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聚有時散且隨緣(2/2)
周周單手扒著霍梵音衣襟,咬著牙,遽然甩開他,眼裡都是躁意。
霍梵音喘了口氣,想碰她,周周手臂一揮,旁邊裝飾的水晶被一掃而下,碎片全落她腳邊。
這一舉措,驚呆了一屋子除霍梵音以外的人。
霍梵音捻了捻手,這場景,似曾相似。
那時,他去驍家問『遺囑』的事,也被如此對待。
驍合說,她有『狂躁症』。
凝著她傷痕累累的臉,霍梵音淀著氣息,「小心腳下。」
目光移至她腳下,心,提到嗓子眼。
怕啊,怕她一動,傷了腳。
這時,舅舅從後風馳電掣般抱住周周,把她抱離『危險區』。
霍梵音順手接過來。
周周在他懷裡,並不安分,仰著頭,「姐姐……姐姐……」
手一個勁揪霍梵音脖頸那塊肉。
霍梵音一聲不吭,順著樓梯把她抱回房,「舅舅,放弗雷的曲子來。」
舅舅火急火燎,手機上搜弗雷曲子,船歌,op37,點開。
音樂緩緩流淌,一室寂靜。
無人吭聲。
周周歪在床上,雙目空洞,抿著唇,毫無生機。
約莫一個小時,她漸趨平靜,「能把我送回驍家嘛?」
霍梵音給她加了個枕頭,「明天再說。」
周周抿唇笑,閉著眸,「舅舅,能送我回驍家嗎?」
舅舅,不敢回。
捺捺心緒,一時沉默。
周周晏晏言笑,不再吭聲。
守至凌晨兩點,霍梵音出去。
站欄杆邊往下瞧,宋阮芝,聶舒,舅舅,皆坐在客廳。
霍梵音下至一樓,「都不睡覺?」
聶舒擰眉,「周周怎麼了?像瘋了一樣。」
霍梵音冷笑一聲,「瘋了?她太累了,心繃的太緊,受不了。」
察覺他說話帶刺,聶舒打量他兩眼,不咸不淡,「我明天離開,軟芝在這陪你,行嗎?」
宋阮芝壓低失落,「阿姨,周周的事肯定另有隱情,她一直叫姐姐,一直求梵音,怕是也不好受。」
看看,多體貼的話,多柔軟的姿態。
把『賢良淑德』詮釋至極致。
一舉一動,大氣婉約。
這樣的女人,誰不欣賞?
聶舒連連點頭,「有你在梵音身邊,阿姨放心。等梵音把事情處理好,阿姨指望著你倆回去辦婚禮呢!你今天啊,真是勇敢。」
霍梵音掀掀眼皮,「要是沒事,你們早點先休息,我再去看著她。」
哎,小佛爺!
您不是才下來嘛?怎麼又想上去?
您這一顆心,到底拴著上面的,還是念著下面的?
誰能搞得清呢?
霍梵音一走,宋軟芝立馬愁雲滿面。
「阿姨,梵音為什麼這樣冷淡?」
聶舒笑道,「你知不知道,梵音定了個目標,二十八歲和你成婚,估計周周的事把他弄煩了,梵音認識她那樣久,肯定不會棄之不顧。」又轉眸看著舅舅,「釗厭,你和梵音關係好,解釋,解釋?」
舅舅微揚下巴。
不知如何解釋!
今天,他看的很明白,霍梵音內心正在傾斜,傾向周周。
宋阮芝與周周相比,唯一優勢便是時間。
可,過去不代表什麼。
愛情,和時間無關,有關的是心。
舅舅看著宋阮芝。
多美,多年輕,光從外表看,足以睥睨一切。
可惜!這樣的美或許是個悲劇。
他面無波瀾道,「軟芝啊,這世上的情啊,愛啊,變動很大,舅舅想說,假若有一天,真發生什麼,你要看開些。」
彼時,舅舅這樣提點。
他日,一語中的,宋阮芝卻真想不開。
且,她的想不開造成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傷的霍梵音痛徹心扉。
現時,聶舒十分不快,「聶釗厭,你說什麼呢?不要嚇芝芝!」
舅舅搖頭嘆息,「很晚了,我先睡了。」
這世間的情啊,愛啊,要是能點,能勸。
就不會那麼多痴男怨女了。
霍梵音又守了一個小時,周周仍舊未睡,睜著眸,麻木,且倔強。
良久,她開口,「祝福你,軟芝小姐開口了,你以後再也不用刺激她了。」
宋阮芝吻霍梵音那幕,像種子在她腦海發芽,怎麼也拔不掉。
愛情,就是這樣吧!
她是一個過客,是配角,一直在陪主角演戲。
這場戲,她演的夠久,夠投入。
是時候,該收場了。
霍梵音點點頭,「謝謝。」
周周偏頭,眸底閃出冷意,「你一直戴著面具活在我的世界上,我祝福你,霍梵音,好聚好散吧。」
散了,我便不會看到你幸福。
悲傷會少。
思念,也會少。
霍梵音手掌搭著床沿,冷漠道,「好聚不好散。」
周周一時怔然,「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