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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章 神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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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氣勢驟然一變,君王霸氣睥露無遺,這一剎那之間,婦人在夫子的眼中,不再是一位女子,而是高聳如雲的天下共主!

婦人目光望向垂拱殿外面,看見的卻是蜀中的西軍,北方的鎮北軍,以及更遠的北蠻草原和大理洱海畔的那些異國大軍。

這些,都將成為大涼的疆土和子民。

「朕既然敢任由天下大亂,自然有收官之策,夫子勿憂也,倒是可惜了李汝魚,沒有時間讓他在軍伍之中繼續成長,將來若是兼國大涼,就缺少了一些資本。」

旋即又道:「但願他的劍可以。」

以劍兼國,亦可。

更何況李汝魚並非完全沒有時間在軍伍之中成長,天策軍中的君子旗、徐驍、花小刀、夏侯遲,以及太平軍中的卓宗棠,其實都算是李汝魚的心腹。

天策軍基本可以算是李汝魚的。

夫子聞言不語。

許久才輕聲說道:「你無法安排李汝魚的未來,在我看來,大涼這片天下,既然滿足不了你的目光,自然更滿足不了他。」

一個更字。

顯然在夫子的眼中,李汝魚未來的成就,要比這位千古奇女子更高。

婦人並不在意,甚至覺得那很好。

李汝魚若是能超越自己,有何不可?

我很喜歡。

男人嘛,就應該比女人強才對啊。

畢竟那個一龍同根的局任然在,而自己也接受了這個事實,哪怕將來自己成為李汝魚的女人,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但那又如何?

女人不終究是要嫁人的麼。

就算是聖人,也是女人。

所以自己從始至終,都沒考慮過李汝魚會功高蓋主,或者他的劍高到一定程度,在能夠斬盡天下聖人後不被自己所管轄。

養劍自傷?

不存在的。

因為無所謂。

因為當自己決意不斬那個一龍同根的局之時,就已經有了這個預設……實際上自己並不在意,因為這麼多年來,從沒一個男人真正走進自己的眸子裡。

如今有一個人存在這種可能。

是自己作為一個女人的幸運。

任他成長便是。

婦人於是輕笑了一聲:「無論怎樣,朕欲收官。」

收官之後,自己將孤身赴東土。

或……

百萬帶甲雄師,揮師東土揚大涼!

夫子沉默了半晌,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沒有等女帝過來倒茶,自顧自倒滿,起身又踱了幾步,然後站定,輕聲道:「你為女帝,可有這片天下第一個王朝,甚至之前的記載?」

婦人訝然不解,「很重要?」

夫子又坐了下去,沉吟著說道:「重要是否我還不確定,但此次在東土,那裡有一片很大的守望之地,連結著東土和那片死亡禁地。在守望之地上有一群人,叫守夜人。」

婦人沉默半晌,「守夜人?守什麼夜?」

夫子直接說道:「守這片天下,東土的人,似乎很忌憚這片天下的人去東土,而且從守夜人的口中,似乎這片天下的人曾經就是出自東土,是被放逐和遺棄的人。」

婦人有些震驚,許久才遲疑著說道:「這片天下的起源,已經沒有多少書籍可考,但所有學者讀書人的共同觀點,最早的王朝,應是一千六百年前的大楚王朝,在大楚王朝之前,天下似乎處於無主之地,歷史稱之為荒人時期,直到大楚王朝的開國君王楚一人一統天下。」

夫子早些年在扇面村其實沒少看史書,聞言點頭:「楚一人的來歷不明?」

大楚王朝的開國君王,在這片天下的歷史上算是一個神話一般的傳說,世人只知楚一人的一個飽讀詩書弱不禁風——但在當時的天下,楚一人說出來的道理是所有人聽都沒聽過的。

那時候天下甚至還沒有統一的學說。

但楚一人的道理卻一套一套的,更是拋出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的三綱,更提出仁義禮智信的五常。

如一道驚雷劈在這片荒蠻天下。

然而未經教化的荒人又怎麼可能從無到有的接受這種道理。

楚一人在天下遊走多年,願意接受他教化的荒人不少,但比之整個天下,卻只是九牛一毛,在楚一人過了不惑之年時,他才幡然醒悟。

僅靠自己一人一力推行三綱五常的教化,其作用如滄海中平波瀾。

就算今後能大行天下,也得數百數千年。

楚一人等不了那麼久。

於是孤身一人的楚一人,開始籠絡有才華的人,逐漸建立自己的勢力,最後更是組建了一隻兩千人的軍隊,開始平推天下。

雖只是兩千人,但在適時的天下,卻是絕對的力量。

再加上楚一人那超越荒人的智慧和兵道見解,只用短短八年時間,楚一人的軍隊沒有一次敗仗的統一了天下,建立大楚王朝。

其後依靠朝堂的力量推行三綱五常。

這片天下才真正算活了下來。

而楚一人,在後世也被供奉為這片天下的第一位聖人:人聖。

大燕王朝曾有一位文人如此評價這位人聖:天不生一人,天下萬古終是夜。

可見這位人聖對天下的貢獻。

說是他一人之力改變了這片天下也不為過。

但這位聖人的晚年卻極其詭秘,在花甲之年,精氣神尚好的楚一人匆匆將帝位傳給儲君後,一個人孤身出了皇宮,直奔泰山。

上了泰山之巔後,世人再沒有看見楚一人出現。

仿佛就在泰山登仙飛去。

想起這,婦人訝然出聲:「難道你懷疑楚一人就是東土的人,但這片天下既然是東土的放逐、遺棄之地,他為何要孤身來此教化萬民?」

夫子笑了笑,很有些欽佩讀書人的風骨:「有些讀書人麼,總是會離經叛道,看似大錯大非,實則乃是大善大是。」

也許楚一人就是東土的離經叛道者。

在這片天下成聖。

在東土,也許他就是千古罪人。

婦人沉默了許久,「那大燕太祖是否也是?」

夫子搖頭,「不知道。」

婦人想了想,終於還是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其實也有些懷疑蜀中那位黑衣文人,也是從東土而來,他當年的出現,也是憑空而來,順宗和我沒少調查,但都不知道他究竟從何而來。」

夫子嗯了聲,「也許只是異人。」

婦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事且再說,待天下一統,若天地未大變,我會先去東土看看。」頓了下:「其實夫子你不覺得奇怪嗎?」

夫子點頭,「你也發現了?」

婦人苦笑:「大涼的東海盡頭是星空,不可能存在其他的國度,而大涼卻又是東土之東,但東土為何要自稱東土,難道在東土的其他三面,尚有不可知的世界?」

夫子深呼吸一口氣,心中著實有些波瀾。

如果這個猜想是真的。

那麼……

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在這樣的世界下,這句話甚至都難以形容百分之一,這世界的龐大,已經讓人難以承受,一個人在這樣的世界下,真的比螻蟻還微渺。

婦人長身而起,「不論怎樣,大涼就算是被遺棄放逐之人,也有追尋更為廣闊空間的資格和自由。」

如此,我願為先驅者。

楚一人僅靠一人之力,讓這片天下走入教化。

那麼我,就以傾國之力,讓大涼走入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美。

忽然想起一事:「夫子,東土世界,可曾有異人?」

夫子苦笑不已,「何止是有。」

婦人訝然,「和大涼有什麼不同嗎?」

夫子嘆道:「東土的異人,可沒大涼異人這麼淒涼,稍不注意留神就會被驚雷劈得灰飛煙滅,東土的異人不僅不招驚雷,更是備受推崇,就算再弱的異人,也會被東土那些勢力供奉起來,甚至有異人在東土成為一國之主。」

這件事還是在守望之地聽說的。

作為異人,夫子確實很不爽這種差別待遇,都是異人,為何你們那麼愜意……

婦人暗嘆了一口氣。

果然如此。

看來自己將來的對手,不僅是東土,還有無盡的異人。

何懼?

我可是千古女帝!

……

……

夫子離去後,婦人很快宣來薛盛唐,一起去了一趟春秋院,諮詢過那五位霸主後,又說了一些約定,聽聞得女帝之約,那五人喜出望外。

終於要熬出頭了麼?

我五人本為霸主。

卻被女帝豢養在這春秋院裡,著實憋屈。

如果真如女帝所說,如果將來大涼真的能拿下東土大片疆域,我等豈會都可以裂土為王?

婦人出了春秋院,又換了便服。

這一次沒有讓薛盛唐跟隨,只找來的欽天監的張河洛,以及劍房的那位手中無劍的老人……這位老人就是閆擎的師父。

劍道究竟有多高,世人不知。

但從其弟子閆擎的劍道高宗可見一斑。

婦人帶著這兩人,微服之後出了麗正門,在出麗正門時,守麗正門的將領真是那位王陵,看見自己最為尊崇的女帝出宮,王陵愣了下。

旋即默不作聲。

在臨安,誰能傷著陛下?

但也多了個心眼,將城防任務交給屬下後,配了刀遠遠的跟在女帝身後。

誰敢傷女帝,先從我王陵屍首上踏過。

女帝知曉,但沒在意。

甚至有些高興。

若大涼將士盡如此,何生大亂?

張河洛自從來到臨安後,很快沉醉於繁華之中,反正欽天監有餘禁看著,她只負責監天房裡那座天下氣運池。

而如今的天下又安穩的很。

就算有聖人出世,她不需要天下氣運池也知曉,是以整日無里。

於是張河洛整日裡偷溜出欽天監,又大張旗鼓的出皇城,到臨安街巷之中玩得不亦樂乎,更是吃得心滿意足。

她心裡如今只有一個念想:原來人間這麼好吃。

只恨沒有早幾年來臨安。

此刻怏怏的跟在那婦人身後,不得不說,張河洛很羨慕嫉妒恨,同樣是女人,陛下你怎麼能那麼好看,而且你明明比我大了那麼多。

可惜有時候你有比我大不了幾歲,完全就是個少女。

都怪張正常那老頭子。

非得逆天改命讓女帝歲月不加身,張正常自己要承受天道反噬不說,還端端的讓龍虎山天師府也遭受了些許池魚之殃。

若非師父他老人家道法通天,龍虎山天師府早被天火燒成灰燼。

於是不高興的嘟嘴道:「你不處理政事,想辦法平定天下的亂局,沒甚事跑到臨安街頭幹什麼,就不怕被那個好色漢子給擄了去?」

婦人呵呵笑了:「此次出宮,正是為平定天下。」

張河洛切了一句。

擺明了不信。

婦人心情有些大好,倒也不介意,只是淡淡的說道:「帶你去見一人,這個人只要出山,加上安美芹和樞相公,以及禁軍數十萬大軍,就算蜀中有李平陽,就算開封有王琨,哪怕那趙愭真是異人漢光武帝,也不可阻擋。

「平定天下也指日可待。」

張河洛更加不信:「誰這麼厲害啊?你別忘了,惑亂天下的那些人都不善茬,趙長衣、黑衣文人、趙愭、王琨、岳單,這些都是異人吶。」

婦人當然都知道。

趙長衣好人妻,其實很可能就是那位寫下「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的蓋世梟雄,黑衣文人有可能是東土而來的人傑,王琨的人生軌跡,怎麼看都有可能是那位充斥著神話色彩的新朝之主,而趙愭就算不是漢光武帝劉秀,也有可能是一位極其強勢的異人。

但這都不重要。

因為自己要見的這個人,是千古歲月里,難得一出的天驕,也許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這位一直蟄伏在大涼的異人。

神將。

真正的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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