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6)(2/2)
若是真的可以,是不是代表她可以立即離開了?
她緩緩收緊指尖,竟是害怕這顆夜明珠真的將自己帶走。
可是她不得不這麼做,她不得不離開,只要她走了,就沒有人能威脅莫逸風,只要她走了,安謙然行醫濟世宅心仁厚,一定會幫莫逸風調製解藥,而後回到那一片世外桃源過回以前閒雲野鶴的日子,只要她走了……
若是她留下,玄帝還會想盡辦法拿她去要挾莫逸風,而他已經沒有第二塊免死金牌了,她自是不想下一次莫逸風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若是她留下,安謙然和莫逸風的恩怨就永不停歇。
更何況現在她也可以安心地離開了,因為柳蔚已經決定投靠莫逸風,南北大營都是莫逸風的人,東西大營過半都是莫逸風的人,天下早晚是他的,或許就在這段時日。
玄帝下過旨意,他可以留她一命,但是終生為妾,不得踏入宮門半步,哪怕莫逸風將來坐上帝王寶座,她也不得入宮。
心中苦澀連連,眼底泛起潮意,視線越發模糊。
可誰知她尚未將夜明珠緊握在拳心,就在下一刻,手心一空,夜明珠已經被人奪了去,她當下臉色一變,卻見莫逸風黑沉著臉拿著方才還在她手心的夜明珠冷聲問道:「可以什麼?」
若影心頭一撞,支吾道:「沒、沒什麼。」
她想要去拿,卻被莫逸風緊握在手心。
「夜明珠到底能做什麼?」莫逸風語氣冰冷,仿若臘月寒冬,而他的眼神中卻又充斥著濃濃的低落。
「它能做什麼,不過是覺得好玩罷了。」若影訕訕一笑。
「好玩?若只是好玩,能讓你冒著殺頭之罪去參加武科舉進宮做御前侍衛?若只是好玩能讓你這麼費盡心機不惜委曲求全地留在我身邊當近身護衛?真的只是因為好玩?」莫逸風一步步逼近,只想聽聽她的答案。
若影一步步朝後退去,卻始終無法回答他的疑問。
兩人靜默頃刻,莫逸風沉聲言道:「是不是這顆夜明珠可以讓你離開?」
若影驀地一怔,瞪大了眼眸凝著莫逸風,不知道他為何會知曉這些,而後一想,除了安謙然還有誰?他不准她離開,便通過莫逸風來斷了她回去的路。
莫逸風心頭微沉,從若影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切。安謙然並沒有騙他,只是他仍是無法相信一顆夜明珠竟然還能將人從千年後帶來千年前。可是,即使他不相信,他也覺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影兒,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唯獨離開我絕不可以。」話音剛落,莫逸風突然大步走到無心胡邊。
「不要……」若影驀地一驚,立即知曉了他的意圖,剛開口,卻為時已晚。
只見莫逸風揚手用力一擲,夜明珠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度,而後噗通一聲落在遠處的湖中,瞬間不見蹤跡。
「莫逸風!」若影蒼白著臉色跑過去,而夜明珠已經沉入了湖心。
這個無心湖深不見底,夜明珠一旦*就無法尋回,沒有夜明珠她又該如何回去?她的希望就此沉入湖心。
若影不管不顧,突然朝湖心奔去。莫逸風臉色驟然一變,伸手將她拽回,見她掙扎,乾脆將她抱起往岸邊走去。莫逸風原本想要將她抱回房間,可是若影卻一瞬間情緒萬分激動,他根本就抱不住她,只得將她放在地上。
「莫逸風!你怎麼可以把它扔了?你怎麼可以?你究竟想要怎樣?」若影伸手將他一把推開,眼底泛起淚花。
「那你又想怎樣?你怎麼答應我的?說得到夜明珠就留在我身邊,可是你呢?拿夜明珠居然為了離開。」莫逸風緊了緊指尖一聲低吼。
若影臉色陣陣蒼白,眼淚順勢而下:「那你要我怎樣?我留在這裡不過是個累贅,除了變成你的絆腳石之外還能做什麼?將來你若成就大業,我也不能隨你入宮,你讓我以後何去何從?難不成留在這個靖王府等著你抽空過來?你有沒有替我想過?」
莫逸風第一次聽到她的心聲,不由地心頭鈍痛,她從來只將心事埋藏在心底,從來不對他言明,如今話語出口,卻是讓他心痛如絞。
「我在何處你就在何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莫逸風上前將她擁入懷中,一瞬間腥紅了眼眸。
若影緊緊地攢著他的衣袍,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
她知道莫逸風會如此,她相信他不會將她獨自留下,可是若是他在得到天下之後執意要將她帶入宮中,罔顧玄帝當初的旨意,朝臣如何會信服於他?玄帝又如何會罷休?他的皇位如何坐得安穩?
她不願他為了她而失去任何東西,所以她寧願自己離開。
「莫逸風,如果你已經知道了夜明珠的作用,就該知道……我早就已經不是當初你在荷塘邊看見的小女孩,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身子,如若當真是前世,也並非是千年後的我。我沒有當初的記憶,不知道你們的過往,你喜歡的是那個時候的她,並不是……」若影啞聲道。
「我們有現在。」莫逸風驟然打斷了她的話,「不管你是不是那個小女孩,我只愛你,就算不是又如何,我們所擁有的回憶遠遠超出了當年。」
「可是我……我……」若影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感覺視線越發模糊,而後陷入一片黑暗,「莫逸風,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莫逸風聞言一驚,扣住她的肩拉開些許距離,只見她瞪大的眼眸凝著他,眼眸失去了焦距。
翌日
若影從*上坐起,看了看周圍,一片漆黑,昨夜的景象似乎尚未在腦海中憶起,開口輕喚一聲:「紫秋,掌燈。」
可是過了許久都不見紫秋應聲,她擰了擰眉沉吟了一聲,剛要再喚,突然發現不對勁,眼前竟是連半點光線也無。
就在這一刻,昨天的記憶一點點進入腦海,心驀地沉入谷底,她的眼睛是不是就此失明了?
將手放在眼前,她想要試著看清楚自己的手指,卻在下一刻被人握住。
「沒關係,過幾日就好了。」是莫逸風的聲音。
若影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啞聲低問:「我……是不是瞎了?」
昨天她會覺得自己的視線漸漸模糊,而後漸漸陷入黑暗,後來竟是失去了知覺,連什麼時候睡在*上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莫逸風俯身上前將她緊緊抱住,聲音溫柔如初:「安謙然來瞧過了,只是你近日憂思過度,所以才會影響了雙目,這幾日好好養病,放寬心就能痊癒。」
憂思過度導致雙目失明?
若影怎麼都不相信這個解釋,卻又寧願莫逸風說的是真的。只是莫逸風同意安謙然前來替她診治,只有兩個原因,其一,她當時的情況岌岌可危,其二,兩人關係已經改善。
「我希望你們不要因為我而傷了和氣,安謙然的醫術超群,是個不可多得的良醫。」若影道。
不管她的病情如何,她只希望因為她而產生的問題可以一一化解。
莫逸風紅著眼眶低應了一聲。
若影又道:「你的傷痊癒了嗎?若是還沒有,就讓安謙然瞧瞧,他一定藥到病除,怎麼說他曾經也是御醫,如今他的醫術遠遠在御醫之上,還有……」
「夠了。」莫逸風驟然打斷了她的話,卻是心疼至極,「我的傷不礙事,安謙然正在給你煎藥,你很快就能看見了。」
「我沒事,你別擔心。」若影反過來安慰他,而後又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辰時。」莫逸風道。
若影微微一笑:「那我再睡一會兒,等藥好了記得叫我起來。」
莫逸風怔怔地看著她,從未想過她在醒來後會這般淡然,絲毫沒有因為自己雙目失明而傷心欲絕。昨夜他想了各種她發現自己失明時的反應,卻惟獨沒有想到如今的模樣。
安靜得讓他惶恐。
「那你再睡一會兒,餓了就喊一聲,紫秋就在門外。」莫逸風將她扶下後又替她蓋好了被子。
若影低應了一聲點了點頭,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頃刻之後眼淚洶湧而下,提起被子蒙住自己止不住地嗚咽起來。
她知道莫逸風都是在安慰她而已,這雙眼睛怕是好不了了。她不知道為何會突然間失明,但是她清楚,一定被人下了毒,而那個毒可能就是在那顆夜明珠上,因為現在回想起來,自從她拿到那顆夜明珠後就感覺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原以為是那光線晃了眼,可是誰知道會突然失明了。
若是因為那顆夜明珠,那昨日莫逸風也碰了卻沒事,又是怎麼回事?
昏昏沉沉中,她又睡著了,睡夢中,發現臉上傳來一絲溫熱,或許是太累的關係,她並沒有醒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低喚著她,是莫逸風叫醒她喝藥。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視線落在前方,不知道是否是落在他的面容。
「先盥洗,再喝藥。」莫逸風將她從*上扶起,讓她坐在梳妝檯前,而後親自給她擦臉,紫秋紅著眼睛拿起梳子給她梳妝,待一切完畢之後躬身退了下去。
「喝藥吧。」莫逸風將湯匙遞到她唇邊。
若影喝了一小口,擰了眉心,這藥實在是太苦。
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過藥碗悶頭一口喝完了,而後苦笑道:「這叫長痛不如短痛。」
莫逸風眉心微蹙,眼底泛起潮意:「說什麼胡話。」
若影輕笑:「說笑呢,對了,外面天氣好嗎?」
莫逸風看了看門外,道:「嗯,挺好的,想出去走走嗎?」
若影點了點頭:「好啊,曬掉些霉味。」
「傻丫頭。」莫逸風輕斥了一句,帶著濃濃的*溺。
兩人來到湖心亭,若影感受著陣陣清風,倍覺神清氣爽。
「影兒。」就在這時,安謙然的聲音響在耳畔,若影一怔,喚了一聲:「安謙然?」
安謙然上前扶住她坐下:「是我。」
微愣頃刻後,若影低低一笑:「真好。」
安謙然和莫逸風不懂她這兩個字的意思,只是心情很是低沉。
「影兒,是不是從拿到夜明珠開始就雙眼模糊的?」安謙然問道。
若影想了想道:「好像是,剛剛開始的時候只是一瞬間模糊,可是後來模糊的時間就漸漸長了,我以為是晚上看夜明珠的光久了所造成的,沒想到……」
安謙然聞言與莫逸風對視了一眼,莫逸風微擰了眉心垂眸沉思。
「是不是有人在夜明珠上下了毒?」若影問道。
莫逸風微怔。
若影苦笑:「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不可能是因為憂思過度而造成了雙目失明,別忘了,我所知道的可要比你們多,雖然我不懂醫理,但是這些常識我還是清楚的。」
安謙然輕嘆道:「現在還沒有查明,但是八/九不離十。」見若影低垂了眼眸,他急忙說道,「放心,三爺已經命人去查,若是查到了元兇就能得到解藥,而我也在調製解藥,難道我的醫術你還要懷疑不成?」
聽得安謙然這般說,若影心中釋然,低低一笑道:「是,相信你的醫術。」
秦府
蘇幻兒得知若影突然雙目失明,心中驀地一驚,無病無痛怎會突然失明了?然而細想之下,她又解了心中的疑惑。若影得罪的人可不少,柳毓璃、闞靜柔、玄帝,這些人物一個比一個狠,若不是有莫逸風保護著,她怕是十條命都沒了。
秦銘見蘇幻兒聽了他的話之後微微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幻兒,在想什麼呢?」
蘇幻兒微愣,而後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側王妃怎麼會突然間失明了,能不能治?」
秦銘搖了搖頭:「不清楚,安謙然已經去醫治了,說是一定有辦法治好。」
「是嗎?」蘇幻兒淡淡道了一聲,而後微擰了眉心,須臾她輕嘆道,「側王妃如今心情一定很不好,我想明日去看看她。」
秦銘想了想,甚是有道理,便道:「也好,你多去陪陪側王妃。」
蘇幻兒笑著點了點頭。
翌日
若影正在園中休息,聽得蘇幻兒前來,便讓紫秋備茶,對於蘇幻兒,若影從來都沒有將她當作外人,就如同對秦銘,都是自己人。
「幻兒見過側王妃。」蘇幻兒微微俯身一禮。
若影看不見,便只是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起來吧,不必多禮。」
紫秋將茶水端上後退至一旁,蘇幻兒挑眉看了看她,而後微微一笑道了一聲謝。
若影現在雖然瞧不見,但是聽力卻比平日好了許多,蘇幻兒的一聲謝雖然十分有禮,卻感覺帶著一股驕傲和得意。她輕嘆一聲後讓紫秋下去了,不願讓紫秋面對自己的情敵。
蘇幻兒自是知道若影是為了紫秋好,但是她卻是沒想到若影會顧及一個奴才的感受,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兩人閒話家常了幾句後,蘇幻兒端起一旁的茶壺給若影沏了一杯茶,而後遞到若影跟前:「側王妃,請喝茶。」
若影眉心一擰,並沒有接過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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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被若影發現有什麼問題了?