。
在宴席大廳背後的一座大殿,早在皇宮裡摸索了一圈,找到趙愭寢宮之後,悄然潛伏在大殿瓦面上的阿牧和李汝魚兩人,憂傷的抱劍望著明月。
饑寒交迫啊。
沒錢好淒涼,兩人從潛伏進皇宮就沒吃過一口熱食,尤其是此刻聞到前面大殿裡傳來的香味,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阿牧終究忍無可忍,「我去御膳房看看。」
李汝魚嗯了一聲,「小心別被發現了,會前功盡棄的。」
阿牧呵呵。
片刻後阿牧去而復返,拿了幾個月餅,無奈的道:「將就吧,御膳房人太多,不太敢動手。」
舉頭望明月,低頭吃月餅。
這個中秋之淒涼,多年後想起來,李汝魚都覺得很憂傷,然而多年後想起這件事的阿牧,卻覺得那是自己這輩子吃過的最好的月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宴會終於散去。
李汝魚和阿牧沒敢立即動手,得等人都散去之後,否則萬一被岳單發現或是被一眾武將察覺,別說殺趙愭,就是想全身而退都很難。
幾乎是將近丑時,李汝魚才和阿牧循著暗影前往趙愭的寢宮。
只是兩人到了寢宮後,頓時苦不堪言。
難怪開封皇宮的宮禁不夠嚴密,王琨也依然不擔心,感情他放了這麼一枚棋子在這裡,有這個人在,一般的刺客還真的沒辦法刺殺趙愭。
在寢宮殿外的廣場上,有個傻大個扛著銀鏜,津津有味的吃著月餅,算是宵夜。
正是在杏月湖驚鴻一現的隋天寶。
可媲美岳單的猛人啊,這就棘手了,但事到如今,不嘗試一番李汝魚著實有些不甘心,思忖了許久,「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擊不中就要退。」
阿牧嗯了一聲,「你說怎麼辦。」
李汝魚輕輕道:「趙愭是沒什麼本事的,我們大概率繞不過隋天寶,所以第一時間,你要拖住隋天寶,我會用盡全力刺趙愭一劍,一擊不中的話,立即殺出皇宮,計劃就這樣——」
下一秒,李汝魚哭笑不得。
因為阿牧根本沒聽自己說完計劃,倏然間就從暗影里躥出,拔劍而擊,驟起漫天星輝……
這女人真不靠譜!
李汝魚雖然悻悻的感覺鬱悶,可也沒辦法,既然阿牧出手去牽制隋天寶了,那麼自己必須盡殺掉趙愭,李汝魚想也不想,也從暗影里躥出,毫無畏懼的撞破寢殿窗欞。
太子趙愭寢殿有三重。
他睡在最裡面一重,最外面一重,則是敬事房太監的休憩所在,李汝魚撞破窗欞,看見一位太監,想也不想就出劍。
殺了再說。
那位年輕太監正閉眼假寐,聽見聲響睜開眼就看見眼前一道劍光,卻絲毫不驚詫,大紅袍下,倏然撩起一道如半月一般的劍光。
劍如半月,瞬間將李汝魚長劍盪開,強勢無匹的反擊。
李汝魚大驚。
高手!
撤步回身,默不作聲的往裡間闖去,先殺趙愭為重。
那位大太監輕笑了一聲,「蟊賊敢爾!」
一步踏出,身影竟然快如閃電,攔在了李汝魚面前,手執長劍,氣勢高漲,如一座山一般不可超越,「真以為我張攘只是一個貂寺?」
我本名張讓!
大太監張讓,不僅是禍國的十常侍之首,亦是世間罕見的劍道高手,所用佩劍,就叫半月,曾誅無數異己,沾血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