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重練小號乎?(2/2)
「我看史書,廢立之事也並非沒有先例!」李太后卻挺著脖子道:「馮保,把那本《漢書》拿來。」
馮公公趕緊呈上一冊《漢書》,李太后展開她昨晚折好的那頁,丟給萬曆道:「念!」
萬曆趕緊擦擦淚,捧起一看見是《卷六十八·霍光傳》,他便哭著念起來。
念到『光即與群臣俱見,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時,萬曆就再也念不下去了,嚇得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兒啊……」陳太后心疼的抱著萬曆哭起來,萬曆也緊緊抱住陳太后,唯恐她一鬆手,自己就被人帶走軟禁一般。
「妹妹,你可不能腦袋一熱,就換皇帝啊!」
李太后看著陳太后抱著皇帝倒像是親娘倆,不由又是一陣邪火,咬牙切齒道:
「我大明有太后,有霍光,還有與他同父同母的潞王,有什麼不能換的?」
「那你就把我們娘倆一起廢了吧……」陳太后放聲大哭起來。她本就體弱多病,這一激動便搖搖欲墜,幾欲暈厥過去,還巴巴望著李太后道:「妹妹,求你了……」
李太后默然半晌,方點下頭道:「姐姐說得也有道理,廢立之事乃是國之根本,關係到萬方萬民,咱們婦道人家確實不宜自己拿主意,還是聽聽張先生怎麼說吧。」
「快去請張先生!」她吩咐馮保一聲。
「是。」馮保趕緊快步去了。
「姐姐,我們先回去再說,不要再驚擾祖宗了。」李太后又對陳太后道:
「讓這孽畜跪在這兒好好反省吧!」
「唉,好吧……」陳太后這才放開了皇帝。
大紗帽胡同。
在李時珍的悉心調養下,趙老太君的病這幾天大見起色,已經能坐起來了,也有胃口吃東西了,還嚷嚷著要下地呢。
「再吃兩副湯藥,老太君的病就能痊癒了。」結束問診後,李時珍開了藥方,便立即告辭去了。
他在利用新醫學知識,重寫自己的《本草綱目》,六十好幾的人了,一時一刻也耽擱不起。
張居正讓人將李神醫送走,又對趙昊道:「你也回去歇著吧,這些天都沒著家了。」
「筱菁不在,孩兒得替他盡孝。」趙昊笑笑道:「再說老太君那麼喜歡我……」
「多大人了,還貧嘴!」張居正露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臉上旋即又恢復了嚴肅。
趙昊正待告辭出去,卻見游七快步進來,後頭跟著滿頭大汗的馮保。
「亭林兄,發生什麼事了?」張居正眉頭一蹙。
「進,進屋說。」馮保上氣不接下氣道。
張居正點點頭,立即將馮保讓進了書房,命趙昊從旁伺候,游七在外守著。
「李太后要廢皇上!」書房門一關,馮保便丟出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什麼?!」張居正霍然站起來,本體無風自動。「到底怎麼回事?給孤說清楚!」
馮保便將昨晚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然後壓低聲音道:「叔大兄,皇上的去留,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張居正聽完之後,捋著鬍鬚沉默許久,方不動聲色道:「亭林兄,你怎麼看?」
「這天大的事體,咱家可不敢置喙。」馮保忙擺擺手,卻忍不住道:「太后的反應固然有些過激,但不失深明大義。這些年皇上也確實變了,他在那幫小崽子的引誘下,乾的那些腌臢事兒,咱家十件還沒告訴娘娘一件呢。」
「這麼說,昨晚的事情,是亭林兄稟告太后的?」張居正忽然幽幽問道。
「這個麼……」馮保略顯侷促道:「娘娘命咱家暗中盯著皇上,每天都要匯報。」
「這是為何?」張居正眉頭皺得更緊了。
「防止他重蹈覆轍,染上一身惡習,變成又一個隆慶皇帝啊。」馮保嘆氣道:「有道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娘娘能不擔心嗎?」
說著他嘆息一聲道:「眼下潞王跟皇上登基時同歲,難道咱們又得重新來一遍?」
張居正焉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要是換上潞王的話,他和馮保又能聯手把持十年朝政啊……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餘光瞥見趙昊輕輕搖頭,張居正馬上醒悟道:「怎麼可能呢,你可別會錯了娘娘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