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歐也妮與葛朗台(1/2)
這聲音,耳熟,方海棠。
周周爬起來,倚門聆聽。
樓下,方海棠低吼繼續,「霍梵音,你這樣對得起軟芝?」
周周蹙眉,惦著足尖下樓,「海棠,你聲音太大了。」
方海棠抬眸,周周妖妖散散靠著欄杆,頭髮繾綣至一側。
美的慵懶,美的羸弱。
她看了,都得定三秒。
禁不住扯唇嘲諷,「軟芝和梵音天生一對,你哪來的野狐狸?你……」
話至此,戛然而止。
只因,霍梵音對她比了個『請』的手勢,「出去。」
周周『助紂為虐』般訕笑,「海棠,你一向挺有禮貌。」
方海棠氣得唇線縮成一團。
她自認和霍梵音是朋友。
這勢態,簡直自取其辱。
心高氣傲的她哪能受得了?
掉頭就跑。
霍梵音目送她跑開,繼而望向周周,「你去洗漱,我做早餐。」
然,誰也沒想到,意外就這麼降臨。
霍梵音才進廚房,適才離去的方海棠突然折返回來。
她手上不知抓了什么小物件,對準周周一砸,周周閃躲不及,被砸中眼角。
『啊……』
捂眼的瞬間,方海棠迅猛衝上來,一把撲倒她,騎她身上,尖銳指甲像鋒刀劃她臉上。
霍梵音聞聲而來,撂開方海棠。
即便如此,周周頰邊仍是多了兩條白色刺皮,像褶皺的棉紙,由下巴延至太陽穴。
這樣漂亮的臉,毀了!
霍梵音慍怒,「發哪門子瘋?」
方海棠眼裡慪著淚,「我替軟芝感到不值。」
「行,你慢慢不值。」
丟下這麼句,霍梵音抱著周周往外走。
他們去的『康同醫院』,兩人在蘭州第一次遇見的地。
霍梵音來頭大,不稍會兒,來了幾個高層,個個『鞠躬盡瘁』,承諾:您放心,霍軍長,一定治好周周小姐。
好在,眼角沒多大問題,僅出了點血。
醫生謹慎處理,霍梵音旁觀。
周周一個勁挨身子。
醫生急了,「周周小姐,您別挨了,我這沒地方動了。」
確實,她眼內出血,得掀著處理,一掀,她就眨,又澀,又酸。
自個又怕痛,「能不能不處理,弄點眼藥水?」
霍梵音沉了口氣,逮住她兩隻手,傍著她肩頭,「給她弄好。」
這男人真狠。
當然,這是周周事後感覺。
他像銅牆鐵壁摟著,大有『謀財害命』的架勢。
眼睛處理好,霍梵音撩她頭髮,「現在去處理臉上傷口。」
周周摸摸臉,『嘶』一聲,「女人的指甲是致命武器。」
處理時,醫生邊擦藥水邊嘆,「女人打架『張牙舞爪』,你這臉結痂就得癢,千萬別爪,摳掉痂,膚色差好段時間才能消。」
周周一併嘆氣,「幸好我捂著臉,不然就慘了。」
醫生笑,「你心態倒好,這再偏點,估計得瞎。」
周周稍側臉,鼻子哼氣,「瞎?我本來就瞎。」
這話,不明不白。
也不知說的是誰!說給誰聽!
霍梵音自始至終陪著,看著。
處理完,周周要走人,霍梵音一把拽住她,細心問詢注意事項,才拖著她離開。
車子裡,一樣樣交代哪些藥幹什麼用。
周周對著中後視鏡察看臉,「變醜了。」
霍梵音掰掰她下巴,「這些藥,記住了沒有?」
周周移回身體,「不是有你嘛?你幫我記著就行。」
這姑娘,完完全全『蹬鼻子上臉』的典範。
三年前,霍梵音便領教過。
你對她好,這『好』像『無底洞』,你得對她越來越好,方方面面給她辦妥當。
否則,她根本不記你的『好』。
路上,周周眯眸,「現在好了,得叫你天天見到我這張醜臉。」
說完,有意無意低頭,髮絲滑落,恰遮住她塗藥的臉頰。
霍梵音眼疾手快別於耳後,「看著點啊,上面都是藥。」
周周稍怔一下,「你幫我看著。」
又找了個正當理由,「方海棠是你朋友,她為宋軟芝打抱不平,我這臉,這眼睛,都是間接被你害的。」
聞言,霍梵音哭笑不得。
這女人,歪理,真真一大堆。
偏偏,聽著還真有那麼回事。
就順著,「行,我害的,我看著。」
路上,買了兩個夾子揣兜里。
到家,遞給她。
周周端杯子喝水,「你幫我夾。」
看看,這完全騎脖子上了。
周周心裡這樣想,反正和霍梵音才幾天獨處,能撈點好處就撈點。
可不,『能撈點就撈點』變成『處處撈』。
霍梵音應聲彎唇。
將她兩側頭髮一繞,扭到後腦,規規矩矩給她夾好,又給她順好髮絲。
周周感受著他的細心,「你什麼都會?」
霍梵音抿唇淺笑,「你逼的。」
周周微歪頭,「往後,也讓你逼一回唄。」
不久之後,霍梵音的確逼她一回。
那時,霍梵音壓著她,在她臨至高潮間低喃,『周周,別叫姐夫,叫老公』。
聊了幾句,霍梵音進去做早餐。
周周在外侯著,心裡不是滋味。
被方海棠罵,被砸,她一點都不疼。
霍梵音的溫柔才是最讓她疼的。
她怕,特別怕。
怕經歷幾天霍梵音的『好』就得回到現實。
霍梵音端碗出來,她眼神眯著,且憂鬱。
霍梵音一手扶椅子一手撈她,「你這是眼睛疼還是臉疼?」
周周往後,避開他,「心裡疼。」
霍梵音不作聲,知道她要鬼扯,返回桌邊。
默默給她碗裡放了兩片蓮藕,兩片西藍花,一片朝鮮薊,都是她喜歡的。
「等會吃完,你在家待著,我出去有點事。」
周周走過去,一手扶桌子,「有什麼事?」
霍梵音打量她幾眼,「小夫人問的真順口。」
周周莫名臊紅臉,埋頭不吭聲。
吃完,霍梵音收拾,周周趴著沙發盯他。
他白皙纖細的手指有條不紊流連於碗筷間,又細緻擦去污漬,穩噹噹端著碗去廚房。
一陣窸窸窣窣,霍梵音出來。
整理一番,他換好外套,系好圍巾。
周周越看越著迷,霍梵音這種男人,方方面面都典貴,完美無瑕。
霍梵音換好鞋子,她才從『欣賞男人』這件事回神,忙跑過去,「你什麼時候回來?」
霍梵音早把她呆滯的樣納入眼中,忍不住調侃,「你傷好了再回來。」
周周端著胳膊,「行啊,你不回來,我去找你唄。」
此時,她褪了那層妖,多了份溫婉。
有種『賢妻良母』范兒。
另一番迷人。
霍梵音眸光斂沉,「晚上回來。」
離開別墅,打了個電話,「方局長,麻煩您幫我辦件事……」解釋幾句,掛了電話,隨即去往監獄。
剛至方海棠的見到霍梵音,立即明白,「你讓他們把我帶到監獄的?」
霍梵音淡淡點頭。
方海棠氣急敗壞,「至於嘛?我只是拿車鑰匙砸了她一下。」
霍梵音欠了欠身,「我尚無長久關押你的打算,三天而已。」
方海棠怒至極點,「三天?我犯了什麼罪?」
霍梵音隨口一提,「故意傷人。」言畢,起身離開。
方海棠急了,「梵音,我倆是朋友。」
霍梵音未轉身,背她而語,「朋友?不好意思,我對朋友定義十分嚴苛。」
方海棠氣急敗壞,「霍梵音,我爸爸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她自尊心極強。
同時,極為自負。
寧願出口反駁,也不願求人。
然,霍梵音並未回應,徒留決絕的腳步聲敲打著監獄大理石地面。
深夜十點,霍梵音從大總區一區出來,宋軟芝一通電話過來,語氣不善,「梵音,海棠的事是你乾的?」
霍梵音打方向盤,「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宋軟芝手指虛搭身前,微蜷,「梵音,你不要逼我,我和方敵川真斷乾淨了,我倆現在是朋友。」
霍梵音未應。
隔數秒,宋軟芝繼續,「誰心裡沒個一絲牽掛?你對周周不也是如此?你大可和她恩斷義絕,結果呢?你為了她把海棠送進監獄,海棠確實脾氣沖,但不至於因這點小事進監獄吧。」
她似有無數不滿,一番之後,愈加激動,「我和方敵川分手倉促,他平時對我很好,我傷害他,難道不該給他留些餘地?」
霍梵音平靜道,「你說的對,是該留有餘地。」
他語氣儼然帶怒。
可宋軟芝還是仗著平時的寵愛,率先斷了電話。
這不是下下策嘛!
你的目的是什麼?
求霍梵音放方海棠。
霍梵音最忌諱什麼?
你和方敵川藕斷絲連。
結果呢?
你該提的一句不提。
不該提的,始終繞著。
大忌啊,大忌。
因這插曲,霍梵音心煩氣躁,一直坐車裡抽菸。
十二點。
周周急了,一個勁打電話。
連打十幾個,沒人接。
歇幾秒,手機上出現一連串數字,略眼熟。
接通後,宋軟芝。
宋軟芝聲音擔憂,「周周,你和霍梵音在一起嗎?」
周周胸腔憋一股悶氣,「沒有,怎麼了?」
宋軟芝深吸一口氣,「他把方海棠送進監獄,我說了幾句了。剛才我打電話想道歉,一直打不通。」
周周冷冷道,「我不知他在哪。」
「不知道?他會不會出事?」
正說著,院子外傳來汽車聲,周周捺下心緒,「他回來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