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當年的慘劇(結案)(1/2)
尹唯的身體很虛弱,應該是那晚被打暈之後,就被藏著這個房間的衣櫃裡。不僅斷水斷糧,還被注射過類似鎮定劑一樣的藥物,所以即使在大家四處尋找的時候,他都沒有出聲求救過。
只是從昨天開始,鄒家的人被嚴密監視著,所以兇手沒辦法再給他注射藥物,才讓他漸漸清醒過來,用手指輕輕敲擊衣櫃底部的木板,發出了微弱的求救信號。
艾晴看著他被送上救護車,心裡其實是擔心的,不過案子還沒有了結,兇手還沒有找到,她不能離開這裡。
「剛才法醫悄悄告訴我,尹醫生應該被打過,頭上、身上和手上都有傷,指骨也有骨折的情況。看來兇手很恨他。」施國平跟在艾晴身邊,小聲告知情況。
「恨他,卻不像對待其他人那樣直接把他殺了,而是想讓他做自己的替罪羊,這到底是為什麼呢?」艾晴蹙眉回到尹唯被關的屋子,想找一找是否還有別的線索遺留在這裡。
「這個直接問這個傢伙就是了。」施國平把陸寒抓到艾晴面前,剛說完就朝著對方的肚子悶了一拳。
「唔,冤枉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陸寒捂著肚子,苦著臉,覺得自己真的比竇娥還冤。
「你不知道?」施國平說著又是一拳,「你殺了這麼多人,還一心要讓尹醫生做自己的替罪羊,還敢說不知道!我勸你快點坦白,說出楊海博在哪兒,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你!」
「別,別……警官先生,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那藥真的不是我的。」陸海雙手抱頭,很窩囊地求饒。
「你還死不承認!」施國平是個暴脾氣,以前在反黑組對待黑道的人都是這麼審訊的,所以來了重案組,也改不了這種粗暴的習慣。
艾晴連忙制止他:「大哥,你過來!」她不好當面指責,這對他的影響不好,於是暗暗朝他勾了勾手指,把他叫到身邊。
「什麼?」施國平傻愣愣地湊到她身邊,小聲詢問。
「他未必是兇手。」
「啊?」施國平不解道,「為什麼?」在他看來,壞人都是喜歡裝無辜,胡亂狡辯的,必須要給點顏色瞧瞧才會說實話。
「因為錢啊。」艾晴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因為洪立鵬的錢,不在他那裡。所以他未必是真正的兇手。」
「哦,」施國平恍然大悟,「對啊,錢不在他的房間。可是,會不會被他藏起來了?」
艾晴朝著陸寒看了一眼,就像是一眼能夠把這個人看穿一樣,不屑道,「就他,真的拿了錢,早就想方設法離開村子了,不可能還留在這裡繼續等著高律師宣布鄒雪的遺產分配情況。」
「為什麼?」
「因為他這種人,看著一身名牌,其實就是個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虛有其表而已。」艾晴又點開手機,翻開了自己之前就查過的有關陸寒的資料說,「他跟你以前接觸的那些古惑仔比,更像痞子流氓,楊海博要為女兒報仇,怎麼可能選這種人來幫忙完成整個計劃。」
「是哦,這小子不是臉好看一點,估計連做古惑仔都沒有老大敢要。這麼多污事,還每次都是出賣兄弟的那種人,在道上真的會被砍死。」施國平一臉鄙夷地說著,對這種人真的覺得社會是寄生蟲。
「那不會又是秦言那小子策劃的話?」施國平對暗判已經頭大了,總感覺那傢伙無處不在。
「他應該不會對尹唯出手,畢竟我不認為尹唯會害死楊沫。」艾晴對那個二貨這點新人還是有的,因為只看那傢伙工作時候的表現,就知道他是個表面玩世不恭,實則非常認真的人。這樣的人,如果知道楊沫的死另有原因,絕對不可能對她見死不救,或者保持沉默的。
「也對,暗判只懲戒那些明明罪有應得,卻依然逍遙法外的人。不可能對無辜的人出手。」施國平認同這個觀點,驀地又想起什麼,蹙眉道,「可是,如果兇手不按照他的計劃執行,自己加小動作進去呢?就像你們上次在紅湖村那樣,兇手不就脫離了秦言的控制。」
「但是,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把尹唯設計在內,所以不會是秦言的策劃的。」艾晴蹙眉,手指輕撫著削尖的下巴,表情若有所思,「到底十二年前發生過什麼事呢?」
「對了大哥,鄒雪算是第一個出事的人。」艾晴想了想,說,「因為她的死,才把這些人都聚到了華興村。所以,我們應該從她入手調查。」
「她?」施國平無奈地撇了撇嘴說,「她就是一個有幻想症的病人,然後沒有吃藥,自己被自己分裂的人格嚇死了。」
「不,她會得幻想症,是在楊沫死了以後。」艾晴立刻走出去,找到了鄒倩,「鄒倩女士,請問鄒雪的屋子在什麼地方?」
「額,阿雪的房間就在二樓。不過,她的東西不多,都是學生時期的。工作之後的東西,都在她城裡的房子裡。」鄒倩實在沒想到妹妹的死會引發這麼多的殺人事件,所以第二天就把兒子小磊送去了娘家。
「我就想看看她學生時期的東西。」艾晴點頭,請她帶路上了二樓。
「喏,就是這個房間。」鄒倩把房門打開,說,「因為阿雪死的突然,我覺得挺晦氣的,就把屋子上了鎖,免得我家小磊跑進去,撞到了什麼邪祟就好了。你們要看,就去看吧。」
「好,謝謝。」艾晴微微頷首致謝,走進屋裡,開了燈問道,「對了,您是說自從鄒雪死後,這裡就一直鎖著?」
「是啊。」
「那鑰匙呢,除了你,還有其他人有嗎?」
「沒有。這扇門就一把鑰匙,我隨身帶著,而且決定等她出殯之後就讓道士做場法事,然後重新裝修一下,把房間租出去。」鄒倩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盤,因為華興村周圍有不少外企工廠,很多人到這裡打工,想租房子,就他們家的房子,可以租出去好幾間呢,一個月下來也是筆可觀的收入。
艾晴聽她這麼說,暗暗鬆了口氣,示意她先行離開,接著就和施國平分開尋找,把一些相冊,和老的錄像帶都找了出來。
「小晴,你看,這就是他們六個人的照片。」施國平指著影集中的一張六人合照說道,「還是航模得獎以後的照片。」
艾晴看著照片說,「之前你給我看的楊沫的影集裡面也有。」
「哦,對,一樣的照片。」
「應該是六個人,每人都贏了一份。」艾晴看著錄像帶上的文字,清楚寫著:航模比賽錄像。
「這是他們航模比賽的帶子。」她看到屋裡正好放在老舊的錄像機,說,「反正也沒什麼線索,先播來看看,或許可以發現一些問題。」
「好。」施國平接過錄像帶,放進錄像機,然後按了播放鍵。
這卷帶子就是他們航模比賽當天的一段試飛行記錄。視屏中的人都是一臉的稚氣,包括當時的尹唯,跟現在比起來,更多了幾分書卷氣。
那時候的他一定不是現在這種逗比二貨。
艾晴看著那個穿著白色襯衣的清秀尹唯,忍不住正想著。
——嘿,尹唯,你試試飛機的點火裝置啊,那個可不能出錯,否則我們未必能戰勝一中的航模組。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追著那架航模,朝著山坡上的尹唯大聲說著。
艾晴一眼就認出那個女生是楊沫,就像是自己那個夢中,她出現的身影。
——知道了。
尹唯很自然地答應了一聲,轉動手上的遙控器,就看到那架航模噴射出火焰。
「大哥,回帶,退回去一點。」艾晴連忙要求。
施國平立刻按了倒帶鍵,回看了點火的那段。
「定格!」艾晴讓他暫停,指著那架航模說,「如果在漆黑的夜晚,用這架航模點火,不就可以燒掉懸在電線塔上的皮影人了嗎?」
「你是說,兇手用這架航模銷毀證據?」
「嗯,當時我確實聽到了『嗡嗡嗡』的聲音,好像就是航模螺旋槳的聲音。」艾晴點頭,指著視頻說,「再看下去。」
施國平點擊繼續播放。
——喂,新加的修剪盆栽的功能試過了嗎?
又一個男生從遠處跑來,站在尹唯身邊問道。看他的五官就知道是第一個死掉的蔣文,他雙手叉腰,雙眸非常期待地盯著那架航模。
——還沒試,就修一下馬霆恩的頭髮怎麼樣?
尹唯笑呵呵地說著,這會兒倒是帶著一點現在那種使壞的表情。他手上撥動著開關,就看到航模底座真的伸出一柄銀色小剪刀,朝著山坡下觀察航模飛行情況的馬霆恩追去。
一時間,視頻內歡聲四起,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最單純的喜悅。
艾晴再次按停了錄像帶,對著施國平說,「大哥,一定要找到這架模型!我想昨晚剪斷馬霆恩腋下的釣魚線和燒毀皮影人的就是這架航模飛行器。當時在機頭一定還綁著那種很刺眼的照明燈,讓我沒辦法看清楚燈光後面的具體情況。」
「可是,這架模型飛機會不會已經被兇手回收了?」施國平有點擔心已經被兇手毀屍滅跡了。
「不,」艾晴搖頭,說,「當時所有人都到了案發現場,高律師一直屋裡的人,兇手一定沒有時間回收模型飛機。」想了想,大概推測著航模可能墜落的方向說,「以電線塔為出發點朝著東南方向找好看。」
施國平立刻走出去,抵達了搜索指令,讓手下的警員往艾晴說的方向擴散開去地詢問。
艾晴繼續翻著鄒雪放在床底下的紙箱子,竟然從裡面找出一本很舊的日記本。那是她高中的日記,從中間翻開之後,就看到她寫道:
02年7月3日,晴。這是高一的第一年,學校總算放暑假了,而我也必須靠在自己打工賺學會費了。我很清楚,哥哥姐姐根本不希望讀大學,他們都是自私的人,只想著自己的生活,所以除了靠自己,誰都靠不上。
幸好洪老師給我介紹了一份酒吧服務生的兼職,雖然都是晚上到凌晨上班,但是工錢還挺高的,加上我的外語不錯,可以跟來消遣的老外聊天,賺了不少小費,所以兩個月之後,一定能賺到不少錢,足夠負擔我的學費了。
真的非常感謝洪老師。
02年7月10日,晴。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洪老師介紹這份工作給我,是想我為他賺錢的,這個披著偽善外表的吸血鬼,簡直禽獸不如!
可是,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只能繼續下去,而且竟然發現了同校的其他女生。大家都是為了生活,不得已著了他的道。
02年8月1日,陰有雨。我今天開始走外單,沒想到帶我的人竟然是同航模組的男生。一直以為他的家境挺好的,結果只是偽裝的闊少爺,真是諷刺,枉我還喜歡他,太可笑了。
……
看到這裡,艾晴大概已經猜到洪立鵬給鄒雪介紹的到底是什麼工作。
她立刻翻到了04年的日記。可是,中間少了好幾頁,算算日期,剛好是楊沫出事的那幾天。知道04年的5月20日,才有了新的日記。
對不起小沫,除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可是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就當做你是因為失戀和高考壓力大,所以才跳樓的吧。求你寬恕我,因為我真的身不由己。
04年6月30日,雷雨。今天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我總是睡不好,你還是不能原諒我,所以一直跟著我對不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慘的,求你不要找我,真的,不要找我!
04年9月3日,晴。今天是進入大學的第一天,我總算可以擺脫那個吸血鬼了。可是,小沫,為什麼你還是要纏著我呢?我已經給你說了不數次對不起了,求你放過我,不要再找我了,求你,我真的快崩潰了。
04年11月5日,雨。今天,我見了最權威的心理醫生,原來不是你纏著我,而是我自己的心魔在作祟。我接受醫生的建議,以後都會吃藥,發現真的吃了藥,你就不再出現了,所以我要有正常的生活,以後我都不再記日記了,我會按時吃藥的。
小沫,最後說一句對不起,我們再也別見了。
……
到此,是她日記的最後一頁。但是中間確實被撕了好幾頁,就是楊沫出事的那段時間。
也就是說,楊沫發現了他們做的事,然後才出事的。
「天哪,這是不是意味著,楊沫跳樓的那晚發現了她做的事?所以洪立鵬他們為了滅口了,把她從樓頂推了下去?」施國平站在艾晴身後,和她一起看完了這段日記。
「應該是。」艾晴合上了這本日記,如果真的是這樣,被楊沫的父親看到了,對於這些人絕對是恨之入骨的。
她看到桌上還有兩三盒錄像帶,決定也播來看看。
這幾盤帶子,同樣是他們航模組的一些記錄。大概在高一的時候,對於鄒雪來說,是最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
所以,她珍藏了這些錄像帶,還反覆看了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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