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情緣難料心未了(2/2)
想至此,不禁嘲弄,「我獨獨瞞著生生病情,我怕你知道後不要她,我想,你既娶了她,後悔也遲了。現在想想,我怎麼那麼傻?這或許就是一個做母親的執念,女兒永遠最好……哎,你不愛生生,懷疑是正常的。」
謝素毫不留情戳中方敵川痛處,令他神色微變,轉而沉冷。
忽而,謝素嘆息一聲,心底稍後悔,不該如此咄咄逼人。
「對不起。」她輕吁一口氣,「我只有這一個女兒,周周的死叫我無法釋懷,這幾年,我性格變了,沒那麼懂得容忍。」
方敵川不急不躁開口,「人都是這樣,擔心總是層出不窮。」
謝素闔了闔眼皮,不予置評。
一個半小時,謝往生被一群醫生推著從手術室出來。
謝素斜一眼主治醫生,主治醫生停下步伐,「白夫人,這邊請。」
謝素交代,「敵川,你先照顧生生。」
言畢,隨主治醫生一併往走廊深處。
待停下來,謝素端著胳膊,「情況很糟糕?」
主治醫生眸光一瞟,當即皺眉,「生生應當是想起過去,大幅衝擊導致神經性頭疼,她顱內仍有一小塊淤血未清,做手術會影響前庭蝸神經,只能一點點消除。」
謝素神思恍惚,「那她已經記起過去的事了?」
主治醫生神情一肅,「沒有,我們做了個初步測試,這點,您大可放心。」
謝素壓了壓手勢,「有沒有可能她記起來,但瞞著我們?」
聞言,主治醫生擺手,「不可能,假如真記起來,她面部表情肯定會也發生變化......」
「變化?」謝素琢磨幾秒,「她面神經受過損,這些都不影響?」
斂了斂神,主治醫生意味深長拍她肩膀,「微表情不會騙人的,我們會每天都有測試,有情況立馬告訴你。」
謝素仍舊不放心。
謝往生從未疼昏過去。
且她心底一股躁鬱叢生,總覺有事要發生。
又閒問幾句,兩人折返回去。
謝素走向病房,主治醫生走向辦公室。
方敵川正站在病床邊,眸底悱惻。
「敵川,你回去吧,生生我來看著。」
方敵川唇角淡淡一彎,「不用,沒想到新婚夜在醫生度過。」
「估計生生一時半會不會醒,再說,有護士在。」
「行,我出去抽根煙。」
剛出病房,方敵川便拐進安全出口。
盯梢幾秒,他撥通了方玄手機號,「爸。」
方玄嗓音迷糊,「敵川?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方敵川掏一根煙,單手滑著火機點燃,一口煙霧,一口呼吸。
「怎麼?和生生鬧矛盾了?」
「沒有。」
「那怎麼了?」
「謝素今晚告訴我謝往生不是周周,她語氣過於平淡,又瞞著我些事,我不信任她。」
人的言行舉止啊,最能藏真。
但也最易露綻。
方敵川善於『按兵不動』。
這『按兵不動』歸納兩點,一,敵動我不動。二,敵不動我不動。
廣而拆之,其一,與人對峙,即便對方先動手,方敵川也不會動,他會找準時機,一招擊斃。
其二,如果敵人不動,他肯定不會先動,他會伺機而候,擊你一個措手不及。
這就是戰術,也是江湖。
方敵川拿捏了精華——護全周身,因敵制勝。
他並非空有張好皮子,人天生就是玩弄權術,縱橫江湖的高手。
有些事,當下看不透,也會留有心眼。
方玄不咸不淡,「你想怎麼辦?」
「您幫我查查,當初周周車禍,您出了份力,後續事宜您雖不清,倒可以尋探。」
方玄心頭不由一磕,「敵川,我現在去哪查?周周骨灰都沒了。」
「我從未細問過您周周身後事,想來,應該找個時間,和您聊聊。」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令方玄很是煩躁。
斟酌一番,他開口,「你什麼意思,敵川?」
「沒什麼意思,幫我查清即可……查不清,我自己來……」
一句之後,未容方玄回應,方敵川掛斷電話,他總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感覺不出所以然。
此時,細想之下,方玄回應他關於周周車禍的話和謝素在某種程度上如出一轍。
確實奇怪。
那邊,方玄立馬打電話給謝素,「謝素,我們約老地方見,敵川那小子懷疑了。」
緘默數秒,謝素點頭,「好,我等會兒支開方敵川。」
待方敵川進入病房,謝素開口,「敵川,你先看著,我回去給生生拿幾件衣裳。」
方敵川處變不驚,「好。」
幾乎謝素離開病房那一刻,他倏地警惕起來,然後推門出去,順另一個電梯下樓。
與此同時,一抹鬼鬼祟祟身影以『小心翼翼』之姿走向謝往生病房,悄然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