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當年的慘劇(結案)(2/2)
所以,她珍藏了這些錄像帶,還反覆看了多次。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因為錄像帶上的白色標籤紙上的原子筆痕跡被磨得很模糊了,一看就是她的手指不停摩挲之後留下的。
所有的美好,只能定格在高一的暑假前,在這之後,所有人的關係就不再是那麼單純了。
艾晴繼續看著視頻,表情凝重,沉沉嘆了口氣。突然,她發現視頻中有幾次都拍到了一個穿著藍色上衣的男人。
當然每次都是不經意,因為每次都是一閃而過。
「大哥,你發現沒有,這個男人好幾次都出現在視頻中。」艾晴把錄像帶定格,指著那個背影說道。
「啊?有嗎?我沒有注意。」施國平是個不注重細節的人,所以很容易忽略帶轉瞬即逝的畫面。
「有啊。」艾晴退出帶子,把其他的三盒錄像帶都播了一次,找到了那個男人的背影說,「你看,是不是每次都有,雖然只有兩三秒鐘,可是他在關注他們六個人!」
「真的有!」施國平一臉驚訝道,「你看這裡,他的腿好像不方便!」施國平指著那個男人走動的一瞬間,看出來對方的腿有點瘸。
「他為什麼每次都關注著這六個人?」艾晴用手機,把幾段視頻都錄下來,然後用軟體把4次出現那個男人的畫面放到一起比對,說,「他站的位置都是山坡上的大樹旁,目光都是看著山坡下的人!」
「對啊,山坡上的是尹醫生和蔣文,還有辛嵐,下面的就是楊沫和馬霆恩。至於鄒雪,是負責攝像的!」施國平認真分析道,「這就是說,他看的可能是楊沫,而他很可能就是楊沫的父親!」
艾晴非常認同這個推斷,點了點:「很有可能!」
「瘸腿的,然後還在這個山坡上出現!」施國平指著那片山坡道,「找到這是哪裡的山坡,或許就可以找到目擊證人,查到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是!」
「艾警官,施隊長,該吃飯了,你們一起道前廳吃點吧。」鄒倩走進房間,招呼他們吃午飯,看到視頻上的地方,忍不住道,「咦,這不是阿雪高中時候帶著同學來村里放飛機的錄像嘛,沒想到還保存著呢。」
「你說什麼?這個地方在華興村里?」艾晴連忙問道,「在哪兒?」
「額,就村長家後面呀,現在那裡的地被徵用了,所以看不到了。」鄒倩笑著說道。
「那麼這個人,你有沒有見過?」艾晴把手機截屏給鄒倩看。
「咦,有點印象,可是一時想不起來了。」鄒倩蹙眉,摸了摸頭,表情有點苦惱。
「鄒倩女士,這個很重要,請你無論如何想清楚!」艾晴一臉嚴肅地追問,眼裡滿是期待。
「好好好,我想想,我想想,你別催我。」鄒倩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著。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孩子的哭鬧聲,還有胡瑞求救似的哀嚎:「老大,你快點來幫我一下,這些孩子鬧死了,死活不願意把手上的東西給我。我也不能凶他們。」
「不給,不給,這是我們先撿到的飛機,才不給你呢!」村裡的幾個孩子哭鬧著,跟胡瑞一人抓一頭,就是不放手。
艾晴聽到是飛機,立刻從二樓跑下去:「怎麼了?」看到孩子們手裡的飛機,確實就是錄像帶里的航模。
「小朋友,他是警察叔叔,你們應該把撿到的東西,交給警察叔叔的,不是嗎?」艾晴蹲在孩子們身邊,勸說著。
「他不是,他都沒有穿警察制服,也沒有戴大蓋帽。」一個領頭的孩子大聲嚷嚷著,其他孩子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警察叔叔要穿警察制服的!」
胡瑞苦著臉看著艾晴,心想哪有重案組的警員穿制服的。
艾晴無奈地撇了撇嘴,叫了正在搜查其他房間的制服警察過來,說:「好了,現在是穿著警察制服,戴著大蓋帽的警察叔叔了,把飛機交給叔叔吧。」
孩子們面面相覷,算是達成了共識,一鬆手,讓還在用力的胡瑞向後摔了個大跟頭,然後使壞地朝著他做了個鬼臉。
「小磊,走,我們去玩皮影人。」大孩子拉著最小的孩子,也就是鄒倩的兒子往外走。
艾晴聽到「皮影人」,立刻追上去攔住他們:「等一下,什麼皮影人?」
「就是在透明的框子後面表演的皮影人呀。」大孩子看著她,覺得大人真笨,連這個都不懂,想拉著小磊離開,被艾晴拉了回去。
「皮影人在哪兒,給姐姐看看。」
「你們已經拿走了飛機了,不會連小磊的玩具都要搶吧。飛機是我們撿到的,但是皮影玩具是小磊自己的!」大孩子不滿意地嘟著嘴,不願意把東西給她。
艾晴搖頭說,「不是,我不要小磊的玩具,就想看看。」
「只是看看?」大孩子一臉懷疑地問道。
「嗯。」
他看著艾晴不像是騙小孩的壞人,就拉著小磊說,「來,把你背包里的東西,給她看看吧。」
小磊眨巴眨巴眼睛,很聽話地打開身後的小背包,拿出了皮影人,說,「就是這個。」
艾晴摸了一下皮影人的材質,跟之前沒有燒完的碎片一模一樣。她連忙道,「小磊,這是誰給你做的玩具?」
小磊看著她,用力搖了搖頭,「不能說,我答應一定不說的,要說話算話。」
「告訴警察叔叔,不是說話不算好。」她朝著身後的制服警察招了招手,讓他微笑著站在小磊面前。
孩子看著她,依然搖頭。
艾晴微微蹙眉,忽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摸出江海心之前給她的幾根棒棒糖,「你告訴你姐姐,這些躺就給你們吃。」
孩子們拿著彩色的棒棒糖,忍不住流口水,大孩子在小磊的耳邊說了什麼,小磊連忙朝著艾晴勾了勾手指,「我只悄悄告訴姐姐你一個人,你不能說是我說的。」
艾晴點頭,附耳過去。
「是福爺爺給我的。」說完,就和身邊的幾個孩子拿走了艾晴手裡的棒棒糖。
艾晴愣了一下,就聽到施國平從樓上跑下來:「小晴,鄒倩說那個背影是福伯!」
果然!
艾晴起身,詢問身旁的制服警察,「福伯呢?在哪兒?」
「額,剛剛還在呢,這會兒不知道去哪兒了。」
艾晴衝進福伯的房間,並沒有發現他的身影,立刻道:「全部人分散去找,務必把福伯找出來!」
「福伯,福伯怎麼了嗎?」鄒倩跑下樓,一臉不解地問道。
「他不是村子裡的人,對不對?」艾晴追問。
「是啊。」鄒倩點頭解釋,「他來村裡的時候,穿得很寒酸,跟乞丐一樣,天天坐在我們家後門口,即使腿腳不方便,也經常幫我和我丈夫做農活。因為看他可憐,又聽他說不要錢,只要給他吃住就行。所以我們就留下他了。」
「他一定是知道楊沫跟鄒雪要好,才留在這裡看女兒的。」艾晴知道,現在他已經把該殺的人都殺了,尹唯在醫院,他是肯定沒辦法對他做什麼了。所以,他現在最可能做的就是自殺去見自己的女兒!
艾晴沉著臉,仔細想了想,說,「鄒倩,那個山坡在哪兒?」
「什麼?」
「山坡,錄像中鄒雪他們一起試飛航模的山坡。」艾晴抓著她的肩膀,臉色異常冷峻。
「哦哦,你們跟我來!」鄒倩立刻帶著他們去了村長家後面的那片空地,現在早就沒有了山坡,而且剷平之後打算建一個文化娛樂廣場,讓這塊外來人員打工的地方可以繁榮起來。
果然,艾晴的猜測沒錯,福伯就站在背對著大家站在那裡,微微仰頭看著蔚藍色的天空,就好像那時候看女兒他們試飛航模一樣。
「福伯,」艾晴叫了一聲,但很快就改口道,「不,應該是楊海博先生。」
男人緩緩轉身,腰上已經纏上了一個自製的塑膠炸彈。
「你們知道啦。」他的語調很沉,不緩不慢地說道,「我想你也會知道的。」
「是,我知道了,包括您的女兒楊沫不是自殺的那件事。」艾晴長長嘆了口氣,跟施國平使了個眼色,以自己分散楊海博的注意力,然後讓施國平慢慢靠近,將他制服,以免他引爆炸彈。
「你知道,可是那些辦案的警察不知道。」他深吸了口氣,苦笑道,「他們覺得小沫是自殺的,因為高考和失戀的雙重壓力,才不堪重負自殺的。」
「因為當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楊沫是自殺的。」艾晴回答。
「是啊,蔣文、辛嵐、鄒雪、馬霆恩和那個洪立鵬,眾口一詞啊,都說小沫壓力大,又受不了感情上被尹唯拒絕,所以跳樓了。」他的臉色冷沉,笑容收斂,「真是很完美的口供,沒有任何瑕疵。誰會知道是小沫撞破了他們醜事,發現了他們那些外援的交易。洪立鵬他們就圍著她,逼她加入。不加入,就只能從樓頂跳下去。然後,小沫哭著求鄒雪幫她,並且發誓一定不會把事情說出去的。」
「可是,鄒雪不但不幫她,還想說服她成為新的外援。小沫不答應,就被他們包圍著向後退。一步一步地知道樓頂的邊緣。」抬眸看著艾晴和她身後所有人,眼神無比憂傷,
「他們覺得小沫不可能跳下去,就想撲上去抓住她。結果,小沫腳下一滑,摔了下去。就變成了自殺。」
艾晴聽著他的陳述,簡直像是就在現場一樣,蹙眉詢問:「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
「都是鄒雪說的。有時候是夢話,有時候是醉話,還有些時候是她那個小沫的人格說的。」說到這,楊海博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我從沒有想過跟小沫這麼要好的鄒雪會跟小沫的死有關。但是小沫死後,她那些失常的言語,讓我明白小沫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害死的。我也知道害死小沫的不止鄒雪一個人,因為她的日記里寫了班主任洪立鵬,還有別的同學。只是,這些同學的名字,她沒有記錄下來。我就想著慢慢把那些人的名字套出來。」
「可是,她上了大學,不經常回來,畢業之後又去了國外一段時間,直到一個多月前才回來。從她那天回來,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我要讓她那種病復發,所以換了她的藥。因為我知道等她的病復發之後,她身體裡的那個小沫就會告訴我還有哪些人害死了小沫。」
「然後,你就在鄒雪死後,向這些人發了郵件,讓他們全部以守靈參加葬禮為由,來到華興村,將他們一個一個殺死。」艾晴知道鄒雪確實是自己被自己塑造出了的楊沫的人格嚇死的,所以她的死因並沒有可疑,但是她的停藥卻是值得人懷疑的。
這也是尹唯會來查驗停藥情況的原因。
「是啊,只有做賊心虛的人,才會掉入我設的陷阱。他們越想隱瞞當年的真相,就越該死。」楊海博的臉上浮現出非常愉悅的笑容,眼神狠厲無比。
「你遇到海難之後,多久才回到z國c市的?」艾晴看他的樣子,跟照片上比起來真的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明明應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好像七八十歲了。頭髮花白,背還有點駝,微微狗摟著身體。
只是跟視頻里的身影比起來,他的腿腳已經活動自如,應該是經過這麼多年,適應了假肢。這也就意味著,他來到華興村的時候,剛剛裝好假肢沒多久。
「大概是十四年前吧。我回到了c市,可是我不能跟女兒相認,因為一旦被發現我沒有罹難,那么小沫的助學保險金就會被取消,還會被灌上騙保的罪名。所以我只能在遠處默默看著她,當發現她跟鄒雪要好的時候,我就來了這個村子。只要看到她來住,我就好滿足了。」楊海博說到女兒,臉上揚起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你殺蔣文,是利用了信件,把他引到灶房的吧。」
「是啊,我先把他殺了,然後就等著尹唯出現,把他打暈了,做出是他殺人的樣子。只是沒想到被你破解了。」他點頭,對於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事後,你把那些信件都燒了。」艾晴並沒有在蔣文和尹唯身上找到任何信件。
「對。」他看著艾晴,說道,「然後是洪立鵬,跟你說的一樣,我就是先用皮影人把你引出去,然後用了辛嵐的尖叫聲,把尹唯從灶房放出去,等他出了後門就用力打暈了他,把他藏在你隔壁的那個空房間裡。接著按照你說的方法殺了洪立鵬,趁著你發現洪立鵬的屍體之後,從後門繞回自己的房間,脫掉了橡皮手套和衣服,擦乾淨了臉上的血跡,裝成被吵醒的樣子來到洪立鵬的房間。」
艾晴蹙眉看著他,接著道,「等我讓大家各自去休息的時候,你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進了我隔壁的房間,因為當時我在洪立鵬的房間繼續調查,根本不會發現你進了哪個房間。」
「沒錯。」他笑了笑,說,「我給尹唯注射了鎮定劑,把他綁好塞進衣櫃,收拾掉了皮影人的機關,回到自己的房間,趁著煮飯丟垃圾的時候,把那些帶血的東西丟掉,又把皮影人當柴火燒了,毀滅了全部的證據。」
「那天午飯的時候,你在飯菜里下了安眠藥,然後把安眠藥放在陸寒的行李箱,再把辛嵐殺了,把馬霆恩綁走趁著太陽下山的時候,把他掉在了電線塔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