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聚有時散且隨緣(1/2)
「周周在車裡。」
霍梵音並未瞞著,「我不希望您打擾她。」
聶舒滯了步伐,眼眸瞪大,「霍梵音?」
不敢相信,也不想。
瞅霍梵音幾秒,她小跑過去,打開車門,空無一人。
再回眸,霍梵音眼神冷冽,夾著失望,薄情。
幾人進屋。
舅舅開了瓶香檳,倒給聶舒,「姐姐,您大晚上來看梵音,不要這麼嚴肅嘛。」
聶舒接過香檳,一飲而盡。
霍梵音扶著杯底,眸色幽邃,「有什麼話,您直接說!」
聶舒自顧倒第二杯,「梵音,你不要把周周叫出來?我們聊聊?」
霍梵音斜倚椅背,「第二遍,我不希望您打擾她。」
聶舒『呵』一聲,冷嘲,「我是你母親,她是你什麼?」
霍梵音雲淡風輕,默念,「她是我什麼?」
是什麼?
他也不知道。
舅舅撞他胳膊,「梵音,你今晚怎麼了?」
霍梵音粗魯起身,走至落地窗邊,抽一根煙,點燃,「要是沒別的事,我先上去。」
他將菸捲塞進薄唇,倏而轉身。
宋阮芝略一忖,兀地過去抱住他,「對不起,我那天話說太重,不該為方海棠和你爭執,更不該隨意掛電話。」
霍梵音略勾唇,「軟芝,你做的並沒錯。」
宋阮芝搖頭,抬高雙眸,「梵音,我愛你。我知道我小氣,知道我很煩,可那都是因為我沒有自信,我在乎你。」
霎時,她的淚奪眶而出,哭的像個孩子。
「對不起,能原諒我嗎?來這裡是我央求阿姨的,你要是怪,就怪我。」
霍梵音木著視線,垂立的手放她背上,慢慢摩挲。
宋阮芝順勢勾他脖頸,頭狠狠埋著,「梵音,我受不了這種狀態了,我心裡很害怕,所以連夜跑來了。」
霍梵音卸掉口中菸捲,喃喃低語,「軟芝。」
宋阮芝呼吸變促,吻他頸動脈,「不要生我氣,也不要生阿姨氣。」
她耳朵貼著他心臟。
聽著它一下下,平穩,有力,跳動。
恍恍惚惚,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他,用盡所有勇氣,終於,抱住了他。
她正暗忖,樓道處傳來手機砸落的聲音。
餘光一瞥,宋軟芝猛地貼上霍梵音薄唇,輾轉吻他。
她豁出去一般,吻的纏綿,吻的侵略,吻的淚流滿面。
經久,宋阮芝褪開,「你懂我的心意了嗎?霍梵音。」
霍梵音欲回,樓道處腳步聲擾亂他心緒,轉眸,周周立在那。
臉上,痛著,淚著,忍著。
叫人,心疼的忍。
叫人,酸澀的忍。
她捏緊手機,「霍梵音,能送我回驍家嘛?」
這一句,顯然突兀了氣氛。
壞了一出『浪漫告白』。
聶舒插嘴,「可以讓釗厭送你回驍家。」
周周木訥點頭,「好,謝謝。」
她步履羸弱,一步,一步,似幽魂,似鬼魅。
尚未走至舅舅身邊,霍梵音已避開宋阮芝,先行握她手腕,「你怎麼了?」
周周啞著嗓音,「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失敗了,失敗了……呵呵……」
猝不及防,周周倏地跪地。
就在,霍梵音腳跟前。
就在,他眼皮底下。
她拽著霍梵音褲子,「你能幫幫我嘛?我很累,真的很累。驍權剛剛打電話,說我姐姐減刑通知被駁回,你不是查驍權嗎?你知道原因,是不是?」
他自然知道。
這事,是他安排攔下的。
這時,卻不敢說。
為什麼?
私心唄,不想她恨他。
一分一秒都不想。
事情未解決,他寧願這麼耗著。
於是,彎腰撈她起來。
周周拽的很緊,「能不能幫幫我?我走投無路了,霍梵音,我離你遠遠的,行不行?求你了!」
四人中,舅舅和霍梵音明真相。
聶舒,宋阮芝不明。
宋阮芝慪紅了眼。
尤其,看到霍梵音如此關心周周,心如刀絞。
聶舒亦然,她怒火湧上眉稍,幸得舅舅拉著。
然,怒火最盛,當屬霍梵音。
她一句『我離離你遠遠的』惹到他了,原來,『離他遠遠的』是交換條件。
呵!
三兩番拉她,她不起來,霍梵音憋著怒,「就這麼求?我要不答應,你跪一輩子?要是能跪一輩子,就他媽好好跪著。」
這是他第一次怒濤外露,純粹而嚴苛。
也是他第一次公然說髒話,犀利而乾脆。
聶舒傻眼了。
「霍梵音!」
霍梵音斂著神色,摳掉周周手腕,把她抱起來,「想讓我幹什麼?好好說。」
注意,他語氣是『哄著』的。
沒人享受過這『待遇』。
宋阮芝聽的淚眼朦朧。
周周單手扒著霍梵音衣襟,咬著牙,遽然甩開他,眼裡都是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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