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洗清嫌疑(2/2)
「小晴!?」尹唯非常意外,「你怎麼在這裡?」他實在沒想到艾晴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伯母很擔心你,就讓我過來把你帶回去,沒想到我剛到,你就成了兇殺案的嫌疑人了。」艾晴推了一下兩道木門,發現可以露出一道門縫,就透過門縫朝著裡面看去:「屍體在你的身邊?」
「嗯。」尹唯點頭。
「初步檢驗過嗎?」
「應該是我昨晚剛進入這裡的時候,就被殺了。」尹唯看著身旁蔣文的屍體,說,「而且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因為血跡有噴濺在牆上和柴堆上。」
艾晴聽了之後,說,「等會兒我會讓他們開門,進來查看一下。但是在這之前,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昨晚,我準備睡覺的時候,看到有人從門縫下塞給我一封信。」尹唯長長嘆了口氣說,「內容是知道鄒雪真正的死因。」
「鄒雪的死因?」
「是啊。」尹唯點頭,道,「我就是懷疑她的死因,才會來這裡祭奠她的。因為鄒雪從來都是很聽醫生囑咐的,她也知道自己有幻想症,不能停藥,怎麼就突然停了一個月的藥呢?」
艾晴聽著他的解釋,又道,「那麼可以說說你這幾個同學嗎?還有你們高中的班主任。」
「班主任?」尹唯愣了一下,問道,「你說洪老師?他怎麼了?」
「他也來祭奠鄒雪,剛好跟我同一班火車,進村的時候,發生了山體滑坡,還是我救了他。」艾晴很簡潔地說了跟洪立鵬一起來華興村的經過。
尹唯聽了這話,立刻就變得緊張起來,「山體滑坡?你救了他?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言語中滿是對她的關心,甚至用力動著身體,想移到到門口看她。
「我沒事。」艾晴連忙安撫道,「你別緊張。」
「真的?」
「先回答我的問題。」艾晴催促道,「你的同學跟老師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她怕等會兒人多了,問這些問題不好。
因為她推測,兇手就在這些人中間。
「辛嵐是個幼教,活潑開朗,對什麼人都挺和善的,人員也相對是我們中最好的。」
艾晴搖頭道,「我要他們高中時候的情況。」
「額,那也一樣,性格都沒怎麼變。」尹唯繼續道,「辛嵐一直都是團隊中的樂天派,開心果。至於馬霆恩,以前單子挺小的,做起事很認真。不過家境不太好,幸好有學校扶貧助學金,才上了大學。現在嚴謹的樣子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人看老,似乎過的不如表面上那麼春風得意。」
「至於洪老師,他一直都是學校的優秀教師,人很和善,講課也很好理解。」尹唯仔細回憶道,「那時候,他帶班的時候,我們航模社團最照顧,三個女生跟他的關係也很好。」
艾晴想了想,接著道,「那麼楊沫的事情之後呢?」她知道這件事應該是尹唯心裡的一個坎,所以問得很小聲。
果然,這個問題,讓周圍變得安靜。好一會兒,才聽尹唯道:「楊沫的事情之後,我們每個人的情緒都有過一段低谷期。洪老師好像也不再繼續擔任班主任了。」
「楊沫的死,有過懷疑嗎?」她一字一句問得清清楚楚。
「什麼意思?」尹唯非常疑惑地問道,「你覺得楊沫不是自殺?」
「我不知道,但是事隔十二年,突然利用鄒雪的葬禮,把你們重新聚到一起,你不覺得是有人刻意而為嗎?」艾晴覺得整件事跟當年的自殺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如果楊沫不是自殺,那麼誰殺了她?」尹唯蹙眉想了想,立刻搖頭,「鄒雪跟她是最好的閨蜜不可能的。至於蔣文,他一直都很喜歡楊沫,所以也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艾晴聽著他的語氣,知道他是難以接受同學殺人的。可是眼下這種可能性很大,兇手殺人之後,讓他成為替罪羔羊。
「我只是推測而已,不一定就是事實,你別太緊張了。」艾晴撇了撇嘴,稍微放柔的語氣解釋著,算是對他的一種安撫吧。
正說著,就見鄒昊他們從外面走過來,一看到艾晴站在灶房門口,連忙道:「喂,你在那裡幹什麼,先把兇手放出來嗎?」
艾晴沒有說話,一雙水眸冷淡無波瀾:「沒有,等著你們開門,讓我進去查看屍體,盤問嫌疑人。」
「就你?」陸寒上下打量著她,嗤笑道,「一個20出頭的小姑娘,想學電視電影的偵探破案啊?你以為你是那個什麼柯南啊?」
艾晴的唇角微微上揚,並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高怡婷來到她身邊,對著眾人道:「我覺得大家可以放心把這個案子交給她。因為她的父親是警界第一的破案神探艾國華,相信很多人都聽過這個名字吧?」
「你是說,那個從沒有冤假錯案的那個艾國華警官?」馬霆恩聽過這個名字,表情非常驚訝。
「沒錯,艾國華正是家父。」艾晴直接回答了他們的問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警察證件,「我也算是一名警員,在其他警員沒有到達這裡之前,我可以負責現在出現的所有事件。」
大家看著她的證件,相互對視著,做了一下眼神交流。而後,鄒倩示意陸寒說,「把門打開吧。」
「哼。」陸寒不情不願地把門打開,所有人就想跟進去,被艾晴阻止:
「這裡是兇案現場,你們都留在外面,不要進去。」艾晴獨自走進灶房,看到尹唯被綁在竹藤椅上,接著就蹲在屍體旁查看周圍鮮血噴濺的痕跡。
突然,她發現到有一段比較明顯的斷層。按理說,頸部動脈被割開之後,鮮血噴濺開來,是不可能有盲點的。
但是有一部分的血跡應該是被什麼東西遮擋過,所以出現了一段空白部分。
「尹唯,事發之後有沒有換過衣服,或者離開過這裡?」艾晴是在詢問尹唯,也是在詢問門口的那些人。
「沒有,過來燒早飯的大嬸一看到他就尖叫起來了,所以他沒有離開過,也沒有換過衣服。」辛嵐為尹唯說話,回答著艾晴的提問。
「那麼你們檢查過他的後背嗎?」艾晴上前,要幫尹唯解開繩子。
「喂,你想幹什麼?作為執法人員,絕對不能徇私舞弊的。」鄒昊大聲喝斥,說著就想上前干架。當然,實際上只是想甩甩威風,嚇唬一下女生罷了。
艾晴不退不躲,水眸淡漠地看著他,說,「你放心,如果他是兇手,我絕對不會讓他逃跑的。」話音剛落,抓著鄒昊的手臂,直接一個過肩摔,把他重重丟出門口。
「我再說一遍,除了警方人員和法醫、法證,其他人都不許踏進這個灶房!」表情嚴肅,讓人不自覺地倒抽了口氣。
她這樣的身手,誰都不敢再多話,看著她為尹唯鬆綁。
「你當時,倒在那裡,是什麼姿勢?」艾晴站到一旁,說,「做給我看一下。」
尹唯揉了揉發疼的手腕,背朝上的趴在地上。
「我就是這樣倒在死者蔣文身邊。」
艾晴走到他身邊,一把將他壓到地上:「大家看看他的後背,覺得有沒有點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眾人認真看著,說,「沒有什麼奇怪啊,很乾淨。」
「那前面的?」艾晴把他翻了個身,繼續問道。
「額,也沒什麼,很乾淨。就是褲子上有點血跡。」馬霆恩依然這麼說道。
「沒錯。就是乾淨。」艾晴點頭,把尹唯拉坐起來,指著他的衣服說,「大家應該看到,死者頸動脈被割破的,所以他的血是呈飛濺狀態的,這時候兇手一定會沾到死者的血跡。」
「對啊,他的手上和臉上都有啊,還有正面的褲子上。」陸寒忍不住提出質疑。
「以尹唯和死者蔣文的身高,鮮血飛濺出來,一定會濺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可是衣服很乾淨,完全沒有沾到血跡。」
「那可以說他讓蔣文跪著,然後殺了他,這樣血跡不就只能濺到他的褲子上,而不是衣服上了。」陸寒接著反駁她的觀點,就是覺得一個黃毛小丫頭充當偵探,簡直笑死人了。
「不,我可以斷定,當時死者絕對是站著的。」艾晴一臉篤定道,「大家可以看一下這面牆。從牆上濺到的鮮血的高度可以得知,死者當時絕對是站著的。因為如果跪著,動脈血根本濺不到這個高度。」又指著牆面上少掉的一部分鮮血痕跡說,「然後,這裡很明顯是有人站立著,所以血飛濺出去,斷了一部分,才再有延伸。」
「是啊,真的好像是少了一部分發散性的血跡。」
「我想兇手割斷蔣文的頸部動脈的時候,是站在這個位置。」她示意尹唯站到自己面前,背對著自己,做出割斷他頸動脈的動作,「被割傷之後,蔣文立定立刻轉身想抓住兇手。」她以人的本能推斷,繼續道,「所以,兇手的身上、臉上都必定濺到了死者的血跡。同時也遮擋了死者噴向牆壁的一部分血跡,才形成了這樣一段無法銜接的鮮血痕跡。」
說到這裡,她放開尹唯,轉身面向門口的所有人,繼續道,「你們說,從發現尹唯之後,他完全沒有離開過,所以他不可能換過衣服。如此,他就不可能是殺死蔣文的兇手。」
「切,我還以為多科學權威呢。」陸寒冷叱一聲,說,「殺人事件,是昨晚大家都睡著以後發生的。誰知道他殺了人之後,是不是回房間換了衣服,然後故意倒在這裡,讓人感覺他不是兇手。因為兇手不可能在殺人之後,繼續留在現場,這種正向思維模式,確實是推理的大忌諱。」
「如果他有換衣服的時間,就可以消除所有殺人證據和線索,何必還要故布疑陣,讓自己變成大家的懷疑對象?」艾晴笑了笑,說:「這個世上應該不會有這麼蠢的兇手吧。明明可以不牽涉其中,非要把自己設計在案件里,讓大家懷疑?」
……
「可是,他衣服上沒有血跡,但是褲子上的血跡怎麼解釋?」馬霆恩看著尹唯褲子上的血跡,表示非常奇怪。
艾晴指著蔣文的屍體說:「當你看到自己的同窗倒在自己身邊,血流滿地,你第一步要做的事是什麼?」
「確認他是否死了。」辛嵐很肯定的回答。
「沒錯。」艾晴點頭,繼續道,「所以尹唯做了同樣的事,把蔣文在自己腿上,確定他是否還有救。血就是這時候沾到褲子上的。」
「原來如此,所以尹醫生就不可能是兇手,而是被真正的兇手陷害的。」高怡婷雙手環胸,嘴角揚著淺淺的弧度,略帶欣賞的看著艾晴。
這個小女生的推理確實不錯,算是繼承了她父親的才幹。
「所以,兇手另有其人。」艾晴點頭,「跟尹唯無關。」她下了結論,「大家現在可以放了他了。」
「不行,在沒有找到真兇之前,他的嫌疑依然很大,最多不綁著他,但是必須限制他的行動!」鄒昊不答應地嚷嚷,「你們覺得呢?不能因為這個小丫頭的幾句話,就把嫌疑犯放出去,誰知道會不會因此害了我們其他人!」
「沒錯,不能讓他出去!」陸寒跟著幫腔道,「可以不綁著他,但是不能放他離開灶房。」
「對,我們不能冒險。」鄒昊用手肘撞著鄒倩,向她使眼色。
鄒倩為難,一臉尷尬地對著尹唯說,「那個尹唯啊,在沒有找到兇手之前,希望你依然留在這裡,就當是為了阿雪吧。」
尹唯無奈地嘆了口氣,朝著艾晴努了努嘴,接收道:「好,我留在這裡,你們可以鎖門,但是一定給我準備一點吃的。」
他已經餓了快一天了。
「行,我現在就讓人去做。」鄒倩點頭,立刻讓福伯找鄰居大媽煮飯。
艾晴見尹唯答應,也不好說什麼,暗暗嘆了口氣:「那好,就這樣吧。尹唯繼續留在灶房。你們都必須接受我的盤問。」
「盤問?」
「是的,出了今天剛到的洪立鵬老師之外,我要知道昨晚11點以後,你們都在幹什麼,有沒有不在場證明。」艾晴走出去,朝著尹唯看了一眼,直接關上了門,並且看著陸寒把門上鎖。
她詢問了所有人,除了鄒倩和鄒昊一起為鄒雪守靈之外,其他人都說自己回房休息了,並沒有其他人可以證明。這也就意味著,除了鄒倩和鄒昊,其他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樣的情況,也讓人很頭疼,沒辦法直接分辨出兇手是誰。
做了一下午的筆錄。她有點疲憊地揉了揉脖子,放下筆站起來,走到門口伸了伸懶腰。
福伯原本打算敲門的,看到她就站在門口,恭敬地福身,「艾小姐,晚飯好了,請您一起到餐廳用餐吧。」
「哦,」艾晴點頭,朝著灶房看了一眼,問道,「尹唯那裡的飯菜給他送去了嗎?」
「還沒有。」福伯恭敬地回答,「我立刻去送。」
「不用麻煩了,我給他送。」艾晴把他攔了下來,走去餐廳之後,用餐盤盛了一點菜,裝了兩份飯,就去給尹唯送飯了。
她拿了鑰匙開門之後,就看到尹唯靠在竹藤椅上睡著了。
吱嘎的木門被開啟的響聲驚醒了他。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