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戲如人生苦多愁(2/2)
方敵川率先招呼,「齊叔。」
被稱『齊叔』的露出慈祥笑意,「吆,敵川,這真是你女朋友?你要早說,那天也不會出岔子,是不?你不知道白緣乘那個小子……」
話至此,一隻寬厚大掌從旁伸出,單面朝向光頭男,「老齊。」
光頭男眸光聚攏,「吆,今天吹哪門子神風啊,把青幫的老大吹來了?」
大掌的主人前移半個身位,「生意上的事須躬行,今天我倆喝幾杯,前段時間敵川不懂事,把您給得罪了。」
說罷,大掌的主人一手攬住光頭男的肩,拍了拍他左胸,「走吧,老齊。」
瞧著兩人背影,方敵川側扭回頭,「那是我爸。」
周周隔岸觀火,顯然,方敵川爸爸是個道行頗深的。
手段,拿捏得當。
方敵川暗示性詢問,「對我爸感興趣?」
周周搖頭一掠而過。
等開席,方敵川牽著周周行至桌子邊。
周周正整理衣服,視線不經意一斜,離入口不遠處,霍梵音,霍繼都,宋阮芝,宋氳揚正筆挺著往裡。
盡顯人中龍鳳之姿。
那是一股無可比擬的和諧。
好像,天生應該聚一起。
眸光稍閃,周周正回頭,打直腰,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然,僅隔一秒,她還是偏了些許。
視線內,不知別人迎接的人說了什麼,宋阮芝扶著霍梵音輕笑。
她手擱在勾勒霍梵音精瘦腰身的皮帶上,頗為親昵。
再次移回目光,周周心裡亂成一片泥澡。
也,這才發覺,什麼忘記?三個月,她一點忘記的邊角都沒沾到。
霍梵音,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
而她,失控到極點。
霍梵音落座的桌子正好在中央隔欄對面。
只要轉一點角度,便能瞧見周周。
這也是宴會安排的周到。
『政』不和『道』合坐,相當於黑白不容。
但,又得尋找平衡。
霍家,宋家是政道里的大梁,自然得上,得主。
方家,雖說勢頭不小,但擺上檯面依舊來的不是那麼響亮,同為上,同為主,稍顯遜色。
只是,一般人,很難察覺。
宴會上神龍混雜,周周端坐,乖巧吃東西,偶爾,方敵川向她投來詢問眼神,她略略點頭,方敵川便把東西夾入她碗中。
間隙,她會把目光投向霍梵音那邊。
自始至終,霍梵音眼神絲毫未斜視,或而,和宋阮芝交流一番,或而,和宋氳揚交流一番。
周周對他過於在意,心裡痛意越發沉,不禁對方敵川小聲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方敵川扶著她胳膊,「認識嘛?」
「認識。」
她幾乎是小跑著去洗手間的,極速旋開水龍頭,胡亂潑向臉頰。
當整張臉布滿水漬,她才停下來。
身後,傳來高跟鞋響聲。
周周扶著琉璃台,靜默不語。
旁邊傳來抽紙的聲音,接著,幾張紙橫在她面前。
她接過,「謝謝。」
「聽說,你和方敵川在一起了。」
周周笑笑,「如你所見,宋小姐。」
「那麼,你會不會再回到梵音身邊?像之前一樣,猶豫不決,畢竟,周小姐有『前科』。」
她的話極為刺耳,周周也能理解,她對霍梵音的維護,她想擁有霍梵音的欲望。
於是,不痛不癢道,「不會。」
「不會?這我就放心了,畢竟男人有時候經歷過一些事,一些人,才會知道什麼是最好,什麼最值得他擁有。」
周周心頭泛酸,經歷過一些,才知道什麼最好?
面上,她佯裝笑意,「是啊,男人閱歷多一些,會更成熟。」
宋阮芝漫不經心回,「我不知道我最後會不會和霍梵音走到一起,但我知道我愛他,我不會腳踏兩隻船,更不會在他心口扎刀子。」
「對,這些事都是我做的。」
「既然周小姐心知肚明,那麼在用餐時可以收斂一下自己的眼神?放手放的那麼乾脆,現在做戲給誰看?想博取誰的同情?」
傷口被宋阮芝割到鮮血淋漓。
周周麻木不堪,站在那,一動不動,腳下更是邁不開一步。
宋阮芝輕蔑瞅她一眼,昂首挺胸離開。
周周抬眸,使勁眨了眨眼,轉而往外。
然,剛出來,她便撞上一個堅實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