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三:我曾在你心尖過(2/2)
舅舅抿唇,低著頭,不說話。
他想,霍梵音若是不發泄,心裡那股潛藏,深埋的愛,根本無法釋懷。
一天後,舅舅,左禾舅陪霍梵音去方敵川那取骨灰罐。
方敵川在客廳招待他們。
「佳圻小姐也想要骨灰,但她好像生病了。」
說罷,方敵川給趙佳圻打了個電話,趙佳圻說她可以立馬過來。
她進門時,雙目紅腫,看起來弱不禁風。
「方先生,骨灰罐呢?」
稍一斟酌,方敵川默默道,「霍軍長也想要。」
默兩秒,趙佳圻僵硬著,「霍軍長,把她給我吧,我能好好照顧她。」
霍梵音站定不動,心跳不自覺加快,「佳圻!求你……」
他語氣卑微,早已失掉平日的高高在上。
趙佳圻鼻子一酸,不語。
霍梵音踱至她身邊,「我什麼都沒了,只有她的骨灰罐,求你了,佳圻。」
瞥向他執著的雙眸,趙佳圻心知肚明,這男人,比她還不好受。
旋即,她點頭道,「請你好好照顧她……」
很快,方敵川把白瓷骨灰罐遞給霍梵音,「給她換了個罐子,她生前最愛你,死後,能待在你身邊,會很幸福。」
一句話,惹的趙佳圻幾近暈厥,她不得不扶著桌子。
左禾舅趕緊摻她坐下。
「我送你去醫院。」
趙佳圻搖頭,「我自己回去。」
左禾舅這次並未允許,一個打橫,把她抱著,往外走。
「別跟我說什麼分手,哪天我出個事,你得後悔。」
這,徹底惹哭趙佳圻,「你能出什麼事?什麼事?左禾舅……你怎麼能這樣說?」
左禾舅瞍她一眼,暗沉沉壓著氣息,他知道她痛苦,他又何嘗不是?
淀了幾天情緒,霍梵音拖著疲憊的身軀去看周濟。
周濟正坐在躺椅上。
目光與霍梵音在空氣中有一秒碰撞,「梵音,周周怎麼還不來看我?」
語畢,他垂著頭,望著相框,「她小時候多乖,多漂亮,還很孝順,她說過要照顧我下半輩子,哎。」
周濟雙眸突然濕潤,「我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昨晚做夢,夢見周周了……她告訴我,她很冷,她對我說,爸爸,再見……我想抓她的手,她把我放開了,她說我現在不能帶你走,他讓我待在原地……她說,爸爸,別動……」
周濟的聲音很輕,帶著『垂暮』老人獨有的悲愴之氣。
說著,他看向霍梵音,唇,張著,似在等待霍梵音回應。
轉眸間隙,他濡濕的眼眶彌布難過。
一眼過去,霍梵音受不了的坐在一邊,把臉埋在手中,小聲啜泣。
周濟還算淡定,「梵音,你今天真是奇怪,一句話不說,手怎麼在顫抖?」
眸底沉痛,周濟舊話重提,「你的手為什麼要顫?」
一道淺淺的淚溪從他眼溝往下墜,「為什麼?」
霍梵音全身汗毛豎起,整個身體都是冷的。
他很快抬起頭,收拾情緒。
「因為,周周去了很遠的地方,離北京很遠……一時半會,她回不來,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周濟點點頭,有些失神,「很遠的地方?她不願意和我聯繫?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梵音,你聯繫她的時候,告訴她,爸爸很想她,想她回來,讓她經常回來看看我。」
霍梵音泣不成聲,根本無法回應。
周濟遽然怔忡,閉上眸,幾分鐘後,才睜開,「你讓她看看我,爸爸想她。」
霍梵音把頭垂的很低,「她在西藏,離北京最遠的地方……那裡的天很藍,她喜歡那。」
周濟笑笑,「我想她了,梵音!」
崩潰來的很突然,霍梵音怕自己待在這失控,趕緊叫來看護,又和周濟交代,「我會好好照顧你,周叔,周周拜託我好好照顧你。」
周濟不再作聲,徒留嘴角一抹弱笑,一抹不名意味的弱笑。
兩天後,趙佳圻把周周去世的消息告訴周曼如,周曼如聽到消息,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無法動彈。
她根本不知作何反應。
等回過神來,大吼一聲。
她知道,她失去了對最好的妹妹。
失去了那個為她放棄霍梵音的妹妹。
夜幕降臨,朝陽升起,她孤獨的坐在窗子邊,蜷著腿,哭紅了雙眼。
一天後,她顫抖著手發信息給霍梵音澄清了周周懷孕的事。
她在信息的結尾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勇氣給你打電話,我對不起周周,我逼迫她二選一,我明知道她愛你……對不起,霍梵音,我錯了,對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該用什麼詞來衡量自己的『過失』。
然,霍梵音只回了三個字: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